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言SY
听见他这么说,段行野松了口气。
但网络上历来是什么人都有,也不排除有那种神经病,莫名其妙看不惯别人所以出口成脏,又或者是单纯地把大博主当成发泄口,尽情在对话框内说一些恶心人的话。
舒白景既然选择走这条路,就不可能完全避免这种情况。
段行野不是很甘心,他就是想再为舒白景做点什么。
舒白景的世界是单纯的,不应该被那些污言秽语侵袭。
头一次,段行野觉得自己最近这几年确实过得太放松了,对很多事都没有绝对的掌控,以至于现在走到这种境地。
段行野笑着摸了摸舒白景的脑袋,把切好的水果递给舒白景,里面是处理好的芭乐和释迦。
段行野道:“吃点水果,我去打个电话。”
舒白景茫然地看着段行野走到院外,他一直背对着窗户,舒白景虽然好奇,却没有偷听的癖好,因而也无法判断段行野到底是给谁打电话,又说了什么。
段行野的效率一向很高,说了五六分钟,事情都沟通得差不多了,便回到屋内。
段行野找到正坐在炕上吃水果看手机的舒白景,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明天中午上赵今家吃饭,他奶奶过生日。”
舒白景一怔,将嘴里的芭乐咽下去,“这么快?可是我们真的要空手去吗?”
段行野:“送礼他们收着也不安心,这事交给我办吧。”
他这么说,舒白景也只能听话。
晚上,段行野洗漱的时候,舒白景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个小包。
小包里是他之前换的现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虽然段行野会把他那份礼一起准备了,可舒白景觉得自己跟段行野之间,还不是那种可以不计较金钱的关系。
换句话说,段行野可以不要,但舒白景不能不给。
现金不多,舒白景抽出一千块,放在了段行野的外套里。
之所以不当面给,也是知道段行野大概率不会收。
他不想跟段行野推拉这个,这个钱他非给不可,只能这么办。
次日。
段行野做了六道菜,找来赵今一起端着去了老赵家。
赵奶奶明令说不让送礼,但到哪也没有在人家生日当天空手去做客的道理,段行野便做了六道菜。
老赵家如今只有祖孙两个人住,赵奶奶要过生日,靠赵今做饭是不现实的,这半大小子能煮个方便面已经算不错了。
为了不让老人累到,段行野便一早起来做了这六道菜。
段行野算好了时间,他们进屋时,赵奶奶正好把自己做的第二道菜盛出来。
他们一共四个人吃饭,有八道菜足够。
赵奶奶看见他们手里的菜,嗔怪道:“你这孩子,说了不让你拿东西,你还拿。”
段行野笑道:“我做都做了,咱们就吃了吧,要不得多浪费啊?”
事已至此,赵奶奶只能接受。可舒白景看着老人的神情,分明是很开心的。
赵今从自家超市拿了一瓶白酒两瓶啤酒,还有一大瓶可乐。
众人刚在桌边落座,大门便被人推开,一辆灰色的小轿车开了进来。
赵勇先搂着他的女朋友,二人亲亲热热地走进屋来,瞧见这么多人,面上一怔。
“哟呵,来且了?挺热闹啊。”
常年酗酒养出的酒糟鼻皱了皱,忽地一拍脑门儿,看似懊恼似的说:“哎呀,瞅我这个记性,我都忘了,妈你今天过生日是不是?”
赵奶奶眼中的笑容散去,不冷不热道:“你回来干啥?”
赵勇先:“咋的,这是我家,我是户主,还不让我回来啊?”
他女友闻言推了他一把,“咋跟你妈说话呢?”
穿着人造貂皮大衣的女人走上前来,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塞进赵奶奶手里,“大姨,我让勇先带我来看看你。”
赵奶奶把钱还回去,看着赵勇先,“咋的,你俩啥意思?”
赵勇先一脚踹在赵今身下的椅子上,赵今回头恨恨地看着他。
赵勇先骂道:“滚犊子,你爹回来不知道给你爹坐下?”
赵今起身让开,沉默地坐到炕上,半晌又对段行野说:“段哥,要不你们先回去?”
段行野没动,赵奶奶也道:“回什么回,该走的也不是他们俩。”
听见这话,正要夹菜吃的赵勇先猛地摔了筷子,“妈你啥意思,你意思该走的人是我呗?”
赵奶奶:“我不乐意搭理你,你也少来我跟前儿晃悠,趁我没发火儿,赶紧给我滚犊子。”
赵勇先还要开口,中年女人就瞪他一眼,女人干笑两声,对赵奶奶说:“大姨,我怀孕了,这次回来是为了商量结婚的事儿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赵今听见这话噌地站起来,指着赵勇先还没说出话来,就被舒白景一把拉住了。
舒白景小声道:“赵今,你坐下。”
赵今还是个孩子,尽管他马上就要成年了,可这些事仍然不是赵今应该去处理的。
赵今看着舒白景,舒白景轻轻摇了下头,他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冷哼一声坐下了。
赵奶奶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讽刺地看着赵勇先:“哎妈呀,你还有那功能呢?”
赵勇先的脸登时涨得通红,“妈,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赵奶奶不接话茬,反问赵勇先:“你回来,就是来跟我要钱的呗?”
赵勇先笑了,“妈这可是好事儿,我找大师算了,月梅肚子里的是状元转世,那肯定是个儿子,将来能做大官的命。”
赵勇先继续道:“大师给我算了,下个月有好日子,结婚正好。办婚礼得用个三五万的吧,就按五万算吧,还得给月梅五万块钱彩礼呢,这钱,妈你得给我拿啊。”
赵奶奶“呸”了一声:“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你还嫌自己造的孽不够多啊?赵今你一天都没管过,现在还想生孩子,啥孩子有你这么个爹也过不上好日子!”
赵奶奶一摆手,冷声道:“我一分钱没有,你的事我也不管,跟我没关系。”
赵勇先脸色一变,看见赵今正冷眼看着自己,所有无法跟自己母亲发泄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伸长了胳膊,一巴掌扇在赵今脸上。
“赵今你**是不是瞎?你爹要结婚,你**就知道在这儿坐着?”赵勇先指着那个叫月梅的女人,厉声道:“还不赶紧叫妈!”
赵奶奶尖叫着骂道:“赵勇先!你敢动我孙子,我跟你拼命!”
赵今冷白的脸上登时肿出巴掌印的形状,他死死地瞪着赵勇先:“我只有一个妈,她不是我妈。”
赵勇先咒骂一声,刚要掀桌子,手臂就被人死死攥住。
段行野冷淡地看着他,“赵叔,我在这呢,你还想动手吗?”
舒白景看出在解决这件事前,这顿饭是吃不上了。他叫上赵今,跟自己一起把一桌的菜端到了堂屋,桌子也收起来立在一边。
等舒白景和赵今把酒菜都端走,段行野才松开了钳制住赵勇先的手。
赵勇先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尤其里面还有个马上要成为他老婆的女人,一时间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如被浇了一桶热油,余光瞥到赵今回来的身影。
赵勇先没胆子对赵奶奶下手,因为他知道但凡他敢落下一个巴掌,段行野都饶不了他。
可老子打儿子是天经地义,在往前数二十年的人生中,这个孩子和他的母亲是赵勇先所有怒火的宣泄口,那个女人跑了,赵今就是他唯一的出气包。
就算段行野要管,他也不怕。
赵勇先猛地回身就要踹向。
那一瞬间,舒白景完全是下意识地拽着赵今就往后退。
“小心!!”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因为舒白景和赵今身后是一整个开阔的堂屋,二人互相拉着往后退两步,就彻底退出了赵勇先的攻击范围。
赵勇先还想再追,却被段行野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段行野长年锻炼的结果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检验,面对一个体重跟自己不相上下的成年人,段行野仅用一只手,便将对方直接拎起到双脚离地的地步。
月梅惊声尖叫起来。
赵勇先被骂了就更不服气,死死攥着段行野的胳膊,挣扎着尝试踹他,短腿扑腾起来的瞬间,被段行野往旁边一甩,狠狠摔在了地上。
全过程不到两分钟,段行野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赵勇先倒在墙角,张着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眼前一阵阵冒着金星,整个大脑都一片空白。
月梅是彻底被吓到了,她下意识扶着自己的肚子,转头看向稳坐在炕上的赵奶奶,却见赵奶奶从始至终都没看自己的儿子一眼,也隐约明白了什么。
段行野看向站在门外的舒白景,见他只是脸色白了一些,身上没有大碍,招了招手。
舒白景呼出一口浊气,拉着赵今进屋。
段行野将舒白景拉到自己身后,对赵勇先道:“赵叔,你要是回来给老人过生日的,咱们就坐下来好好吃饭,你要是回来找事的,就现在走吧。”
段行野到底不姓赵,他能这么说已经是越界。
舒白景看得出来,他对赵家的事很上心。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处在段行野的位置上,又跟段行野一样有这么强悍的力量,他也会这么说的。
赵奶奶冷哼一声,“我也不用他给我过寿,赵勇先,你要是还记得自己姓啥,就现在给我滚犊子。”
赵勇先挣扎着坐起来,看见月梅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咬了咬牙,看着赵今道:“我可以走,但是赵今必须跟我一起走。”
赵奶奶瞪着他:“你让赵今跟你去干啥?”
赵勇先呸地吐了口唾沫,后脖子上的疼痛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可他的事情已经急到必须处理不可的结果,要是今天拿不到钱,回去他就得被卸一条腿。
赵勇先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赵今,那目光根本不像在看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可以给他赚到无数金银的工具。
赵勇先道:“赵今都十八了也该上班了,妈你不给我拿钱没事,让赵今跟我去两个月,挣够了结婚的钱我就让他回来。”
赵今一口回绝道:“我不去!”
舒白景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打结了,他怎么越听越糊涂,这个赵勇先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