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我什么时候吃你跟他的醋了?”段行野对发觉陈宇燃没有任何威胁之前的自己完全否认,“我是在吃醋你看沈在的腹肌。”
舒白景:“啊?”
段行野继续道:“你为什么看沈在的腹肌?你觉得他的肌肉很好看吗?”
舒白景茫然点头,“是挺好看的呀。”
段行野被他这坦然的态度气笑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舒白景却道:“你们又没穿上衣,不就是让人随便看的意思吗?你要是不想让我看,可以穿着上衣呀。”
段行野是真的觉得有点离谱了:“谁泡温泉穿衣服啊?”
“我咯,”舒白景两手一摊,“我和小燃不是都穿着衣服吗?”
段行野点头:“行,我知道了。还有吗?”
舒白景道:“有,你这个人真的不能再这么随便吃醋了,你朋友的醋你也要吃,你这样难道真的不是在怀疑我吗?”
话说到这,段行野也看出舒白景是要在今天把话说开的意思了。
段行野深吸了一口气,看了舒白景一眼,旋即垂着脑袋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那你怎么能什么醋都吃啊?”舒白景是真的不太理解,“你这样真的不好,这太雷霆了,这种情节小说里看看就算了,放在生活里就不美好了,是会让别人觉得你控制欲很高的。”
听清舒白景在说什么的瞬间,段行野的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
他已经竭力控制自己了,然而每当他发现舒白景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每当他发现舒白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装着别人,一种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不适感就会席卷他的内心。
段行野:“你讨厌我了是不是?”
此话一出,舒白景当即愣在原地。
他试图回忆发现段行野吃醋后的心情,倏地发现,每次他最大的感受就是离谱和好笑,没有一次是生气。
然而他的沉默却给了段行野另一种回答。
段行野喉结滚动,下意识想说自己会改,字都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段行野立刻就意识到舒白景说得没错,他就是控制欲很高的一个人,只是这种控制欲被很好地掩盖在了温情纵容之下,所以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段行野的吃醋也是因为他在自卑。
在段行野眼里,舒白景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好到将世界上所有褒义的形容词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而他呢?
段行野反省着自己,他不是最有钱的那个,也不是背景最为深厚的那个,放在小说的世界里,他的优秀也仅仅是在普通的程度。
至少现在,他还没办法像某些小说里那样,一出现就震慑住全场。
如果他能做到的话,他们也就不用这么费劲地去解决沈昱修和顾满满这两个神金了。
这种自卑让段行野变得无礼,让他胸腔里的妒火能轻易就被点燃,甚至敢仗着这种怒火来惩罚舒白景。
舒白景说得没错,他坏透了,还是个变态。
这种自卑也并不是段行野的本色,只是人在面对自己非常喜欢的人的时候,是只能看到对方优点的。
不仅是看到,还会放大。
把对方放大到极致后,自己就变得渺小了。
如果段行野原本就是个自卑的人,这段话或许会以更糟的方式被说出来。
舒白景敏锐地意识到,段行野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他俯身去看段行野的眼睛,却被段行野偏头躲开了。
段行野觉得被舒白景完全看透的自己非常不堪,原本他就不是唯一配得上舒白景的那个人,这下恐怕真的要被舒白景丢掉了。
舒白景趴在段行野的腿上,偏着脸抬眸看段行野,越看越觉得奇怪。
“你在想什么?”舒白景轻声问。
“在想,”段行野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舒白景的耳垂,“如果我改不掉喜欢吃醋的毛病的话,你还会不会留在我身边。”
段行野的动作很轻,轻到舒白景几乎没感觉到。然而他的话却很重,重得舒白景一怔,心口某个地方被狠狠戳了下。
舒白景问段行野:“你们东北人都是这样讲话的吗?”
段行野:“哪样?”
舒白景:“突然戳人家心窝。”
段行野笑了下,“或许吧。”
事实上,段行野也不想说出那句话的,因为在他的心里,他已经给出了最坏的结果,给了自己否定的答案。
可在看到舒白景澄澈的,盛满了关心的眼眸时,段行野就无法不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段行野也想解决问题,他不想跟舒白景讨论一件事,因为有不同的意见,就留在某个情绪里,让这件事无疾而终。
这不是他们开启这场对话的初衷,也就不该成为这场对话的结局。
舒白景拍了拍段行野的大腿,段行野调整了下姿势,让舒白景躺得更舒服。
舒白景:“那你觉得,我应该留在什么样的人身边呢?”
“或者,我换一个问法,你觉得,什么样的人配得上我?”
段行野沉吟片刻,从心说道:“长得好看,有钱,性格好,能给你优渥的生活,能让你有安全感……”
眼见段行野真的滔滔不绝说起来,舒白景“啧”了一声。
段行野当即收声,“我说得不对吗?”
舒白景:“当然不对了。”
段行野觉得,舒白景说不对一定有舒白景的道理,或许舒白景喜欢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的人,那他就不能因为具有这些条件对舒白景更好,就希望舒白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
段行野虚心求教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陪着你?”
舒白景:“当然是我觉得这个人配得上,这个人就配得上咯。”
舒白景弯着眼眸笑起来,“做决定的人是我,唯一的评判标准当然也是我啊。”
舒白景摸索着找到段行野的手,将自己纤细的手指放在他宽厚的掌心中,又一点一点调整成十指紧握的姿势。
“今天,我觉得这个人是你。即使你很喜欢吃醋,脑子里又装了一些变态的东西,但只要我喜欢的话,就算你改不掉又怎么样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舒白景已经无法再直视着段行野的眼睛了,他并不是一个羞于表达自己的人,但如此彻底地剖析自己的想法,就像在精神上把每一层外衣都脱掉。
即便舒白景的身上好好地穿着睡衣,但此时此刻,他也觉得自己跟赤|身|裸|体没有任何区别。
段行野的呼吸在某一个瞬间变得粗重和灼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舒白景,完全想不到,在舒白景心中,他竟然已经是如此重要的角色。
一直以来,他都将自己看成是舒白景众多选择中的一个。
他不知道其他的选择是什么样的,他只能竭尽全力做好自己。
段行野看似冷峻沉稳的外表下,那颗跳动着的心始终悬着,从未有一刻敢真正放松下来。
可即便是这样,当段行野回顾跟舒白景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所能感受到的仍然只有开心和幸福。
段行野是感谢舒白景的。
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将他从孤独中拉回人间,让他找回似乎随时会失去的家人,甚至让他的事业都蒸蒸日上。
可以说,是舒白景让他变成了更好的段行野。
所以,即便是停留在候选者的位置,被禁锢在暧昧这个阶段,段行野仍然没有任何不满。
他从不希望舒白景迅速地作出判断,因为一旦做出决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他无法自私地希望舒白景因某个上头的瞬间,就把人生余下的几十年都交代在他身上。
但这不代表他不想跟舒白景共度余生。
与此同时,段行野也深切认识到了人的贪婪本质。
舒白景说,今天这个人是他,他就立刻希望明天,包括以后的每一天,这个人都只是他。
段行野缓缓俯身,将庄重地亲吻落在舒白景的额头上,以此表达感谢的同时,又忍不住问:“今天你觉得这个人是我,那明天呢?”
舒白景扬起下巴,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他的,声音轻慢柔缓道:“明天?看你表现吧。”
这是段行野第一次被舒白景主动亲吻。
段行野不愿意破坏这一刻的美好,然而将舒白景环抱起来的动作却不受控制。
段行野抱着舒白景,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二人胸膛相贴,彼此的心跳都清晰地传递给对方。
然而这一刻却没人分得出一丝心神去感受。
舒白景全部注意力都被转移到了舌尖,他的舌头又被段行野吸进嘴巴里,用力地抵着舔舐。满溢出来的口水有一部分被舔吃,另一部分被段行野用指腹抹开。
段行野在这种事上总是学不会温柔,退一步是难耐磨人,进一步就尽显掠夺本色。
舒白景连惊呼都发不出来,得了空隙就只顾着大口喘息,而就是这一点点时间段行野也不愿意闲着,他一下一下舔着舒白景的下颌和脸颊,或者是将舒白景唇角的晶莹舔吃干净。
舒白景推着段行野的肩膀,“不行不行。”
段行野牢记舒白景的教训,舌尖顶腮后缓缓退开。
“为什么不行?”
舒白景还没忘了自己决定惩罚段行野的事,指着墙上的挂钟道:“还有五分钟就是明天了。”
段行野回眸看了一眼。
“还有五分钟呢。”段行野捏着舒白景的脚踝将人拉回来,俯身压下之时,礼貌问道:“我要再亲你五分钟,你允许吗?”
舒白景:?
还能这样的?
“不回答就当你默许了。”
说罢,段行野不愿意再多浪费哪怕一秒钟,再度吻上舒白景水润的嘴唇。
当秒针到达顶点,段行野依言放开了舒白景。
舒白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一次段行野吻得更凶,几乎没给他呼吸的气口。
段行野问:“今天还是我吗?”
舒白景的脸红了又白,不愿意给段行野占便宜的机会,一脚踹在段行野的肩膀上,恼羞成怒道:“不知道!”
段行野笑了。
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