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温热的泉水泼在身上,不痛不痒,却令人很是愉悦。
舒白景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往旁边躲,踏在湿滑池底的脚丫一滑,即将跌落水中的前一秒,被一只大手稳稳捞了起来。
那一瞬间,舒白景只感觉心脏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高高悬起不到半秒,就又稳稳落回胸腔中。
舒白景掀起被打湿的眼帘,瞧见正有一滴水珠顺着段行野的下颌滑落。
二人对视一眼,紧接着,无声地组成了一队。
有段行野挡在身前,舒白景的进攻愈发凶猛,他使出混元大法,两只胳膊抡着圆圈将水一捧一捧泼向对面。
沈在和陈宇燃的队友关系并不牢固,二人也完全没想到要帮对方挡水,很快就在舒白景猛烈的进攻下输了这场“世纪大战”。
陈宇燃捂着脸背过身,大声道:“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沈在震惊:“宁可战死不能投降,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怎么能认输呢?!”
陈宇燃笑了下,“有黄金,真的假的,你跪一下我看看有没有金子掉下来?”
沈在:“……?”
不是,这不对吧,这句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出神的这个间隙,段行野轻轻一推。
沈在:“卧槽!”
段行野杀死了比赛,轻飘飘道:“看来薄肌是不太行啊。”
陈宇燃眼皮一跳,雾草,这哥们儿还记得呢?
难道刚刚不是冷静,而是已经吃醋吃疯了?
陈宇燃隐晦地看了眼还在傻乐的舒白景,心中隐隐意识到自己好像用错计谋了……
对于段行野这种选手,用激将法是不好使的,激将法只会让他更生气。
陈宇燃在心中画了个十字。
为小景的皮鼓默哀一分钟,愿天堂没有聚积,阿门。
闹了一会儿,众人都累了,老老实实坐下来泡温泉。
段行野没再给舒白景去跟陈宇燃凑在一起的机会,直接拉着舒白景的胳膊,让他坐在了自己身边。
舒白景并非没察觉到段行野的用心,他觉得自己今天已经陪陈宇燃很多了,现在陪陪段行野,应该没问题吧?
陈宇燃现在巴不得舒白景离自己远点,再近了,他怕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得留一只眼睛站岗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在场的几个人里,如果是舒白景给陈宇燃一拳,那陈宇燃觉得自己顶多疼几个小时。
如果是沈在,陈宇燃觉得自己可以躺下,讹200吃顿火锅。
但如果是段行野的话……
那比他脸还大的肱二头肌可不是开玩笑的,陈宇燃觉得自己可以考虑明年此时要投胎到哪户人家了。
舒白景坐在段行野旁边,看着正愣神的沈在,问道:“你刚刚没呛水吧?”
沈在摇了下头,“哎小事,我是在想回去之后的事呢。”
“回去?”陈宇燃挑眉,“你不是本地人呀,你要回哪啊?”
沈在:“先去江城办点事,办之前还得找个人。”
段行野道:“你要没什么好办法一会儿我给我嫂子打个电话,她说不定有招。”
舒白景却觉得不妥,“你们这样肯定找不到啊,他又不是随随便便躲起来的。”
陈宇燃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地问:“你们要找谁啊?”
舒白景思索半晌,把事情跟陈宇燃说了。
他没说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里的世界,只道小登害他们吃了很大的亏,所以他们想在合理范围内报复回去,第一步就是找到小登的男朋友顾满满。
陈宇燃听出舒白景有所隐瞒,但面对这种事,他需要做的不是刨根问底,而是帮助舒白景解决问题。
陈宇燃的观念很简单,惹他的朋友,就是惹了他。
这不是需要区分是非对错的时候,他只需要知道他的朋友因为这个人很不开心就可以了。
至于好坏,陈宇燃懒得论。
“找人啊,我有办法啊。”顿了顿,陈宇燃又道:“就是这招有点缺德。”
舒白景眨眨眼睛,“你先说说看。”
陈宇燃:“其实跟开盒差不多,因为一个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人,不可能在网上一点踪迹都没有,如果你们有他的社交账号,可以找懂这个的人,顺着他的社交账号找找看。”
舒白景默了下,陈宇燃这个办法还真跟开盒相差无几。
“你这都是在哪知道的?”舒白景疑惑地问。
陈宇燃两手一摊,“最近我吃了个娱乐圈的瓜,那群人互相开来开去,就是这么干的。”
舒白景叹了口气,“这个办法不行啊。”
沈在道:“算了,这事你们别想了,还是交给我吧。”
舒白景:“你刚刚不是还没办法吗,现在就有了?”
沈在道:“找他打个官司不就行了?找个律师,律师会帮我们联系到他的。”
舒白景一想法律流程,不由再度沉默下来。这不就相当于是在陈宇燃的办法前多加了一步吗?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要是在国外,他们还能找个侦探试试。然而国内,早就没有这种职业了。
温泉不宜泡得太久,再加上时间也不早了,几个人在池子里又待了一会儿,便纷纷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披着浴巾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到楼梯口时,舒白景见段行野二话不说就往楼上走,不由蹙了下眉,心中隐隐有些不悦。
这个人怎么回事呀,晚上不跟他一起睡就算了,连句晚安都不肯说吗?
舒白景决定跟他生气五分钟。
回到房间后,舒白景看见正放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又决定先暂停生气。
万一段行野是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想在手机上跟他说呢?
舒白景决定给段行野一个小小的机会。
他去浴室洗了个头发,洗完吹干已经是四十分钟后。舒白景特意先用别墅配备的护肤品擦了个脸,还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前几天自己还十分嫌弃早上喝水这件事。
在段行野坚持不懈地投喂下,舒白景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就算明天早上喝不到段行野倒的水,他自己也给自己准备好了。
舒白景磨磨叽叽地做完这一切,坐回床上后,忍不住第一时间打开了手机。
然而,入眼的只有几个软件的推送。
舒白景一条一条将他们划出视线,反手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钻进了被窝。
舒白景将被子拉到头顶上,久未睡过酒店软床的身体并没在此刻感到舒适,舒白景只感觉自己好像快陷进床垫中间去了。
浑身上下都被软绵绵的东西包裹着,不适感几乎要将舒白景吞没。
他告诉自己这其实是很小的一件事,以前他跟段行野每天抱着睡觉的时候,也没有互相道过晚安的。
所以段行野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遵循了先前的习惯而已。
然而。
转折在舒白景的脑海中横生出许多枝节,这对曾经通情达理宽以待人的舒白景来说是完全不可能的。
然而在这一刻,他的每一分抱怨都无比自然和真实。
舒白景真情实感地认为自己很是委屈。
纵使以前没有,难道就不能从今天开始养成吗?
而且,以前他们都是一起睡的,当然不用说晚安了。现在段行野又不跟他一起睡,又不跟他说晚安,这个人到底是想干嘛?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段行野这么笨,又这么可恶的人呢?
舒白景完全无法理解段行野,他气得牙根痒痒,反反复复地磨着自己的后槽牙,直到牙齿都开始泛酸,这种愤怒仍然没有被缓解分毫。
舒白景一下子就变得更生气了。
他噌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直接给段行野打去电话。
铃声才刚响起就被段行野接通。
男人沉稳平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小景?你有事吗?”
舒白景快被段行野气笑了。听听,听听,多新鲜的一句话啊,还你有事吗?什么意思,难道没有事就不能给他打电话了?
段行野是很忙吗?是忙着拯救世界还是维护和平了?连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啦?
舒白景气鼓鼓道:“没事!”
段行野促狭地笑了声,“你生气了?”
舒白景噘着嘴,感觉段行野总算开窍了一点点,还能听出他不高兴,就不算是百分百的笨蛋。但居然猜不到他为什么生气,所以还是百分之八十的笨蛋。
“嗯呐,我就是生气了!”
舒白景不想玩口是心非那套。
从刚刚那个“没事”中,他就已经发现了,在面对段行野这样的人的时候,还是有话直说比较好。
否则这个前直男很容易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舒白景问他:“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晚安?”
段行野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来给我开个门。”
伴随着段行野轻飘飘的声音,舒白景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很短很快的一下,声音也很轻。
可正是这样一道很轻的声音,竟然顺着空气攀爬到了舒白景的心里,在他的心尖尖上狠狠敲了一下。
舒白景立刻意识到,段行野不跟自己说晚安,是因为这个坏学生打算今晚串寝来跟他睡。
舒白景挂断电话,连拖鞋也顾不上穿,一路小跑着去给段行野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