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吉晓
“租房是烧煤气的壁炉,开关是装电池的,我打算买瓶小罐气炉,能烧水烧菜……”
“还要买个充电灯,充电宝要充满电……”
唐照野听着电话里向度交待的应急准备,在天寒地冻的异国他乡,心里热烘烘的。
回到租房,他先换了干爽的衣服才接通视频,把买的东西给向度看,一边煮面一边聊着天,直到向度上班才挂断。
次日,风雪更大,下午四点多停了电,说是正在抢修,但到了晚上也没有来电。
漆黑的房里,床边一盏微弱的光,唐照野刚跟向度通完电话,现在水也停了,如果明天下午还没来水来电,他打算去公司附近的酒店住。
第三天,依旧停水停电。唐照野怕向度担心决定去住酒店,打着视频刚下楼梯出门,身后不远处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一个出溜滑到了马路对面。
屏幕里的向度马上问:“你穿的什么鞋?”
唐照野把镜头对准脚上的鞋,又亮出鞋底,说道:“防滑的。”
“零八年那次冰灾比你这个还严重,外婆去菜园不小心摔了,腿骨折了。”向度说。
“我会小心的,马上到地铁站了。”
地铁里站了不少人,看样子等了很久,所幸没有外面冷。怕手机没电,向度挂了视频,让唐照野到了酒店发信息给他。
暴风雪使道路受阻,却把他们情感道路上的阻碍清理了不少。两天后暴风雪停了,但他们习惯每天早上和晚上接视频,说着彼此的生活,遇见的趣事。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月底,唐照野的工作接近尾声。一个周末,他来到多伦多大学,开放式的校园环境里,有的学生在草坪上踢球,有的三五成群席地而坐晒太阳;学院各有特色,从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到现代的玻璃幕墙,有中世纪学术的庄严和历史的厚重,也有现代的独特和创新,丰富多样。
他在 John H. Daniels建筑学院听了一场公众讲座,想象向度坐在这里上课时的情景。他想向度一定会喜欢这座学院,喜欢这座楼的设计,喜欢这些新知识。经过Robarts 图书馆时,他想象向度坐在那里专注地学习、看书。
如果未来有这么一天,他想那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就像外婆跟他说的那样美好。从学校出来,他围绕大学附近走了一圈,他又想如果以后真有机会来这里,生活是否方便,是否安全。
“唐,谢谢你帮我们把一团乱麻变成了艺术品,我已经提交报告与你续签合同,你的架构不仅安全,而且简洁优美,与你合作非常愉快!”
“谢谢!期待下一次与你会面。”
唐照野背着黑色背包离开公司,他在多伦多的工作结束。
拉着行李箱飞到温哥华,他去了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像一位家长一样,来考查自己孩子未来要读的学校。他想,下次要和向度一起坐在沙滩上看海,一起去海里游泳。
向度背着包挤下地铁,随着黑压压一群人流往站外走,扶手电梯那里站满排队的人,他绕过人群迈上楼梯,一步两阶快速出了地铁口。
“下班了吗?”唐照野打来电话。
“快到家了。”向度过了一个路口。
“晚上吃什么?”
“不知道。”向度看向街道边的餐馆。
“北京有什么好吃的?”
“铜锅涮肉不错。”
“那很适合现在吃。”
“这个点你要上班了吧?”向度问。
“不急,先把这杯咖啡喝完,再干活。”
向度走进他公寓楼下的一家面馆,对老板说:“一碗炸酱面。”
耳边手机里传来一声:“我想看你吃面。”
他又对面馆老板说:“打包。”
提着炸酱面,他走到电梯口:“我进电梯了,先挂了。”
“好,等会儿见。”唐照野说。
有六七人进入电梯,向度站在最外侧,电梯停了一次,楼层显示器里红色数字在跳跃,跳到“3”,电梯门又开了。
他迈出电梯,一转身,走廊处有道熟悉的身影,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加快脚步到了身影跟前,确认是刚刚跟他打电话原本应该在太平洋彼岸的唐照野。
“向度,我回来了。”唐照野带笑站得笔直,好似在等向度的拥抱。
向度的双眼瞬间褪去工作一天的疲劳,宛若夏夜映着月光,他压了压嘴角,视线转移到唐照野脚边的行李箱,问道:“等了多久?”
“我多说几个小时,你会不会被我感动?”唐照野笑着说。
“你自找的。”向度把钥匙插进门锁,却主动把行李箱提进了公寓。
确定身后有脚步声跟进来,门被轻轻关上,向度才把手从行李箱上放下来。但没来得及放下炸酱面,他就被一个带些凉意的、用力的怀抱从背后拥住,低磁的、温柔的声音穿过他的耳膜。
“我带了酸糖给你吃。”
话落,他的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抬起,双唇从背后被吻住,他来不及反应,舌尖先尝到了咖啡和酸甜果味的混合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他被抵在门板上,灼烫的鼻息扑在脸上,心跳又重又急,呼吸开始混乱。
唐照野微微松开他,贴着他的唇,呢喃道:“向度,我好想你。”
酸甜的果味香气萦绕口鼻,凝视对方的眼眸中也带着想念。
炸酱面掉在地上,向度一手扣住唐照野的后脑勺,主动吻上去。他的吻逼得对方一步步后退,倾倒在床上,他覆身而上,用狂热的吻回应唐照野的思恋。
酸甜的果味淡了,向度慢慢停下来,直视那双他熟悉的蜜色双眼,里面盛满的柔情与爱意,拉他陷入其中,他再次亲吻上去,狂热变成了贪婪,他想要得到更多的酸甜的果味,开始不停地探索。
唐照野的手指插入向度的发间,给予他想要的一切。
亲吻声在房间里激荡,波涛汹涌,不知过了多久,浪花才一点一点退去。
唐照野一只手臂抱住向度的腰,另一手在拨弄头发,对于趴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窝处快有半个小时没有出声的人,他宠溺地笑道:“小时候,凉菜摊附近有几只流浪猫,我会喂些白米饭给它们吃,它们吃饱了才会让我抱,喜欢把头埋在我的臂弯处,我摸它的头,它会用尾巴勾着我的手臂……嘶!”
他的肩膀被向度隔着一层衣服咬了一口,他捏了捏向度的后脖颈,又继续说:“不过也有喂不熟的,我一靠近,它就朝我呲牙,甚至亮出利爪……哎呀!”
右腰的敏感区域被向度重重地掐了一把,他这下老实闭了嘴。
唐照野侧脸亲了一下向度的头发,他喜欢这样抱着向度,想一直这样抱着。可趴在身上的人上班累了一天,不能饿肚子,必须得吃饭。
“炸酱面坨了……”话音还没落下,身上立即一空,唐照野反应了几秒,趁身上还留有余温,拢紧大衣坐起,就见向度要开门出去,他几个箭步过去拉住人,“干什么去?”
向度举起从地上捡起来的炸酱面:“下去再打一份。”
“就一份啊?”
向度不理他,开门出去,手腕还被人拉着,他也没甩开。唐照野跟他一起出去,电梯门打开看见有人才松开手。
走到刚才的面馆,店里没有一个顾客,看样子要打烊了,向度问:“老板,还能吃面吗?”
老板:“您手上还提着咱们家面呢!”
向度:“坨了……我再要一碗,这碗能加点热酱汁拌拌再吃吗?”
老板:“可不兴这么玩儿,坨成这样再拌也不好吃。”
向度:“那就来两碗。”
老板一扭燃气,灶台开大火,不一会儿,不锈钢大锅里热气腾腾,抓了两把圆面放进锅里,水开了,面在锅里翻滚。三分钟后捞出装碗,碗面铺黄瓜丝、豆芽、炸酱,两碗冒着热气的炸酱面端上桌。
三月的北京,夜晚是冷的。街道上霓虹灯亮着,行人三三两两,很多店铺已关门,这一排也就面馆还亮着灯,店内老板娘在清洗碗筷,发出瓷碗碰撞的声音,老板熄了火,把煮面的水倒了,没了烟火蒸气,店内显得清清冷冷。
好在灯是暖黄色的,两人相对而坐没说话,低着头大刀阔斧地吃面。老板灶台还没收拾完,他们已经吃完面走出了店。
回到公寓。向度指着卫生间说:“你先去洗澡吧?”
“好。”唐照野打开行李箱,拿出衣服和洗漱用品进去洗澡。
向度四仰八叉躺在单人沙发上,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他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是刚才他们接吻的画面,又闪过这一个月来唐照野给他打电话、接视频,又想起了那天的枪声,想到了第一次见唐照野……
他们认识之后的点点滴滴还没想完,心里想的那个人已经洗完澡走出来,他看了一眼,起身进入卫生间。
唐照野察觉到向度有丝不对劲,他坐在床上想: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
几十分钟后,向度打开卫生间的门,水蒸气一涌而出,他只穿了一条短裤,半干半湿的脑袋上搭着毛巾,踩着拖鞋走到床边,对床上的人说:“做吗?”
作者有话说:
向:做吗?
唐:我耳朵有问题。
第33章 遛狗
唐照野瞳孔放大,没想到向度会突如其来蹦出这两个字,他没跟上这个速度,而且向度的语气就跟问他:你吃饭了吗?
“算了……”向度没等到回答,转身要走。
唐照野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整个人摔倒在床上,压着他用力地亲,“认真的吗?”
“屁话真多!”向度一个用力翻滚,头发扫过唐照野的眼睛,留下几道水纹在他眼皮上。
向度见他蜜色的眼睛发亮,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紧接着,滑到耳处用牙细细轻咬,咬得唐照野血压直冲身下。
又滑回到双唇,这次的亲吻温柔,如同轻声细语在跟唐照野说情话。
向度见到第一眼就迷晕了头的身材,这次不忍了一口咬下去,在上面留下一个牙印。
忽然,唐照野的身体一僵,向度得意地指着他腰部敏感区说:“这里是开关。”
“你有开关吗?”唐照野看着他。
“没有。”
“我不信,我要自己找。”
找了一会儿,向度的开关没找到,唐照野却把自己的开关彻底打开。他感知那双瘦手时,他灼热的手掌压着向度的后脑勺贴近自己的唇。
许久,两人抵着鼻尖,唇瓣还紧贴着,他手上的薄茧让向度浑身乍然一颤,肩膀上被人咬了一口,他吃痛手上霍地一紧,肩上更痛了。
“不要吗?”
“滚蛋!”
唐照野低笑出声,忽然胸口又一痛。
两人礼来我往,闹到后半夜才关了灯。
翌日,天还没全亮,向度的闹钟响了,他没睁眼,习惯性摸枕头,摸到的却是唐照野的头,又摸索着继续找手机。
唐照野起身下床,在沙发上拿到手机关掉闹钟,重新躺回床上抱着向度,“再眯十分钟吧。”
“嗯……”
十分钟后,向度被唐照野叫醒。他冲了个澡,穿戴整齐后,唐照野把刚刚下楼买的早餐给他,“时间来得及。”
向度拿着早餐出门,在门口又被唐照野拉着亲了一分钟,才送他到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