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层枇杷
走出店门没两步,晏迟的娇脾气忽然泛上来,他有点不开心,也没更多余力思考季颂旻怎么来了,于是哼哼着环住alpha的脖子:“不准打我。困......哥哥我头晕。”
“刚才还叫我季颂旻,现在又是哥哥了?”
晏迟不作声,装哑巴。
“喝酒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头晕才知道喊难受。”季颂旻叹了口气,拉住晏迟的手,将那两条胳膊牵下来。
喝醉酒的晏迟不算难应付,季颂旻拉他,他也不动,就愣愣等着。
很快,季颂旻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下去。
晏迟懵了。
“上来,哥哥背你回去。”
学生会聚餐地点就选在学校附近,因而离季颂旻的房子也不远。这点距离对于alpha来说,也不是大事。
当然,此时脑子已经宕机的晏迟可没心思想那么多。看着哥哥宽敞的后背,他二话不说趴上去,双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双腿更是紧紧盘上季颂旻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
晏迟垂着脑袋,洒出的温热气流悉数打在季颂旻颈侧,一呼一吸间还带着浅浅的香气。
beta天生没有信息素,那气味或许来自沐浴露,又或许是其他。
晏迟不知道,季颂旻也说不清。
路灯下,季颂旻背着晏迟向前走,两道身影交叠,影子愈拉愈长。
跟咬耳朵似的,晏迟眯了下眼,含含糊糊开口:“带我回家......但是不可以凶我,我只喝了两口。”
喝酒还这么理直气壮。季颂旻在他屁股上拍了下:“要是我凶你呢?”
“你果然打我!你放我下来,我不跟你走了,”晏迟还挺有气势,腰杆一直,“我去找季越庭......他就是笨一点,喝不喝酒的,他才不说我。”
这话一出,季颂旻瞬时收紧了手臂。
晏迟环在他腰侧的大腿被挤到,当即不舒服地在季颂旻背上胡乱磨蹭。
啪,屁股又被打了下,晏迟听道季颂旻低声道:“别乱动。”
回家的路程明明不短,可季颂旻却将时间压缩到只剩一点点。
眨眼间,二人就到了家。
灯都没开,三两步走进卧室,季颂旻一松手,晏迟就脱力倒下去,后背砸上柔软的床垫与被子,悠悠弹了几下,深陷进去。
安静之中,季颂旻的呼吸比平时更重,有些粗,亦有些沉。
对于晏迟先前的话语,他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倒在床褥之中的晏迟也半阖上眼,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只觉得好困。
目光在晏迟身上长久停留又移开,季颂旻去洗手间拿来毛巾将醉鬼从头到脚擦了个遍,他动作熟练给晏迟换上睡衣,随后又把人塞进被子,转身去厨房煮来解酒汤。
一举一动不可谓不尽职尽责,做到了一个哥哥该做的一切。
换上舒服的衣物,皮肤上黏腻的触感也悉数消失,晏迟扒着昏昏欲睡的边界线靠着季颂旻喝了大半碗甜腻腻的解酒汤。
不一会儿,碗里的东西见底,季颂旻没有停滞便起身。
“你去哪里?”晏迟猛地抓住他衣袖。
季颂旻在床边停留片刻,一双深眸匿在黑暗里:“回房间。”
“你不陪我睡么?”
从前每每晏迟生病,不论大小,季颂旻都会在房间里陪他。很显然,此时醉酒的虚弱感叫晏迟产生了错觉,将自己当成了需要哥哥彻夜陪护的病患。
面对晏迟的挽留,季颂旻摇头:“你自己睡。”
哥哥今天怎么硬邦邦的?
晏迟不解,小小气闷后裹着被子转过身:“我睡了。”
“......晚安。”
房门被关上,外界的光线也被阻挡。
晏迟周身都是温暖适意的气味,脑袋也被酒精酿得发晕,可不知为何,越是如此,他竟越是清醒,翻来覆去一通后反倒睡不着了。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想到刚才季颂旻的语气、神态,种种东西变作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晏迟心上啃来啃去,叫他不得安生,只觉得哪里不对......
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季颂旻对自己从来都是纵容的,哪怕偶有生气,自己撒撒娇卖个乖也就过去了,今晚这事说不上太过分,但哥哥竟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确实很不对劲。
这对晏迟来说,比真被凶更吓人。
思维回归部分,晏迟焦虑地咬了两下大拇指甲盖。
他记得自己趴在季颂旻背上稀里糊涂说过些话,却记不清到底说了什么。好像提到了季越庭?晏迟脑子痛的厉害,经此一役,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又在床上辗转翻滚半晌,晏迟总算耐不住,套上鞋就往门口走。人尚且晕头转向,却一心要找季颂旻问个明白。
该说不说,解酒汤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起码晏迟现在身上有了点力气,不再像来时那般四肢无力。
小心翼翼推开门,外头客厅的灯已被关了。
晏迟抬眼,只见季颂旻房间门缝处亮着光,那一道细细的昏黄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同灯塔般吸引着晏迟一点点主动靠近。
哥哥还没睡吧?那他可要进去了......
按下门把,晏迟探头看去——床上没有人,桌旁也没有人,整个房间都整洁安静,唯有隐约水声从自己左手边的洗手间里传出来。
晏迟侧耳,不一会儿,就连里头的水声都停了。
哥哥刚才在洗澡?现在好像结束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开门进去?
迟滞的大脑缓慢运作,像卡顿老旧的机器一闪一闪。
在理智来临之前,晏迟的身体先一步行动。
哗——
顷刻间,炽热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裹挟着沐浴露的气味,又杂带了些陌生的存在。
晏迟愕然。
几步之遥处,笼罩在迷蒙玻璃后的alpha闻声抬眸,那双眼中有意外,可顺着水滴流淌而下,他掌心的动作却未被加以掩饰,仍粗暴无比。
赤裸躯体之上的线条利落干脆,素日被衬衫遮盖的部分此时毕露无遗。
目光相触那瞬,一道闷哼倏然响起。
声响陡然落到晏迟耳边,宛如惊雷,震得他心头狂颤,醉意尽消,只愣愣睁大眼。
哥哥......哥哥在......!!
小臂轻动,季颂旻目光一错不错,片刻后薄唇微启,呢喃道:
“小迟......”
作者有话说:
碱水面就这么肆无忌惮瑞幸。。
第70章 两小无猜(6)
“晏迟,你最近都不回你哥哥那吗?”室友打了个哈欠翻下床,随口问。
他隐约记得自己上床前晏迟就坐在那,现在几个钟头过去,好像还是那样。
这......都不用午休一下的么?
“嗯,我、我最近先不回去了,”晏迟笑笑,嘴角有点僵,“这周事情好多呢,赶来赶去不方便,留在寝室省力点。”
那也没见你休息啊。室友腹诽他超人般的精力,转身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划开手机开始甜蜜蜜回复对象的消息。
“宝宝我刚才睡着了,不是故意不回......知道了,下次一定,等会儿陪你打电话昂。”
很快,没人再说话,室内只有打字声。
晏迟很有眼色起身走上阳台,清新的空气流动起来,他慢慢喘了口气。
今天是周五。
——也是他单方面和季颂旻冷战吵架的第四天。
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这次是前所未有的长,史无前例的冷。
可晏迟还是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季颂旻。
那日的被潮湿水汽覆盖的画面仍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晏迟很想劝阻自己不要去想,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哪怕反复告诫,该出现的还是要出现。
轻微起伏的小腹,挂着水珠的手臂,明明在那的不久之前还稳稳托着自己,还打自己屁股,可一转头,又放到下......
双目直愣,回过神又猛得闭紧眼,砰一声震天响关上门,装傻充楞跑回屋。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门口不远处似乎还有徘徊的脚步声,晏迟面红耳赤,一夜多梦,什么荒唐的东西都梦到——抱着自己的宽大手掌,一颗颗滚落的水珠,还有那些放在alpha身上就格外匪夷所思的家伙……稀里糊涂间后背渗出涔涔汗水,湿透睡衣和床单,好不容易捱到第二天大早,他连招呼都不敢打一声便悄无声息落荒而逃。
晏迟自觉从未如此狼狈。
不敢回去,不想主动发消息,无措惊讶和泼天的害羞交织着在心里乱撞。
他快要疯掉。
像是知道他的纠结,季颂旻也没有主动找来,只照常发消息问他生活起居。面对那些,晏迟硬着头皮回了,可除此之外的部分,往日可以随意插科打诨的话题,却无一例外成了不能触碰的雷区。
晏迟破天荒头一回意识到——季颂旻喜欢自己。
他或许是喜欢自己。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而是......被他形容为“无聊”,曾无数次拒绝的那种,喜欢。
不一会儿,室友出门去约会,四人寝只剩晏迟一个。
看着对方轻快雀跃的背影,他不知为何有些羡慕,又有点酸,忽然很想季颂旻。
念头浮现又消失,晏迟爬上床闷进被子。窗帘拉起,黑暗的环境给了他许多安全感。
喜欢这种东西......某些时刻是不用说的。
尚未意识到时,它们被裹在蛋壳里,看起来安全稳固,无一外漏,可只要敲碎一个小孔,平衡被打破了,那些东西又会争先恐后往外淌。
回忆里的证据一一浮现,越来越多,它们堆积在一块儿,叫晏迟心口都被闷住。
他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