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老板问他:“你是南方的吧?”
舒白景点头,老板明白了,“行,那我给你整个微微辣。”
二人说话的功夫,赵今也选完了自己要吃的炸串,比舒白景足足多了三分之一,一个托盘已经装不下,他只能又拿了个托盘,把多的炸串分出来。
赵今又拿了瓶汽水儿,付了83,拉开个椅子坐下了,舒白景就坐在他对面。
老板手脚麻利,舒白景刷了会儿手机的功夫,炸串就已经上桌了。
刷满了酱汁的炸串上撒着薄薄一层辣椒粉和孜然粉,泛着诱人的光泽。
和舒白景的不同,赵今面前的炸串红了三倍不止。
舒白景震惊道:“你这是变态辣吗?”
赵今:“中辣,变态辣都是辣椒精,吃完了舌头疼。”
舒白景不太相信他的话,拿起一串金针菇菜卷送到嘴里。
裹在金针菇外面的干豆腐已经被炸得酥脆,金针菇也已经干枯蜷缩,可当牙齿刺破外层的干豆腐时,金针菇的汁水竟然瞬时充盈了口腔。
刷在表面的酱是咸甜的,配合着孜然和少量的辣椒面,完美掩盖过了油炸过后的细微油腻,伴随着咀嚼的动作,唇齿中只留下无尽的香。
金针菇虽然被油炸过,但本身的柔韧口感却被保留得很好,嚼在嘴里咯吱咯吱的。
舒白景眯起眼睛,源自食物的幸福感让他不自觉地左右晃了晃身体。
一串金针菇上面只有四块,看上去很大,但到嘴巴里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舒白景迫不及待地拿起下一串香菜菜卷。
和金针菇菜卷相同的是,虽然被高温油炸过,但蔬菜本身的汁水并未流失。唯一不同的是,香菜菜卷的香菜味被完美保留。
舒白景对香菜一直是可吃可不吃的态度,但从此刻开始,他确定了,他爱吃香菜菜卷。
除了这两种,舒白景还惊讶地发现,炸尖椒串竟然是鲜甜的口感,就像他在前公司食堂吃到的青椒酿肉一样。
舒白景咬第一口的时候就在后悔,早知道这个这么好吃,他应该多拿两个的。
而炸实蛋的味道则稍微有一点奇怪,但也不是不好吃,反倒是另一种上头的感觉,那种坚实却稍有柔韧的口感,咬一口就像在吃另类的果冻。
一定要类比的话,舒白景想到了鱼腥草。鱼腥草就是一种特殊的美食,舒白景只吃过一次,后面想再吃却没机会了。
好在这家炸串应该会一直开下去,舒白景要是想吃炸实蛋,还是能吃到的。
最让舒白景满意的,还是那比他的脸还大,厚度堪比他手掌的大鸡排。一口咬下去,随着肉汁一起到来的,是纯粹的,被肉类满足的充实感。
炸制的时间也恰到好处,外皮金黄酥脆,内里却无比柔嫩。
舒白景觉得自己的舌头上在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无论吃到什么,第一个出现在他脑子里的想法都是“好好吃”!
舒白景以为自己在细嚼慢咽,但落在赵今眼中,他就跟小仓鼠似的一直没停下自己的嘴巴,咀嚼的速度也奇快无比。而且不管吃到什么,舒白景都是一副被惊艳了的表情。
赵今不由怀疑,舒白景以前,不会啥好吃的都没吃过吧?
不过跟舒白景一起吃饭的确是非常愉悦的体验,有舒白景在,赵今心头的乌云都消散不少。
赵今一边咬着鸡胗,一边对舒白景说:“以后有机会,你上我家吃饭吧,看你吃饭跟看吃播似的,太下饭了。”
舒白景见他眉眼间的阴翳彻底消散,笑弯了眼睛:“好呀。”
半小时的功夫,舒白景解决完了自己面前的所有炸串,他满意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嘴巴里香香的味道经久不散。
他看了看赵今手边的饮料,也起身去买了一瓶汽水儿回来。
咕嘟咕嘟喝了三大口,油炸的香气被清爽取而代之,舒白景下意识打了个满足的嗝。
他有些尴尬,但见赵今和老板谁都没看他,又想到打嗝是因为汽水儿,也就没再想着这事。
吃饱了肚子,舒白景又想到段行野。
舒白景是个乐于分享的人,以前在办公室,他就经常把自己喜欢的小饼干分享给大家。
可现在他能把这么好吃的炸串分享给谁呢?
有了,舒白景眼前一亮,他可以分享给邻居大哥段行野呀!
不过段行野身上的肌肉十分紧实,吃饭的客厅里也有不少健身器材,万一不吃油炸食品怎么办呢?
舒白景沉吟片刻,没纠结太久。
不吃也没关系,这么好吃的炸串,他可以再吃一顿!
舒白景火速选了将近七十块钱的炸串,特意吩咐老板用保温袋打包。
回程路上很幸运,他们遇到了一辆全新的小巴车,上面没有奇怪的汽油味,舒白景安安心心睡了一路。
到村口时,天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纯灰色,没有一丝乌云,吹过来的寒风中夹杂着森林的气味。
刚一见风,舒白景的耳朵就红了,甚至微微有点肿。
和赵今说过再见后,他没有犹豫,拉开拉链将给段行野带的炸串放在胸前,而后裹紧棉服快步往家里走去。
村里的小路不算太平,舒白景一直打滑,为了不把炸串摔出去,他只能不断压低重心,这么几步路的工夫,他感觉自己后背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身上发热,耳朵和脸却很冷。
还没到段行野家门口,舒白景就看见了那道颀长而沉默的身形。
舒白景心头一跳,没敢挥手,却大声喊道:“大哥!你是在等我吗?我回来啦!”
第7章 第七章
早在舒白景看见他之前,段行野就看见了舒白景。
很难看不见。
灰白的天地间,穿着淡黄色棉服的舒白景是唯一的亮色。
段行野想迎上去,但想到冷掉后喂了妮妮的午饭,又没动,直到舒白景抬起头看见他又叫了他一声。
妮妮也听见了舒白景的声音,嘴筒子拱开段行野的手,从他身旁伸出一只狗头,看清是舒白景后,舌头就甩了出来。
段行野把妮妮推回院子里,快步上前,宽厚的手掌一把扶在舒白景胳膊上,先是看了眼他藏在怀里的手,又垂眸扫一眼他脚上的鞋,蹙眉道:“你不冻脚吗?”
舒白景没有回答,把炸串递到段行野眼前,“我去镇上给你带了炸串,超级无敌好吃,现在还热着呢,你快尝尝!”
段行野一眼看见他红肿的手指,对上他满是纯真笑意的眼睛,简直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只能无奈地把舒白景拉回了自己家。
进了屋,舒白景被冻到的耳朵突然开始发烫,但他此刻顾不上难受这个,他感觉段行野好像不太高兴。
虽然早上见面的时候段行野脸上也没太多表情,但带给人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舒白景是个敏锐的人,尤其是对其他人的情绪感知上,为此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他是个体贴的孩子。
舒白景跟在段行野身后,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末了又道:“大哥,这个炸串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你尝一下,肯定不会后悔的!”
段行野在脸盆里接上热水,用脸盆换走了舒白景的炸串,淡声道:“你先洗洗手,暖和暖和。”
怕舒白景手痒,段行野没放太多热水,他自己摸着是有些凉的,但对于手已经肿成了胡萝卜的舒白景来说,这盆水却热得刚刚好。
趁这会儿工夫,段行野打开保温袋,一见里面纸质包装袋上的商标,就知道舒白景去吃了哪家。
他皱了下眉,把炸串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端进饭厅。
舒白景以为段行野只是让自己洗手,三两下洗干净后,跟在段行野身后进了里屋。
段行野只得又往舒白景手里塞了一杯热水,沉声道:“把水喝完。”
舒白景应了一声,特意吹了吹热气,才喝了一小口,这才发现段行野给他倒的水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温热的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暖意就这样在四肢百骸里散开,发紧的肌肉也终于舒缓开来。
舒白景舒服地眯了眯眼,吃了太多油炸食品又没怎么喝水的嘴巴,后知后觉被勾出一点干渴,舒白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
见舒白景的嘴重新红润起来,段行野这才拿起面前的炸串。这家炸串他去店里吃过几次,算是老顾客。
段行野中午吃得不少,这会儿还不饿,但他吃炸串的速度却不慢。
段行野问:“你去镇上干啥了?”
舒白景:“买家用电器,我家里什么都没有呢。”
段行野又问:“你自己去的吗?”
舒白景老实道:“小卖店的那个男生跟我一起去的,炸串也是他带我吃的,我以前其实不爱吃油炸的东西,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发现炸串居然这么好吃!”
原来是赵今那小子。
段行野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舒白景安静喝水,片刻后,猛地想起什么,从自己棉服内兜的超大口袋里,摸出那个给妮妮买的长颈鹿玩具。
“我还买了这个给妮妮,你看,它虽然叫长颈鹿,但是它的脸是麋鹿哎!”
段行野一怔,瞧见那个黄棕配色的小鹿,刚想说妮妮不爱玩玩具,就见原本趴在二人脚边的妮妮,扭着小尾巴站起身来了。
妮妮的嘴筒子垫在舒白景腿上,黑亮的小眼睛期待地看着舒白景。
舒白景没急着给小狗玩,仔细看了玩具的标签,确定不需要水洗过后,这才抓着长颈鹿的尾巴,把小鹿脑袋送进了妮妮的嘴里。
妮妮嗷呜一口咬住,旋即伏低身体试探着往后退开几步,见螺旋状的长颈鹿就这么被拉开,妮妮小小的眼中满是惊喜。
舒白景嘿嘿一笑,轻轻拉了两下长颈鹿尾巴,妮妮感受到玩闹邀请,登时加大了拉扯的力度。
一人一狗用螺旋长颈鹿玩拔河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段行野将未出口的话和炸串一起咽进肚子里,狭长的双眸中逐渐染上几分笑意。
当晚,段行野六点才做饭。
土豆丝和芹菜炒肉,简单的一荤一素两道菜,配上蒸得恰到好处,软硬适中的大米饭,舒白景嘴上说着不饿,却吃了两大碗。
段行野被他感染,原本晚上只吃半碗饭的人,今天也吃了两碗。
光盘行动再次被践行,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各自吃惊,谁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吃得下这么多。
舒白景还好点,上一顿是中午吃的,这会儿只是稍微有一点点撑。
段行野是真撑到了,好一会儿都不太想说话。
同样震惊的还有妮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