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枫笑笑生
“我没答应。”
曲期张开手臂挡在他面前:“不行不行,那我们拉钩,这样总算数吧。”
他伸出小拇指:“来吧快点,你以后起床晚了,我也会等你的。”
小孩子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柔和了些,但他依旧没动:“曲期,你好幼稚。”
明明比自己大一岁,却天真得像生活在真空里,他好像从来没有烦恼,跟小狗似的每天傻乐。
每天见到自己,曲期的眼睛都亮晶晶的,高高兴兴地大声喊自己的名字打招呼。
小梁子叙觉得自己是个再无聊不过的人,他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交往,总是说不出什么话。
班里的同学没人愿意和他说话,因为他总是身上带着伤,因为他那个所谓的妈妈“名声在外”。
他能读懂那些人的眼神,怜悯,嫌恶,和避之不及。
书总是被丢到垃圾桶,发卷子总是没有他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大笑,还有被涂黑的名字。
小梁子叙不在乎,他只是在世界上的一缕游魂,没有来处,没有归途,他不期待任何人。
所以他不懂曲期为什么这么执着地靠近着他。
像太阳一样灼热,小梁子叙像习惯了阴湿黑暗的蘑菇无所适从,甚至本能地抗拒。
“来嘛来嘛,梁子叙,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上学!”小曲期眨着大眼睛,撒娇道,“我手都举得好累好累了。”
小梁子叙慢慢伸出手,勾上小曲期的指尖。
他的手上还有被打的淤青,而曲期的手白白嫩嫩,是被宠爱的小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曲期笑得眼睛弯弯的,晃了晃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变了的是大笨猪。”
“不应该是小狗吗。”小梁子叙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听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小狗这么可爱!不可以这么说!”小曲期纠正他,“你快重复。”
灯光下,曲期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和当年似乎没什么区别。
梁子叙的声音有些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谁是大笨猪。”
曲期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好,是一辈子哦,不会变的。”
作者有话说:
网上有个梗挺适合77这种薛定谔的直男的
如果你和77说,你要和梁子叙结婚,他可能会吓一跳。
但你和他说,你要和他一直在一起,直到变成白头发老爷爷,不离不弃,忠诚一生,无论富贵贫贱,无论健康疾病,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直到死亡来的那一天。
77会疑惑:“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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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传染 完了,走火
曲期是有备而来的。
刚确定梁子叙在他手机上装定位的事情, 他脑子乱糟糟的,只有生气和不解。
后来冷静下来,曲期便联系了之前的心理医生叶医生, 把事情只挑重点告诉了他。
叶医生沉吟片刻,告诉曲期, 这本质还是因为梁子叙对失去的极度焦虑,这会让他做出一些正常人眼里“过分”的事情。
曲期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最好的方式是让他处于一段安全、稳定的关系中,这有利于控制他的情绪和病情。”叶医生叹了口气, “但是梁子叙有一种自毁倾向, 他往往更倾向于相信最差的可能性, 让他相信他所拥有的是稳定的,很困难。”
“这需要你不断地给予他安全感, 情绪付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叶医生说,“但是就你个人而言, 我劝你跟梁子叙好好聊聊, 被定位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你不能因为他的病就牺牲自己, 退让原则, 要讲清楚底线。”
曲期跟叶医生说了谢谢, 思考了很久, 这才有了晚上的谈话。
两人拉完钩, 虽然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但两人间的氛围又恢复了融洽,甚至比以往更加亲密了。
曲期问:“你是什么时候装的定位?”
梁子叙如实道:“买来的时候就装了。”
“哇,梁子叙你真的是好……”曲期费了好大得劲才把“变态”二字咽了下去,“未雨绸缪。”
曲期好奇:“你是怎么看到我在哪的?手机上吗?”
“嗯。”梁子叙给他看了下定位的界面,上面有个小红点, 显示曲期的具体位置,还有与梁子叙的相对位置。
曲期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怪不得我去哪你都知道。”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着那枚小小的定位器:“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曲期举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怀疑道:“不会这里面也有定位吧?”
以他对梁子叙的了解,他做事缜密,永远有无数个备选方案,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梁子叙沉默了几秒,看着曲期缓缓点了点头。
曲期哭笑不得,竟没有太多的意外:“难怪你不让我摘。”
他把手表摘了下来,放在梁子叙手上,又把定位器向梁子叙推了推。
梁子叙垂着桃花眼,拿着表没有动。
心底的怪兽咆哮着,让他要做些什么。
饥饿,饥饿……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上剥离。
以后他就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知道小七的行踪了,他感到一种失重感,好像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
他在失去对曲期的掌控。
梁子叙拿着手表,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不可以,他做不到,他不允许。
“梁子叙。”曲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眸,曲期正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带着些无奈的笑。
曲期将手腕递到梁子叙面前:“给我戴上。”
梁子叙难得出现怔愣的神色,不理解曲期的意思。
“这一次,是我知道里面有定位的情况下,自愿戴上的。”曲期说,“不是你在监视我,是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行踪,这是因为我更希望你能安心。”
曲期晃了晃手腕,眉眼弯弯:“我不会摘。这下满意了吧,子叙哥哥?”
梁子叙的手指微动,黝黑的眼眸看着曲期,许久喉咙里蹦出一句:“嗯,满意。”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曲期三言两语便将他心里的狂躁的猛兽安抚得像被顺了毛,安静趴在角落,如同无害的猫。
“唔,手机的话,定位器已经被拆下来了,还能装回去嘛?”曲期摸着下巴。
“家里有备用的。”
曲期忍不住笑了:“你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是吧?人看着挺正经,心眼怎么这么多。”
“我不正经。”
“也是,你有时候也挺不要脸的。”
梁子叙骨裂的位置在左手的小臂,打着石膏,洗澡是个大问题。
“梁子叙,要不你这几天别洗澡了吧。”曲期上网查了下,拧着眉毛。
梁子叙看着他,不说话,意思是不可能。
曲期叹了口气,能理解,因为他也是不能忍受一天不洗澡的人。
“那怎么办,网上说石膏沾水会变软变湿,对伤势恢复有害。”曲期思索着,“要不擦一下?应该也差不多。”
“但是我拧不了毛巾。”梁子叙看着曲期,“擦不了后背。”
曲期:“这有什么,擦不到的地方我帮你擦就是了。”
他的心理很简单,梁子叙是因为他受伤的,两人又都是男的,帮忙擦下背再合理不过。
曲期帮梁子叙脱了短袖,拿了个盆转身倒水,结果水接完了,梁子叙的裤子还没脱干净。
梁子叙说:“一只手,有点难。”
“没事,我帮你吧。”
曲期蹲了下来,梁子叙穿的西裤有皮带,单手确实不方便,他不知为何手也有些不听使唤,好半天才解开。
曲期:“!!!”
他像被电触了似的,飞快地弹射起来。
曲期心有余悸地往那个地方看了眼,好险……感觉刚刚差一点就打在脸上了。
他的脸颊红得厉害,羞恼地瞪了梁子叙一眼,控制不住嗓门大喊:“你乾嘛!莫名其妙的又……又那样,耍流氓啊?”
梁子叙神色不变,反而用右手勾住内/裤,利落地脱掉。
他淡定道:“你靠得那么近,手还在附近动来动去,有反应很正常。”
曲期脸更烫了:“……”
好想堵住梁子叙的嘴,净说些不中听的。
说得好像是他故意勾得似的。
曲期从小跟外婆长大,没有男性长辈,又有梁子叙这个占有欲极强的朋友在,从没机会和同龄人聊过相关的问题。
曲期对于这种身体反应近乎是羞耻的,他认为这是异常的。
所以哪怕已经十九岁了,他在这方面依旧懵懂,不知道如何处理。
曲期不知道为什么梁子叙能这么淡定。
他想转头就走,可偏偏梁子叙这时候需要他。
曲期绷着小脸,转过身不看他,拧了毛巾:“坐下。”
梁子叙像只大型犬类,高大的身形却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敞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