不亲密爱人 第34章

作者:有只耳朵 标签: 破镜重圆 追夫火葬场 近代现代

在这样冷和萧索的冬天,两个男人滚烫的身体贴在一起,像两只受伤的动物找到了能令他们短暂安心的巢穴,于是停下来,为彼此舔舐伤口。

在傅从恩当年因为身负外债而不得不从学校离开时,他也是住在这里。

这里收容了几千几万名在首都找不到稳定工作的漂泊之人,上至被集团裁员而重新开启人生的资深职员,下到还未见识过社会的毒辣因此对其附有崇高幻想的年轻人。而最多的,是他们这种,卡在中间段的、刚走出学校、怀揣着学校里汲取而来的零散知识以为能开辟一条通天道路的自不量力的毕业生。

这样的毕业生,在工作中碰壁,受伤,失去高学历傍身而带来的虚荣资格,成为了明白自己一生只是在用时间和劳动换取微薄的活命金钱的麻木之人。

于是亦步亦趋地苟活着。

直到在某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他的目光在一辆颠簸的巴车上,从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微微一偏,落到手臂紧贴着他手臂的那个男孩的脸。

将近六个小时。

傅从恩的目光再没移开。

25岁的傅从恩就是这么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俗气之人。

爱上以及想要李殷给他的爱,是能够用他的温暖来温暖他。

类似于在还没找到最终的巢穴之前。

漂浮的小鸟需要落地。

而居无定所的年轻人,需要爱的滋养。

作者有话说:

因为主写“破”,所以相恋期还是拉得挺长的。将近六年呢。这本质上就是一个俗套的现实爱情故事

第41章

原本傅从恩和李殷保证的来首都最多只呆一个月。

一个月很快就结束了。

李殷问傅从恩怎么还不走,傅从恩拿出那个电影项目诱惑李殷留下来,说已经把他的资料递给导演了,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收到试镜通知。

“我说了我要去面试那个戏了吗?”李殷忽然生气地质问傅从恩。

“你在H城的时候听说这个项目时是很高兴的。”傅从恩拿出以前李殷说过的话回击李殷,“而且当时你说在H城每天都是拍古装很无聊,你想要新鲜的,电影对你来说不新鲜吗?”

“但是我不想要演这个。”李殷放软了态度。

“为什么?”傅从恩不明白李殷为什么突然就不想演了,“这个戏是我们公司的,夏老师亲自参与把控的项目,不会出现之前江西那部戏那种情况,而且组里都是我的熟人,你进去了之后更受大家的照顾。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个文艺片,里面的角色都是艺术工作者,这不是你的专长吗?把你的专长发挥到最好,让大导演看到你的实力,后面资源不就好起来了吗?”

傅从恩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他认为对李殷只百利而无一害的情况。

可李殷还是犹犹豫豫的。

“李殷。”傅从恩好久没这么连名带姓地叫他,“你告诉我,为什么到了首都之后,你做什么都非常抵触?”

“我就是不想在首都呆!”李殷提高音量道,“我恨透死了首都。”

傅从恩:“……为什么?”

李殷就又不说话了。

“是因为你之前的本科学校在首都,然后你辍学了,所以成了你的伤心之地了吗?”

李殷没有回答。

“李殷……”傅从恩有时候不得不对李殷凶狠,“说话!”

被傅从恩的音量忽然吓了一跳的李殷嘴巴动了动,忽然问:“演员进这个组之后是不是要封闭训练?”

“是。”傅从恩忽而觉得不对劲,“谁告诉你的?”

但李殷不回答,一意孤行地问自己的问题:“训练的是不是跳舞?”

“是。”

“那是不是就是要找老师来教演员们跳舞?”

“是这样没错。”

“那你不觉得会遇到我以前的老师吗?”

傅从恩:“……你以前的老师怎么你了?”

李殷情绪激动地只抒发自己的心情:“我讨厌死了我的老师和同学,我一辈子都不想再遇到他们,不想见到他们。”

傅从恩静静地看着李殷,等李殷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一点之后,他把李殷抱进怀里,轻声安慰他:“不一定会遇到的,没事儿啊,不一定会遇到。”

这样的安慰对李殷来说并没有起到作用,因为安慰者没有对他提出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从而把他从那个害怕的情绪中拖出来,只是让他暂缓了这个情绪而已。

李殷再次觉得傅从恩是个可怜的笨蛋。

于是只好假装自己被安慰好了。

感受到李殷情绪的平复,傅从恩吻了吻他的嘴唇说:“那我去上班了,你没事儿的话可以在家练一下舞蹈什么的,因为试镜都是突然性的,我害怕到时候我们因为没有准备充足而被刷下来。”

李殷说:“知道了。”

傅从恩觉得这样的李殷太乖,又忍不住加深了吻,两分钟后才离开。

李殷欺骗了傅从恩,他没有在家里练舞。

他还是像之前那样,每天醒来就坐在窗边发呆,直到犯困,然后又躺到床上去睡觉。

他发现自己最近爱上了睡觉,这样可以省略掉他吃早餐和午饭的时间。

因为一个人在家吃饭真的太没意思。

之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与其吃饭,不如睡觉,这样既能保持身材,还能节省花钱。

是戒断了在家里时所有事情都被佣人照顾与安排妥帖后他找到的能够适应自己生存的方式。

他拿出钱包,抽出零碎的几张人民币,想自己这二十三块钱能撑多久。

够不够撑到试镜通知突然下来,他随便去糊弄一番,失去机会,然后再撒娇让傅从恩带他回H城,他再去演个特约,把伙食费挣起来。

傅从恩在H城的房子没有退,他们人在首都,那边那比这宽敞太多的一室一厅只用来放行李,不是太浪费?

他为什么不回去住?

虽然没和傅从恩正式提过这个问题,但他们在首都都同居了那么久,回去必然也是要同居的。

只不过是在傅从恩租的房子里而已。

而发现了李殷重新变回乖巧状态的傅从恩,每天回来都抽查李殷的舞蹈练习情况。

头一天的时候李殷拒绝,后来傅从恩生气地抱着他抵在墙上不要命似的动,他有点被吓到了,于是第二天就象征性地在傅从恩面前跳了一下。

他是学舞编的,对电影里导演要求的舞种都会,但不够精深。

傅从恩不懂,只是看到李殷跳得漂亮,也就真的相信了李殷在为这部戏做准备。

有一天,傅从恩拿来一沓剧本,说是差不多最终版了,他求了夏老师很久才求来。

一听夏雨菲的名字,李殷的表情就不太好。

但由于夏雨菲和傅从恩之间真的没有那种关系,于是李殷的脸也只是臭了一小会儿,然后就跟着傅从恩看剧本了。

傅从恩是真的很看重这个项目,让李殷写他要李殷去试镜的吴安水这个角色的人物分析,人物小传,他自己的理解,他要向导演阐述的他去竞争这个角色的理由。

李殷从小就很不喜欢文字类的学习和作业,每天被傅从恩这么逼着写,他简直都要疯了。

写一遍傅从恩拿过去看不满意,重写。

又对着傅从恩把傅从恩当做导演那样阐述他竞争这个角色的理由,说得不够让人感动,让他重新想。

李殷觉得傅从恩对他要求太高了。

他本来就不想演这个角色。

于是第二天就负气罢工,躺在床上任傅从恩怎么叫都不肯起来。

傅从恩这么教一个还未真正定性的厌学青年,也是有脾气的。

他一把把李殷从被子里拽出来,捏着李殷的下巴带着情绪地问:“你这样不行那样不行,离了我你到底要怎么活下去?”

他本来也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

但是李殷听完后,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里突然就蓄上了泪水,好像完完全全戳中了他的心窝子了一样。

傅从恩伸手抹掉他的泪水:“你哭什么?”

李殷身体软绵绵的,讲话都没有什么力气,告诉傅从恩:“我快要死了。”

傅从恩:“啊?”

李殷:“我跟你来首都已经三个多月,每一天都住在出租屋里,什么也不做,也没有任何收入,这样的生活谁受得了啊?”

傅从恩反应了一会儿,仔细读取了李殷这段话的内容,而后轻声细语地问:“你身上的钱用完了?”

李殷瘪着一张嘴,偏过脸去不看傅从恩。

傅从恩的心像被放在发热的铁上,霎时间就烫成了液体。

他吻掉李殷的眼泪,额头抵着李殷的额头说:“我知道了,宝宝。你这样是要可爱死我吗?”

李殷:“……”

傅从恩:“走吧,我带你出去吃大餐。”

那天吃完饭回来之后,傅从恩对李殷说,每天给李殷四十块的生活费。

十块钱的早餐,三十块的午餐。晚餐要等着他下班回来,要么傅从恩做给他吃,要么傅从恩带他出去吃。

李殷没有多想就接受了。

而不知道那晚为什么,傅从恩做的力道又比之前大了很多。之前他怕李殷又哭一整个晚上,会慢慢地,循序渐进地,让李殷真的享受到,如此虽然一夜三次,李殷也能接受。

但是那晚傅从恩从一开始就非常大力,那种因为太过喜欢而要把李殷吞了的架势让李殷受了很大的苦。

虽然做得多了刚进去时李殷不会像以前那样痛,但傅从恩在那一晚又开发了新的地带,给他带来新的疼痛,并且雷打不动地三次。

李殷过上了勉强习惯的、拿着傅从恩施舍给他的微薄伙食费、然后每天被傅从恩检查作业并看表现情况而决定床上他遭受何种程度凌虐的生活。

这种生活和他高中时几乎无异,因此李殷像是回到了每天都被父亲以及父亲家里那些长辈盯着和管教着的日子。

郁闷得随时想要死掉。

于是他打开了高中时他常用的交友软件,同城匹配了一个合他眼缘的,像那时对网友倾诉他的痛苦生活那样,讲述了他和傅从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