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呱皮
谢禾:“…”
现在他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说好的高级呢?说好的防水呢?连摔一跤都能印出一副画,这是什么垃圾玩意?!
系统不服了。
【防水是防水的,你涂了那么多,掉粉也不能怪化妆品。】
谢禾无语,他怕得要命,能不多抹点么?别说他现在没那么直了,就算还在直男期,他也受不了让女人给强了啊,更别说是如此膀大腰圆,身段比他还威武的女子。
绮菱的夸张反应,让谢禾下意识的将三皇女当成了暴虐凶恶的人物,这本书是他跳着看的,因为受不了太多的设定,就连手上的书一定要看完的强迫症都被谢禾给克服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剧情,他只能靠脑中零散的记忆缝缝补补,运气好的话才能回忆起那么一两个场景。
而对于三皇女的认知,他仅停留在皇族里最骁勇善战却不怎么受女帝喜爱这一印象里,其他的,可以说是都忘了…
由于常年鏖战边疆,成年之后才重返京城,三皇女鲜少接触男色,她在军营时曾有一位独享的军倌叫小荨,传说小荨貌美如花,香肌雪肤,三皇女对他痴恋得紧,将其安置在皇宫寝殿,夜夜不愿分离。
见过谢禾这副极具冲击力的面容后,三皇女倒是也想忘了,就算已经经历了数不清的腥风血雨,她还是禁不住后退了半步,嫌恶地就着衣侧抹了把被谢禾握过的手。
这一小小的举动使得谢禾沉浸在难堪和喜悦里,难堪的是从小到大他还没人被这般厌恶过,喜悦的是系统的建议确实有效,以后的节操有了保障。
巧在这具身体的人物设定就是个化妆技术极差却特别喜欢臭美打扮自己的角色,他这样也算不上ooc。
三皇女远远瞧见到谢禾的身段,还以为会是个美人,此时却一眼都不想多看谢禾,她朝地下啐了一口,嘴里边骂着‘晦气。’转身走了,谢禾与绮菱一同松了口气,绮菱如梦初醒一般赶紧上前将谢禾扶了起来。
“公子!公子!手没擦着吧?还能抚琴吗?”
谢禾喉咙一噎,目光复杂地看了绮菱一眼,弯腰拍了拍灰,怏怏回道:“我没事。”
“太好了!”绮菱笑得粲然,少年感十足的粉嫩脸庞上浮现出两个梨涡,随后他立马受惊了一样捂住嘴,扭捏着说:“公子,对不起,我又忘了笑不露齿了。”
娘是娘了点,不过真真是可爱得紧,谢禾没克制住自己的手指,抬手戳了戳绮菱软绵绵的脸颊,像是糯米团子一样又软又弹。
“公子…?”绮菱傻呆呆得僵在原地,不知是被他举动吓得还是被他露出享受神情的调色盘脸给吓到了。
谢禾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妥,讪讪地收回手,放在嘴边轻咳着转开话题。
“我们走吧,吴总管不是在催吗。”
绮菱一拍大腿,急的眼泪汪汪:“啊!对!完了完了,吴总管肯定不开心了!”
‘古代的不是讲究男儿有泪不轻弹吗。’谢禾没有灵魂地跟系统吐槽。
【宿主,这里讲究女子有泪不轻弹。】
自虐般地又一次逼着自己认清现实后,谢禾的脑子终于开始转了,除了不受女帝重视外,她又想起了一个三皇女的特点。
这个人,特别的事逼,并且看脸,比风流放荡的六皇女还看脸,至于看脸到了什么地步呢?长得丑的人在他眼里一定比不上一只长得不错的狗。
而这一特点在这场宴会上也完完全全体现了出来,谢禾坐在帘子后面,隔着半个凉亭的距离,手指翻动,弹奏着绮梦楼的名曲《镜花水月》。
帘子是在三皇女的强烈要求下加上的,谢禾当时气得够呛,遮了帘子他怎么看护主角,万一主角被占便宜了怎么办!
不过当他炽热的目光望去,换来的却是对方蓄满泪水又惊又惧的眼神以及不断瑟缩着朝小厮身后躲的身体后,谢禾突然意识到了,这是古代,他不但没能力保护主角,对待这件事还有那么一点消极。
谢禾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不喜欢这个世界的主角。’
系统瞄了眼连雪西的好感度,无所谓的说:【没事,他也害怕你,昨天好感还是60点呢,现在吓清零了。】
主角情绪敏感,变脸比变天还快也就算了,就连害怕这种情绪也很夸张,因为害怕就能直接清掉60的好感,这得是多么单细胞的生物才干得出的事啊。
谢禾觉得很无力,完全看不出通关这个世界的希望,他不免又想到纪尧,起码应对纪尧他还能用缠人的方式,而连雪西怕他怕得要命,他再天天往人家跟前凑,可能就是自讨苦吃了。
要不还是再观察观察吧,谢禾想,书里在连雪西被三皇女带回宫后才开始打码,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起码这段时间内,主角的节操值应该不会一降到底。
知道他想法的系统沉默半晌,忍不住着急起来:【其实仔细看,连雪西长得挺像纪尧的。】
‘是挺像。’透过偶尔因晚风飘起的纱帘,亭内奢丽明亮的灯火,谢禾手指未停,视线紧锁在连雪西身上。
抛开气质不谈,连雪西和纪尧的五官实在是相似,细看下来,哪个部分又都有着微妙的差异。
纪尧那一双含着钩子似的惑人猫眼长在连雪西身上,便化作了动人心弦的翦水双眸,眼角眉梢这些细微之处均匿着点点风情。
虽然在他眼里,连雪西是远远比不上纪尧好看的,但若是放在他人眼里,或者说这个世界观下,连雪西的相貌气质都可以称之为无与伦比。
这时,连雪西怯生生地朝他望来,浅棕色的瞳孔仿若碎星汇聚的漩涡,除去瞳色外几乎和纪尧一模一样,谢禾指尖一颤,琴音跟着落下一拍。
‘系统,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同一个作者的作品主角可能是一个原型?连雪西和纪尧...有可能是一个人吗?’
【如果看脸的话,原型应该是同一个人。】
双手因为某个微乎及微的可能而禁不住发抖,谢禾吞了吞口水,缓慢而胆颤地问:‘那灵魂呢?有没有可能,纪尧的灵魂在连雪西身上?’
系统突然不做声了,谢禾也不敢出声,直到一首曲子弹毕,系统才颇为困扰的开口。
【无法计算出可能性,依照个性分析,两个世界的主角重合率仅为百分之十。】
‘是吗。’谢禾的眉梢渐渐下垂,心里沉甸甸地难受,还是故作轻快地说:‘我感觉也不可能,纪尧要是真的在这个世界,肯定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和系统说罢,他脑海里便浮现出了纪尧愤怒崩溃的画面,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时,几米外的凉亭里突然扬起一阵腔调慵懒的女声。
“我说吴蒙,你们绮梦楼是不是像换个名号了?”
六皇女没骨头似的倚在一名清丽小倌上,半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撇过远处的谢禾,“叫噩梦搂吧,头牌可比雪西有冲击力多了。”
吴总管装作没听懂,打着哈哈赔笑:“殿下说得是,殿下若是嫌他碍眼,我再换个倌儿来伺候,若不是他琴艺高超,小人是段段不会让他露脸的。”
常年在烟花巷楼讨生活的吴蒙很会打圆场,却也生怕得罪了喜怒无常的六皇女,背在身后的左手朝谢禾不断摆动,示意他赶紧回去。
谢禾没什么心思做任务,见吴总管示意,心念一动,起身就要走,系统轻咳,毫不犹豫地将连雪西的节操值和好感度显示在了谢禾的大脑里。
一个在匀速下降,一个在冰点静止,都让人脑壳上冒凉风。
连雪西目前节操的上限值是86,自谢禾光临这世界以来,短短几日,主角已经有过14次掉节操的举动了,过了今日,不知道又要掉到哪里去。
失败了就要重来,谢禾的脚步顿在原地,隔着一层飘动的纱帘,连雪西涨得通红的脸蛋在眼前若隐若现,对方正顶着一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容与其他人亲密无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激动与欢喜。
真是不爽的要命了。
晚风微凉,连雪西裸露在外的半截象牙玉臂隐约映出些许粉红色的光泽,谢禾的瞳孔动了动,复又坐回在琴边,衣袂飘挥,奏响出了一曲十面埋伏。
就算是架空世界,宫墙之内的故事依旧千篇一律。
当今女帝年岁不过四十,年轻时书写了一个崭新朝代的历史,现在却因心血不足而日渐虚弱,其名下的大皇女,三皇女,七皇女均是能文能武的奇才,而六皇女看似声色犬马,读过原书的谢禾清楚他只是在扮猪吃虎,暗地里拥有的手段及资本比起其余姐妹只多不少,只有七皇女,因为年纪尚小而心智青涩。
最近几日,女帝一直卧床不起,连早朝都频频缺席,她的这些‘孝顺’女儿们又怎么会真的纵情于这花街柳巷呢,三皇女和六皇女今日光临绮梦楼的目的已然昭然若揭。
花园内喧杂的调笑声不知何时消散了,一曲奏毕,谢禾缓缓吐出一口气,就算他对主角没有任何好感,光凭那张酷似纪尧的脸,他竟然也做不到熟视无睹。
第26章 这是什么沙雕主角!03
在河蟹文系列中,悲剧和喜剧各自占领了半壁江山,谢禾瞻仰的这几本书里则是悲剧居多,书中的渣攻们往往心胸狭隘,做不到共享主角,秉承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原则宁可折腾个两手空空。
这个世界则有些不一样,在其他书里,各类角色接近主角往往是被主角身上的某个特质所吸引,就算其中有一两个目的不纯的,那也只是极个别案例,但就连雪西而言,每一个接近他的人却都目的不纯。
女帝的病因是心血不足,其生辰八字皆属阳,想要有所好转,必须寻得一位五行八字同属阳性的人,定期服得对方的心头血。
要找一名生辰八字占阳的人其实不难,难就难在女帝出生之时,夜相异变,紫气东来,半片天空撒满紫红色的霞光,用科学知识来讲,就是出现了传说中的极光,这种现象在历史上仅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女帝诞生之日,另一次是在十六年前的七月末。
女帝诞生那年适逢战争,运城的妇女儿童几乎没留下什么活口,但十六年前夜晚,可是有无数百姓盼望着能有一个披着紫光出生的婴孩,期许他如同女帝一般成龙成凤,所以每个在当日出生的婴孩,官府的户籍上都有所标记。
现在的主角,没有点特殊身世,没有点与众不同,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主角,所以除了被赋予了摄魂的名器,夺目的容貌外,连雪西出生自带buff,拥有着命运之子的典型背景。
只可惜,他是个男的。
右侧传来啪啪的鼓掌声,一名长发披肩,眉目如画的男子笑吟吟地走近:“几年不见,小禾的琴艺增进不少。”
“凤卓染!你怎么在这?”六皇女忽地坐直了身子,语气似是连嗔带怒,直朝那男子看去。
起初在场众人还犹疑着,听到这个名字后,哗啦啦地全跪了下去,谢禾反应慢了半拍,强装镇静地行了礼。
凤卓染,本名凤绮梦,曾是绮梦楼的主人,五年前随女帝入宫成了贵君,绮梦楼便易了主。
虽曾为身份低贱的小倌,但在如今的荣朝,无人不晓得凤卓染是女帝的挚爱,说是宠冠后宫都不为过,女帝对他一往而情深,再加上凤卓染高超狠辣的手段和心性,即便是在皇宫里,他也混得如鱼得水。
不过原书里有描写过这段吗…?
时间太过久远,谢禾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偷偷抬起头观察凤卓染,只能感叹人要是长得好看到了某种程度,他所带来的杀伤力已经不论男女了,就连见多识广的吴总管都看傻了眼。
即便是站在灯火绰绰的夜色里,月光星璇仿若都在朝他靠拢,凤卓染只是静静地站着,谢禾却觉得他是站在莹莹星海里,偏偏他还是其中最亮的一颗。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耀眼的人,以至于忘了古代的规矩,不加掩饰地盯着对方。
凤卓染像是习惯被人注视了,并没有在意,他若有似无地瞟过谢禾和连雪西,凤眸一凛,直直朝吴总管刺去:“我记得没错的话,绮梦楼的规矩里有一条,未满十七的小倌不得接客,没错吧。”
“是是!贵君大人恕罪!最近楼里缺人手,实在是万不得已啊!除了喝酒献艺外,绝没有其他了!贵君大人恕罪啊!”
“狗东西。”凤卓染冷哼一声,毫无贵君姿态,提脚便朝吴蒙的面门踹去,谢禾看得瞪圆了狗眼,甚至感同身受般咧了咧嘴。
一脚下去人都滚了三圈,这得多疼啊!
“两位皇女均有婚约在身,丞相近日还曾提及过此事,三皇女可是尚未做好结亲的打算?我瞧那唐缨年纪尚小,不若将婚约再延后两年?”
当朝女帝顶着各方压力也要将凤卓染纳入后宫,圣眷正浓,连男后都说不得半句不好,凤卓染又是心直口快,伶牙俐齿的人,这门亲事可以说是三皇女为了拉拢丞相一党强求来的,直将三皇女说得不敢抬头。
随后,凤卓染金莲翩移,人人都以为他步步是朝六皇女走去的,就连六皇女自己心跳都加急了几拍,隐含期待的眼神不住瞥向凤卓染。
哪知那双金莲最终在连雪西面前停下,凤卓染屈身勾起连雪西的下巴,不顾对方水汽迷蒙的双眼,细细端详起来。
连雪西瑟瑟缩缩,想退又不敢退,身体抖得像个刚破壳的鹌鹑,看得人分外不忍,谢禾膝盖动了动,理智还是止住了冲动。
“确实有副不错看的皮囊,不过仅仅如此了,也没什么稀罕的。”
不同于从小在绮梦楼长大的谢禾,五年前连雪西还未沦落至此,入宫五年,这还是凤卓染第一次重新踏进这里,主角也就未曾和凤卓染碰过面。
凤卓染撂下句话,讥诮一笑,好似失了兴致一般直起身,柔软的腰肢伴随着步伐摇曳生姿,虽有些娘气,在他做来却也好看。
只有谢禾有点没眼看,长得再美也抵不过非常规的画风,反正他这辈子是做不来这副婀娜多姿的样子了。
谢禾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跪着,直到凤卓染的衣摆停在眼前,鼻息间嗅到清新却不寡淡的梨花香气。
“小禾。”凤卓染轻声开口,言语间似有深意,又似普通的邀约:“有空去宫里给我弹弹几首曲子听,今天这首新曲儿还挺有意思的。”
谢禾怔忪地抬起头,只看见凤卓染渐行渐远的背影。
那日的局因为凤卓染的干预,散的极早,两位皇女生怕被其吹枕边风,凤卓染前脚刚走,她们后脚也跟着离开了,谢禾回房后回想了半天,既没想起剧情,也没想起凤卓染这一遭的意图,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倒是不断晃过连雪西失魂落魄的惨白小脸。
他心思单纯,不清楚皇宫里的弯弯道道,也不知晓自己的特殊,只怕是觉得自己惹得六皇女不快了,六皇女才一声招呼都不打便离去的。
这几日和主角扯上关系的人都没来,谢禾还算轻松,就是连雪西心情郁郁,那低气压带的大半个楼都受影响。
白日里绮梦楼颇为清闲,尤其是大清早的,院子里几乎没有人走动,谢禾在门口的小花园里转悠了两圈,在系统的不断催促下,他终是拖着脚步来到连雪西门前。
隔着半掩的房门,连雪西坐在镜子前,在脸上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谢禾轻咳了一声,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