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将道
麒麟一族,起源于太古。
天地初开,衍生出祖龙、始麒麟、元凤三大开天神兽。
最初,元凰与元凤同命相生,后世为了繁衍,才分化出的元凰。
祖龙掌管水域与鳞甲,元凤元凰掌飞禽,始麒麟掌万物走兽,这是天地初开时就定下的规矩。
至于麒麟族的凋零,除了天生难繁育这一回事,还有一个原因,是它们太善良了。
麒麟性善,不喜争斗,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伤及无辜,它们庇护弱小,镇压邪祟,守护大地生灵。
因此,连带着麒麟的血脉都有种特殊的能力����能庇护没有命格的人。
它们可以把自身的气运分给其他人,若是有其护着,就算那人命格尽毁,也能活得顺遂。
当然,这只是一种广泛流传的传闻。事实上麒麟少见,没命格的人也少见,几乎见不到这俩碰撞在一起,事实有待考究。
“自从龙族大多死于吾族与那些贪婪的仙神手中,麒麟族也逐渐式微了。毕竟谁让它们那么老好人,掺和进来帮龙族对抗外敌,动了那么多大佬的小蛋糕。”
“小蛋糕?”段折阳疑惑。
“就是利益。”墨渊不耐烦地解释,“麒麟庇护苍生,自然得罪了不少想作恶的人,它们繁衍困难,一代比一代少,迟早要完蛋。”
“那你见过麒麟吗?”
“见过。还吃过。”
段折阳手里的剔骨刀顿了一下。
“之前天界乱斗打仗,不少捡漏的势力趁机对麒麟族下了手,有人给我们这边送了一批麒麟肉干跟鲜肉,听说还都是活剐下来的,味道不错,跟龙肉一样鲜美。”
“……”
不知道为何,段折阳摸着自己的小腹,忽然有些想吐。
喉咙里涌上酸水,段折阳脸色一变,把手里的剔骨刀往桌上一扔,踉跄着冲到地牢角落扶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干呕起来。
他什么也没吐出来。
但肚里就是闹腾得厉害,酸水一阵阵往上涌,胃里直抽。
“操,疯子,你怎么了?”
“本太子还没嫌弃你,你倒先恶心起来了?”
段折阳干呕的越厉害,墨渊嘴越碎:“不是吧不是吧,你们人族还真是双标啊,自己吃肉的时候欢天喜地,看别人吃了就这副德行。”
段折阳面色发白。
他从未见过麒麟,对麒麟也一无所知。
这样的反应,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什么。
“疯子,你不会真跟麒麟有什么关系吧?”墨渊眯了眯眼,尽管肿起来的脸让他这个表情看起来相当滑稽:“麒麟转世?”
“转你狗屁,”段折阳缓过劲来擦着嘴角:“老子是人生的。”
厚重的牢门重重合闭,段折阳出去时,状态都有些恍惚。
看他脸色不好,一直在门外候着的九幽快步上前:“怎么了?”
段折阳直接就把脸靠在他胸口了,九幽愣了愣,微微倾身手穿过段折阳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往前面的亭子走。
隔着道袍,九幽摸到了段折阳肩胛骨凸出的棱角,凉亭搭建在一方小池上,池水幽深,映着天上雨停后的残月。
坐下后,九幽让段折阳坐在自己腿上靠着自己,他托着段折阳单薄的后背低头问:“…发生什么了?”
这天晚上。
段折阳发起了诡异的高热。
冷道成与龙将言回来时,都过了子时,段折阳也烧昏到了子时,没有一点要降下去的趋向。
冷道成手背在段折阳滚烫的额头贴了一下,眉头一挑,又摸了摸他脉象,然后问了句:“他今天吃什么了?”
想起自己被挥霍一空的钱袋子,今天负责带孩子的龙将言目移,上演了一场报菜名:
“段道长今天吃了两碗馄饨,三根糖葫芦,半个烤红薯,一包糖炒栗子……”
“……还有一只烧鸡,一包糖角,四碟点心小食,出酒楼前又喝了碗红糖圆子。”
还没完。
跟踪了一天的九幽在旁补充:“应该还有半笼包子,一包栗子糕,下午又吃了云片糕,一碗牛肉面,两个肉夹馍,去摆摊算命的时候,又要了三块绿豆糕……”
冷道成当场沉默了两秒。
“喂猪呢?”
龙将言心虚地低下头,他也没办法,段折阳想吃,他就掏钱,谁能想到看着挺瘦一人,吃起来跟无底洞似的。
九幽把段折阳往怀里拢了拢,用袖子给他擦额上的汗,还在给他找借口:“应该不是,他以前也这样,一到换季就容易发热,撑不住了就窝在床上睡一天。”
“是你太惯着他了。”冷道成看着躺在九幽怀里脸颊烧到通红的段折阳,嘴角一扯:“无大碍,是他身体亏空,今日吃太多又淋雨,寒热交加,积食发热。”
“龙守拙,给他找瓶化食丹。”
“……是。”
第213章 他是我道侣
地牢中,油灯如豆。
墨渊被锁在哪儿,无聊到舔嘴唇干裂起的死皮。他喉咙里又疼又渴,燥的嗓子眼儿发痒。
修为封锁,让墨渊的身体变得像寻常人一样,需要食物与水源来维持生命。
可在这种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有摄入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死白毛……这些巴掌,本太子记住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哐啷啷。
牢房突然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一名个头高挑的青年端着两个碗走进来,相貌极好,神色却并不自在。
这回不是段折阳,墨渊脸还没转过去细看,就被龙将言单手掐住了下巴,端着水碗往他嘴里灌。
水凉的像泡了冰碴,带着一股涩味,但对此刻喉咙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墨渊来说,已是难求的甘露。
龙将言没在乎他的感受,掐的墨渊直咳嗽,锁链摇摇晃晃,给他灌完水,龙将言又端起另一碗。
那是清粥,米粒沉在碗底,上面泡着点儿咸菜,是今日弟子食堂中剩下的伙食。
“你这大胆的平民,就给本太子吃这个?!……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龙将言直接一勺塞他嘴里,险些捅进喉咙眼,压的想墨渊想吐又不得不往下咽,任由温热的米粥滑过咽喉,然后龙将言又雷霆一勺。
墨渊被灌的狼狈,咽不及的粥水顺着嘴角下流,沾湿了他自己的衣服,人更是直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他抬头狠狠瞪龙将言:“……你敢这么对本太子!卑贱的人族!”
“咳咳!……本太子,本太子也记住你了,等我出去宰了那个段折阳后,再宰了你!”
“你说什么?”
“我说,等我出去,先宰了那个叫段折阳的白毛疯子,再宰了你,杀穿你们所有人。你们一个比一个该死!”
碗放进食盒发出了一声磕碰,就在墨渊准备继续放狠话的时候,却见龙将言从腰间解下一柄剑一把抽出,刃身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段道长是夏兄托付于我照顾的,”龙将言将剑架上墨渊的脖子,“他若出了什么事,我无法向夏兄交代。”
“你若要杀他,不如我先杀了你。”
“呵……好,来啊,来,往这儿砍”,墨渊不怕死的把脖子往上凑,“杀了我,吾浩大魔界岂会踏不平你们人族?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本太子说话?”
剑刃压着墨渊的脖子,他就这么挑衅地往剑上凑,颈侧立马被压出一道血痕。
“杀啊,怎么不杀?”
“害怕了?”
看着墨渊肿胀的脸,龙将言缓缓开口:“你知道么,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很不舒服。”
“本太子天生贵胄,你这种卑贱人族见了自然要退避三舍。”
“你错了。”
“我不是人族。”
话音落,龙将言的龙角从额头破了出来,一双龙王瞳孔变成琥珀金。
他把剑从墨渊脖子上移开,却在收剑的同时手指扣住墨渊的下巴,把他脸掰向油灯的方向,手劲儿大到墨渊挣脱不得。
“……龙族的余孽。”墨渊脸被捏的变形,斜眼咬牙切齿着说。
龙将言力度再次加大,几乎要把墨渊的下颌骨捏碎。墨渊吃痛,硬咬着牙没吭声,只是那双眼里迸发出更浓烈的不屑:“没想到时至今日,还藏着个漏网之鱼。”
“但就凭你,又能为龙族掀出多大的希望?”
为龙族掀出多大的希望?
这个问题要是问今夜之前的龙将言,他回答不出来,他从未想过要为龙族做什么。
他从小在人界长大,在云梦洲那个温暖的小城中成人,有父母疼爱,有弟妹嬉闹,自己更是龙家的大少爷,未来龙家接班人。
龙族对他来说就像个遥远的故事。
可今夜之后,别过以往,他听了冷道成口中的讲述,得知了龙族的现状,此刻更是被墨渊用轻蔑的眼神与鄙夷的语气说“龙族余孽”,龙将言心里噌地烧起了把火。
“你这什么表情?”墨渊扯出个难看的笑:“怎么?不服气?”
“我告诉你,你们龙族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爬虫,占着水域管控着鳞甲的兽,便真当自己是万物之灵,还去保人族风调雨顺?”
“你们龙族就该灭!”
“你知道本太子吃过多少龙肉吗?”
“知道本太子手里又有多少用龙筋龙骨做成的法宝吗?”
“又知道你们龙族的女人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本太子亲眼看着,一刀一刀����”
“闭嘴!”龙将言一拳砸在墨渊脸上,墨渊头猛地一偏,嘴角又溢出一丝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