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学时间加速中 第137章

作者:江迟玉 标签: 近代现代

没说几句,对方就搬出来三个棕黑色的泥瓮来,上面还有简单的花纹,郝嫂子对祝余说:“你有糕点票不?她想要两斤的。”

“都不要钱?”

祝余吃了一惊,赶紧掏包,“但我只有半斤糕点票,还有一张二两的饼干票。嗯……我这儿倒是有现成的饼干。”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盒牛奶饼干。

“这盒是半斤的,嫂子你问问她行不?”

郝嫂子有点想笑,真是小年轻,上班带包还揣着饼干呢,她又比比划划的和人家交流,最后把这包饼干还有半斤糕点票给了她。

换来三个不大的泥瓮。

“成!咱们走吧!”

郝嫂子要帮祝余抱,祝余就给了她一个,自己抱剩下的两个,两人风风火火地赶回家。

郝技术员正在门口刷碗呢。

郝嫂子一看,恍然大悟,好笑地一拍脑袋,“我就说感觉忘了什么,原来是忘了碗了!”

祝余把泥瓮放在墙角,米、面、青稞粉分别放进去,舀出来一碗米,把袋口系上。

祝余煮了米饭,拌着自己带来的辣椒酱和茄子肉酱吃了两大碗,米有些夹生,今天时间不足,不然应该把它提前浸泡几个小时。

但没关系,她下次就知道啦。

祝余狼吞虎咽吃了一碗,还剩下一半米饭,她盛在大碗里盖上盘子,明早可以炒个蛋炒饭。

……

第二天一早,祝余就去后勤借自行车。

河谷的位置她早就问过了,更详细点来说,其实拉萨本身就是河谷,市区坐落在河谷中间,而祝余要去的,只是一片海拔格外低的周边。

她哼着歌骑了一阵子,人高车大,吸引了许多过路人的注意。

越骑路人越少,周围的农田肉眼可见的多了,祝余感觉查不到到了地方时,就停下来,感受了下清晨凉飕飕的冷风,默默把外套扯紧了。

这还怪冷的呢。

祝余下了车,改成推车四处溜达。

周围有种了田的地方,祝余没往里面走,基本都是青稞,还有些冬小麦白菜之类的,她观察了一圈,又弯腰,抓了一把土感受土质。

“????????????!”(你是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祝余一扭头,发现是个健壮的年轻小伙子,穿着深红色的藏袍,腰间佩戴着藏刀,正用愤怒怀疑的目光瞪着她。

被祝余看到,他一呆,气势似乎没那么凶了。

祝余试探着挥挥手:“你好?”

小伙子踩着靴子小跑过来,又看了看祝余,挪开视线,“泥、泥嚎。”语气都轻了。

祝余惊喜:“你会说汉语!”

她原本是蹲在田埂边的,眼下猛地站了起来,小伙子余光里看到比自己还高一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扭过了头,抬起脑袋,看着祝余。

她真的比他高一截!

小伙子的脑袋忽然耷拉下去了。

祝余不解,她试探:“你好?你好?”

“泥嚎,泥嚎,”小伙子有气无力地说,跟祝余当年刚学俄语一样别扭,问:“泥,为森么,来则里?”他还以为碰到偷菜贼了呢。

祝余凭借自己优越的联想能力理解了。

“我来考察!”她把蓝色工牌从外套里扯出来,指着上面的照片,又指指自己:“我,农科院,技术员,种地,看田。”

张开胳膊,指了指眼前这一大片河谷。

小伙子迟钝了一会儿,反应明白了。

“泥是,工作?”

“是是是,我是工作!”祝余的语气充满了惊喜,和一个土生土长的藏族成功对话,给了她一种自己学会新语言的错觉。

她热情地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是祝余。”

又指了指工牌上的两个汉字。

小伙子又看了看那块被塑料封着的工牌,努力捋直舌头,“窝是,达瓦平措,”这四个字下意识秃噜成了藏语,又跟祝余重说。

“泥刻以叫,窝,达瓦。”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口白牙,笑。

“月亮的意思。”

“月亮”这两个字倒是说得字正腔圆的。

祝余好奇:“你怎么在这里?”

达瓦指着她刚蹲过的那片白菜田,“则是,我家的。”

祝余懂了。

原来她被以为是小偷了!

但没关系,误会已经解开,她立即抓住碰到能沟通的本地人的机会:“你能给我,介绍介绍,这儿的情况吗!”

达瓦红着脸答应了。

第73章 家书��修:祝余真是个勤勉的同学!

祝余怀疑自己其实是个聋子。

明明耳朵里听到了一堆东西,但是从左耳朵进入,平滑地划过大脑皮层,再从右耳滑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说啥嘞这是?

达瓦看起来比她还挫败,他连张嘴带比划,胳膊都要画出一幅种花地图了,看着祝余茫然的眼神,最后气馁地把手放了下来。

“窝,汉语,不豪。”他垂头丧气地说。

祝余立即安慰:“挺好的挺好的,基本交流都没问题呢,”就是只要稍微涉及到复杂点的词汇,比如说分布,比如说地形,达瓦就听不懂了。

两人进行了一番鸡同鸭讲的坎坷对话。

最终祝余举起双手投降,大声说:“好了,好了,我下次再来!”

反正基本的都看了一遍,河谷和几十年后没什么区别,西藏不像内地,土壤水源后面受到大量污染,这边的变化是相对较小的。

祝余心里有了数,想好了下一步该干什么。

达瓦看着她骑上自行车,站在田埂边,大声问:“泥下次,森么时候,来?”

祝余想了想:“不一定哦。”

她摆摆手,“我走了啊,再见!”蹬上自行车一通猛骑,没多会儿,背影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回到市区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祝余有点饿了,再加上来拉萨好几天,还没吃过除了酥油茶和糌粑外的当地食物,她扫了一圈,最后下车,进了一家路边的店。

牌匾她当然是看不懂的。

但有好几张木桌子,桌上还有筷子勺子和茶壶,八成是饭店吧。

站在柜台后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藏袍,乌黑茂密的头发编成辫子,上面点缀着红珊瑚的头饰,皮肤红润,好奇地看着祝余。

她说了什么,祝余睁圆眼睛,表现自己的茫然,摆着手,在自己的耳朵旁边绕圈。

“听不懂!听不懂!”

很倒霉的,服务员不像达瓦一样会说汉语。

姑娘尝试着和祝余说了几句,发现她一点藏语都不会说后,熟练地把面前的小黑板推了过来。

她指了指第一个,然后拎起桌上的茶壶,作出要倒的姿势来,然后端起杯子吹了吹。

祝余懂了,喝的!热的!

那不就是酥油茶吗?

藏族姑娘又指了指筷子,噘起嘴巴,做出夹起来往嘴里吸溜的样子,祝余又懂了,面条!

就凭着肢体语言,祝余点了这两个。

至于付钱,她直接把几张钱票放在柜台上,藏族姑娘自己拿出需要的,剩下的她收回口袋里。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吃。

祝余盯着窗外来来去去的行人发呆。

绝大多数都是少数民族面孔,穿着藏袍,穿着衬衫、工装这样装扮的基本上都是汉族,但很少,十几个人过去了也没有一个汉族。

她挫败地长叹了一口气,抓抓脑袋。

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抓狂的感觉了。

点的东西好了,服务员帮祝余端了过来,一碗藏面,还有一杯从暖壶里倒出来的茶。

茶冒着热气,但和酥油茶的味道不同,祝余心里升起一些不妙的预感。

她吹一吹,小心尝了一口,表情顿时扭曲。

是甜茶!

坏了,忘记这边甜茶也很多了!

祝余崩溃了一下。

天啊,她还是得学个藏语吧!

这语言不通、全靠比划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这和把一只猴儿丢进人堆里有什么区别!

祝余沉痛地吃完了这个据说很经典、但她吃不惯的甜咸搭配。藏面有种夹生感,但汤不错,似乎是牦牛骨熬的,还送了一小碟酸萝卜和藏式辣酱,她搭配着喝光了整碗热汤。

吃完,她骑着自行车飞奔回农科院。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陶院长。

“咱们院有藏语扫盲班吗?我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