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枫笑笑生
梁子叙回过神,抬起桃花眼,里面已经敛起了情绪。
“我会尽快带他去检查的,今天的事,请周医生不要说出去。”
周老中医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他又忍不住多嘴道:“千万不能拖啊,要赶紧去医院,有什么事情和孩子好好说。”
“好的。”
梁子叙把周老中医送到了门口,点头道别,随后关上了门。
他在玄关站了几秒,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随后他面色如常地走回了客厅。
曲期捧着水杯,一见他就忍不住问:“梁子叙,我这到底是什么病啊?问题很大吗?”
“周医生拿不准,我们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曲期脱口而出:“不会是什么绝症吧。”
梁子叙面色一冷:“别瞎想。”
曲期也赶紧呸呸呸:“什么绝症?我们可是要一起长命百岁的。”
梁子叙“嗯”了一声。
他们去的是曲期外婆住的那家私立医院。
曲期高兴地说:“一会做完检查,我还可以去陪陪外婆。”
正好这几天还没去过。
梁子叙提前打过电话,他们一进门就有护士迎上来,领着他们去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里面坐着一位气质温和的女医生,专门等着他们。
“曲期是吗?我们需要先抽血检查一下。”医生笑了笑,“别害怕,没事的。”
曲期点点头,边上的护士熟练地给他抽血,很快就得到了一管血液样品。
“好了。”护士拔掉针头,把棉签按在针眼上,“按住。”
护士很快拿着样品去检测了,医生说:“大概要等一个小时出结果。”
梁子叙看向曲期,问道:“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外婆,等结果出来了我再打电话给你。”
曲期想着也是,一个小时干等也是等,还不如去和外婆聊聊天。
只是他感到莫名有点不对劲,直到进了电梯他才反应过来。
梁子叙居然没跟着他一起去?
这几天梁子叙跟开启一键跟随似的,一直跟在他身边,今天却罕见地没跟上来。
曲期有点分神,或许梁子叙还是和外婆不太能相处得来,他之前陪自己来看外婆的时候,也很少进病房。
十分钟后。
护士拿着检测单匆匆回来,脸上的神色又激动又有些震惊。
“结果出来了!”
梁子叙闻声迅速抬头,目光落在那张薄薄的检测单上。
医生接过单子,快速扫了一眼,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梁子叙直接道:“结果是什么?”
医生将检测单推了过去,指着上面,尽量简明地解释:“HCG和孕酮是检测妊娠的重要指标,正常男性体内基本检测不到HCG,但曲期的血液中的HCG和孕酮的含量都很高,和女性的早孕的情况完全吻合。”
医生总结:“基本确认是怀孕了,孩子八周了。”
梁子叙盯着那张检测单,下面白纸黑字写着结论。
【确认患者处于妊娠状态,早孕(8周)】
梁子叙问:“我老婆这种情况会有什么危险吗?”
之所以找这个医生,是因为梁子叙早上打听到她曾经给一位男性接生过,是国内极少数有相关经验的医生。
医生神色认真,说的很谨慎:“梁先生,男性怀孕极其罕见,国内已知的案例一只手也数得过来,而且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我建议尽快做B超,先确认胚胎的位置和发育情况再说。”
住院病房里。
今天外婆的精神状态很不错,曲期来的时候,她正在和护工一起看电视剧。
“外婆!我来啦。”曲期笑道,又同护工打招呼,“许姨好。”
许阿姨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乾事利索,性格敦厚,把外婆照顾得很周到,曲期特别感谢她,总跟梁子叙念叨一定要给许阿姨多张点工资。
外婆看见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忙招手:“小七啊,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她清醒时第一次得知曲期穿越的事情后,握着曲期的手哭了很久,只说还好,还好,回来就好。
外婆一直相信曲期还活着,只是她的身体不好,总担心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她不懂什么穿越时空,只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感到万幸。
曲期坐到外婆边上,笑嘻嘻道:“才不老呢,外婆是美人,我要天天看。”
外婆也笑了,对着边上的许姨说:“你看这孩子,油嘴滑舌,全身上下最有用的就这张嘴了。”
许姨跟着笑:“这叫嘴甜,很多人学都学不来呢。我去切点水果,你们聊。”
许姨起身,曲期挪了挪,靠得更近了。
外婆摸了摸曲期的脸,笃定道:“瘦了。”
她担忧道:“现在的孩子读书越来越辛苦了,你还跟得上不?”
曲期自信道:“没问题!我这次月考感觉可好了,您就等着我的好成绩吧。”
外婆笑着点头:“还是别太累了,随便考上什么外婆都高兴。”
曲期有些感慨,换作八年前,外婆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她很重视自己的成绩,心心念念想让曲期考个好大学。
或许是失而复得,如今外婆觉得没有什么比曲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更重要了。
曲期剥了个橘子,递给外婆,外婆摆摆手:“你吃,我吃不得这么酸的。”
曲期“哦”了一声,掰了一瓣塞进嘴里,没想到酸酸甜甜的味道 还挺上头,压下了他隐隐的恶心感。
他忍不住吃完了一整个,又开始剥第二个。
外婆看得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酸的了。”
曲期嚼着橘子:“不酸啊,挺好吃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天,曲期犹豫了一下,问道:“外婆,你能跟我讲讲梁子叙之前差点自-杀的事情吗?”
外婆的目光严肃起来,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他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吗?有没有伤害到你?”
曲期赶紧摇头:“他不会伤害我的!”
随即又有些迟疑地说:“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他手上的伤疤……我问他,他说的很简单,不太愿意告诉我具体情况。”
外婆幽幽叹了口气:“梁子叙这孩子的心理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当年曲期的失踪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在40℃的夏天,阳光毒辣,梁子叙骑着自行车穿过大街小巷,车筐里是满满一叠寻人启事,他一路找,一路问,一条街一条街地贴。
据统计,失踪后的黄金救援时间是72小时。
而过了72小时,生还概率直线下降。
寻找一个月无果后,连警方都有所懈怠了。
半年后,因为找不到任何线索和痕迹,警方不得不宣布暂时结案。
这个时候,还在坚持找曲期的只有梁子叙和外婆。
梁子叙没去京城,而是留在了本地读大学。
他每周都会去看外婆,两人的交流时间很短,话题只有曲期。
连外婆都开始诧异于梁子叙的执着。
梁子叙飞快地消瘦下去,变得更为沉默寡言,或许从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
某天下午,外婆突然收到了一笔十万元的转账,来自于梁子叙。
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有孤零零的一条转账信息。
外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给梁子叙打去电话,却显示对方已关机。
她没有犹豫,找人撞开了梁子叙家的大门。
屋内门窗紧闭,灰暗无光,寂静得可怕。
随即,他们在浴室发现了陷入昏迷的梁子叙,以及被鲜-血染红的浴缸。
医生说,但凡发现晚十分钟,都很难救回来了。
病人对死亡的决心很强烈,那一刀割得决绝深刻。
梁子叙醒来后,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没有自-杀失败的懊悔,他像是对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反应和兴趣。
外婆说:“我已经老了,不知道哪天就会走。如果小七回来,我不在,你也不在了,你要他怎么办?”
听到曲期的名字,他的神色才有所波澜。
后来外婆才知道,那笔钱是梁子叙当时身上所有的积蓄,他死前还担心曲期唯一的亲人过得不好。
“他对你确实没的说。”外婆叹了口气,“现在有梁子叙照顾你,外婆哪天走了也放心了。”
曲期早就听得眼眶发红,他抱住了外婆:“不可以,我要你和梁子叙都好好的。”
这时,曲期的电话响了,是梁子叙打来的,他潦草地擦了擦眼泪,接了起来。
梁子叙:“小七,还有个检查需要做,你还在外婆的病房里吗?我来接你。”
曲期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哭,但他尽量克制,保持着正常的语气:“好呀,我等你。”
他有点坐不住,于是跟外婆道了别,就跑到楼下巴巴地等梁子叙。
曲期远远地就瞧见了梁子叙高大的身影,眼睛一亮,三步两步地跳下台阶,冲着梁子叙跑了过去。
梁子叙差点心跳漏了半拍,他快步迎上去,赶紧接住了曲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