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只耳朵
在江西那次,他不就是被替换进去的吗?
傅从恩说:“不会换的,你信我,你是我让我老板帮忙让平台直接定的人,没人敢换你。”
李殷:“平台定的是什么意思啊?”
傅从恩耐心地解释:“就是最后的播出平台,如果这部剧有一丁点没过平台方的要求,就上架不了,卖不出去,那这个项目会白做。”
所以,自己现在是最大资方皮下的人了?李殷成功地被傅从恩安慰好。
“好吧。”他心情很好地把拍摄大计划转发给傅从恩,“我拍水下打戏那天是11月12号,你确定能来吗?”
傅从恩:“能的。”
李殷:“好,那我要睡觉了。”
傅从恩:“嗯,晚安。”
傅从恩盯着自己最后发送过去的“晚安”两个字等了半天,李殷都没有回复,他就把手机摁熄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一分,他在定妆间和导演盯着演员们的妆造。
过了几分钟,傅从恩又打开手机,给李殷发:“以后每天都跟我分享一下在组里的情况,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都及时和我说。”
李殷还是没有回,傅从恩猜测他是真的已经睡了。
他翻了翻与李殷的聊天记录,从那次火车站分别,李殷发送了十三条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之后,就跳到了一个多月前两人重遇傅从恩问他的一些情况,而他很敷衍式的回答,再到傅从恩给他介绍了资源之后他态度转软,主动向他汇报进组之后的情况。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比他和同事们的聊天更像例行公事。
傅从恩微信里将近三千人,李殷所进这部戏的导演只不过是这三千多人中平平无奇的一个。虽然他之前特意给他打了招呼帮忙照顾一下李殷这个小孩,语言上非常恳切和卑微,但现在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傅从恩觉得也不必再虚伪了。
“导演,我出去打个电话。”
“哎,你去吧你去吧。”导演咂着烟回他。
傅从恩走出酒店大门,来到马路边上,拨通了那位导演的微信电话。
“喂,尧哥。”
“诶,从恩啊,咋了这是?”
“李殷最近怎么样?”
“李殷?哦,演周纪衡那小孩是吧?挺好的啊,我跟你说,他形体是真的很好,身子骨硬朗但是灵活,动作可太漂亮了,我跟你讲,这部戏我好好拍,等播出了他绝对火。”
傅从恩都没发现自己勾起了嘴角,语气变得似寒霜那样冰冷:“尧哥,你怎么会知道他身子骨硬朗啊?”
“……啊?从恩你啥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傅从恩放低了音量,像是警醒对方,“李殷是平台定的人,你不想被替换掉的话,手脚最好放干净点。”
“哈哈哈哈哈哈傅从恩你以为你是谁?”
“不管我是谁,只要我再发现一次你对他动手动脚,我会让你整个职业生涯都完蛋。”
说完这句话,对方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从恩啊,你这种性格在圈子里混,是会比我早死的。”
说完对方就挂了。
后面傅从恩还是给老板申请带了个助理,让助理帮他盯现场,于此才抽了一天的时间去李殷的剧组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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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号那天,傅从恩到李殷组里时刚好过晚饭时间,现场吊车和夜灯都已经弄好了,正在走李殷要下水的那场打戏。
H城的十一月份正是天气转凉的时候,傅从恩把饮料带到监视器放好后,导演不在,他就找去了现场。
拍摄场地是一个后庭院,中间有一个池子,池子里种了荷花。
李殷饰演的周纪衡是一名杀手,追杀女反,女反跑到庭院躲在水下。后周纪衡下水与女反大战三个回合,被女反打败,晕倒在一棵梨花树下,最后他被到庭院找小猫的三皇子发现,三皇子差人救走他,他成了三皇子的人。
傅从恩站在离现场有点远的地方,在不打扰他们走戏的情况下,专心致志地观察李殷的情况。
李殷穿了一套修身的黑衣,做了高马尾造型,两撇短刘海从额两边落下,半遮住眼睛。
他额中心那颗美人痣被盖掉了,减少了他本人内含的娇俏美丽,多了几分外放的英气。
他拿着剧本和演员、导演们对好了文戏部分的台词,然后把剧本随意地丢在一旁,开始跟着武术指导走动作。
傅从恩悄悄绕过去,捡起来他丢在地上的剧本,翻开,看到了里面的笔记。
做的倒是不多,只用荧光笔勾画了自己的台词部分,然后在他不理解的某个情绪点或者台词处打了问号。
两页纸的戏份,但是因为有打戏,估计会拍到差不多夜里三四点。
傅从恩想,李殷应该是第一次拍那么长时间的戏,不知道夜里饿了但是没放夜宵的话,谁能给他弄点吃的过来。还有这个剧本就这么乱放,万一不小心被人揣水里了怎么办?
“傅老师?”
傅从恩抬头,看到古装扮相的李殷朝他走来。
“你来啦?”
李殷好像很高兴,嘴角是咧着的。
“嗯,吃过晚饭了?”傅从恩也向他走去。
两人在池子边的那棵假梨花树下站定,面对面地看着彼此。
又是十来天没见,李殷没有像之前那样不正眼看傅从恩。相反,他一直盯着傅从恩的脸看,脸上表达了好像傅从恩变了很多的那种惊讶。
“吃过了,傅老师,你是不是老了一岁啊?”
傅从恩:“……”
李殷的笑容又咧得更大:“你胡子都没刮呢。”
他忽然伸手,在大庭广众之下戳了戳傅从恩的下巴的胡茬。
傅从恩本能地看了看四周,果然看到有几个人在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不过似乎也没察觉出什么端倪来。
“这几天忙开机,忘记刮了。”傅从恩解释。
“啊,你工作怎么那么辛苦啊。”李殷瞬间苦起脸来,似乎很为傅从恩心疼。
傅从恩发现,李殷的表情是真的很灵气。
“一开始看到你站在那边我都没敢认呢。”李殷又道,“都变成熟型男了。”
傅从恩可能是脑子里突然某根神经断了,脱口而出地问:“那帅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更一章呢
第25章
李殷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然后玩笑似的说:“我是喜欢你没胡茬时候的样子啦。”
傅从恩:“……”
“周纪衡!”
还没完全解读出这句话是贬损、夸奖抑或是表白时,傅从恩听到了他很讨厌的那位导演的声音。
那位导演叉着腰直直地盯着李殷,表情凶狠,好像李殷过来跟傅从恩讲这么两分钟的话就耽误了很大的进度一样。
“过来,快点上威亚了。”
李殷对傅从恩瘪了下嘴,表达他对导演的不喜欢。
傅从恩也没有理会导演,问他:“要不要先喝点饮料?”
“啊,你带了饮料?”李殷刚才因为导演而暗下去的目光一下亮起来,“带的什么啊?”
“你想喝什么?都有的。”
“冰镇荔枝有吗?”
傅从恩忍不住笑道:“有。”
于是傅从恩去监视器处拿了一杯过来,插好递给已经在穿威亚绷带的李殷。
导演就在李殷面前,又一丝不苟地盯着工作人员帮李殷穿绷带,害怕穿不好会出生命安全似的。
看到傅从恩递给李殷饮料,他眼睛微眯了眯,从鼻子里哼出一团不屑的浊气。
李殷抬头看到饮料管,眼睛弯了一个度,然后他没接过饮料,而是直接微微低头,用嘴含住了吸管。
傅从恩抻在半空的手僵硬地支撑着,待李殷喝了两大口离开吸管后,他收了回去,问:“好喝吗?”
李殷的眼睛还是弯弯的,旁若无人那般回答:“好喝,谢谢我的助理老师。”
傅从恩又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李殷的剧本。
他想,李殷真是聪明。
后面导演回了监视器,傅从恩也跟过去,在一众熟悉的同事面前,虚伪地把饮料递给导演,和导演寒暄了一番。
然后导演喊了开始。
李殷站在屋檐上,四处观察寻找女反的身影。随后他眼珠一转,发现水下有异动,立即敏捷地往下一跳,脚步轻盈地落在桥中心。
为了不让水下的人发现他的靠近,他的脚步放得似花瓣落地那样轻声,一点一点朝桥尽头走去。
月光洒在湖面上,湖面似雪那样泛着白银光泽。
一条红鞭忽地冒出水面,李殷眼睫一垂,脚步被缠上,身体在夜空之下翻转了几个圈,“哗”一下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白色水花。
这就是所有下水之前的戏。
拍完这段戏,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全景,近景,特写,一遍一遍地来。光是李殷在房屋上观察的那几个镜头,导演就死抠了一个多小时。
傅从恩身为制片,又是外来的制片,是对导演怎么拍没有一点发言权的。
李殷终于得了一点空闲,下了威亚之后就朝傅从恩跑来,说要去上厕所。
“上厕所?”傅从恩问,“我陪你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