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陆言彰,”他嗓音发干,带着一丝微弱希冀,“你…还是清醒的吗?”
男人这次没有出声,他呼吸频率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深长。
气息一下,又一下,喷洒在殊景耳廓和颈侧。
钝感逐渐消退,超感症再次袭向神经末梢,过电一般,殊景指尖麻了一瞬,大脑有些空白。
周遭浓得化不开的Alpha信息素,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看似死寂,实则底下暗流汹涌,巨浪潮卷。
而身后男人这“平静”的状态,更让一切都透着诡异。
他不会……已经被Omega信息素影响……
陆言彰先前就在易感期,本就不稳定,一定是被刺激到!
殊景心跳都要停了。
可是不会的,再怎么样,这里是别人家的花厅。
陆言彰向来理智,哪怕三年前信息素暴走,他也一直忍到回家,以至于殊景都没看出他失控了。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做出什么……
然而,放在门上的那只大手,一点点缓慢用力,手背青筋嶙峋锋锐,像蜿蜒扭曲的山脉,正在突兀隆起。
砰。
一声闷响。
门……被那手,按得关上。
第32章 【2000评加更合一】 有男朋友了
腰腹缝合的伤口, 被主动撕裂。
陆言彰死死攥着拳头,就在刚才,他用尽全部意志, 松开殊景, 一直退到墙根。
他手里,有一支针剂, 针管比寻常型号粗壮, 内里液体异常浓稠, 形如胶质。
殊景认识, 这是陆言彰的抑制剂。
因为普通抑制剂对他无效, 医疗团队一直在研发专用药物, 殊景曾经也想加入那个团队, 陆言彰没让。
但他记得, 医生曾严肃警告过,这种抑制剂浓度是常规药剂的三十倍以上, 副作用极大,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而他不知道, 从三年前分手那天起, 陆言彰的注射量就已经跟服食毒.品无异了。
殊景下意识退了两步。
陆言彰仍在尝试, 可他手指颤得厉害, 别说找准注射点,连针帽都没能拔掉, 最后抑制剂脱手, 掉在地上。
下腹持续升起燥热, 不是简单的信息素失控。掺在酒里的催.情药,明明都已经被处理掉了。
这感觉……甚至不像一般的催.情药,简直像为他量身定做的致幻剂!
到s*w*z*l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陆言彰不确定, 他只确定,危险。
小景…快走!
陆言彰克制自己不去看殊景,俯下身,单膝跪地,仿佛是为避免自己可能突然暴走,身体保持在最远距离,只伸长手臂去够那支抑制剂。
可这一碰,针管骨碌碌一转,朝殊景的方向滚过去,在他脚尖轻轻一碰,停下了。
停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陆言彰目光凝向那支针剂,动作停滞。
似茫然,又似不知所措,向来强势的顶级Alpha,看起来竟有些脆弱。
最终,那支针管被另一只手捡起。
“别过来…”
声音粗粝,让殊景往前的脚步一顿。
陆言彰只说完这一句,就没能再出声,从喉结到脖颈,正不住起伏,就连太阳穴处的血管都突出来,不正常地搏动着,皮肤下,隐隐浮现蛛网状纹路。
殊景终于意识到什么。
“你打过针了?第几支了?”
陆言彰已无法回答,他摇了摇头,粗喘着,一手握拳撑在地上,西装布料被背肌绷得死紧,清晰勾勒出那具身体里正积聚的狂暴力量。
不能再打了。
殊景握着那支抑制剂,指尖发凉。
普通抑制剂短期内过量注射,都会对血管造成不可逆损伤,严重时还可能心脏骤停,遑论陆言彰这种。
眼前的异常体征,分明已经到了药物耐受的极限。
可如果不打……
殊景不敢想下去。
叫医生!对,立刻叫医生!
他猛地回神,在身上翻找手机,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手机和外套都放在花厅另一侧的休息区了,刚才推着红兰去展厅,根本没带!
而且这里是市郊,救护车赶来需要时间……
那让庄园主家叫家庭医生?
不…不行!陆言彰在这里能被人算计,邢家脱不了干系,找他们,搞不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怎么办……
必须找信得过的人。
殊景忽然抬眼。
陆言彰垂着头看不清脸,但额角的汗浸湿黑发,有几缕垂落下来,不再一丝不苟,凌乱地散在鬓边,汗水顺发梢,大颗大颗砸着地面。
“……”
对危险的本能预判,让殊景下意识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准备退第二步时,他听见陆言彰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沙哑的呢喃。
“小景…”
心口某个地方尖锐地痛了一下,殊景咬紧牙关。已经决定要放下这个人了。为什么还要管他?
为什么就是……做不到眼睁睁看他这样?
可到底,那第三步,再也无法向后迈出。
就算分手了,他也是他重要的家人,那不是一句“前任”就能简单概括的。
殊景垂眸,手中的抑制剂已经被他攥得回温。
如果……只注射少量呢?或许能暂时压制一下,争取多点时间?
不行,风险太大了,没有把握控制剂量,就是在拿陆言彰的健康和性命下赌。
“你的手机在哪?”殊景强迫自己冷静,“打给你的…”他顿了顿,“你信得过的人。”
他别开眼,“或者贺翎?他在这附近吗?”
陆言彰吃力地摸索着,从口袋掏出手机,递了过来。
殊景抿紧唇,不完全靠近,隔着刚好能交接的距离,指尖捏住手机边缘。
陆言彰还没有松手。
他半抬眼,睫毛掩盖那双深不见底的灰色眼瞳,它们已被情.欲和痛苦烧得混沌一片,却在向上的视野里,清晰锁定。
那双站在他面前的腿,小腿下裤脚处,一点伶仃踝骨。
好白,好细。
这个形状,是他的小景。
小景要走,要离开他,他不要他了……
不……
抓住他,把他拖回来。
大手松开手机,下一秒突然向上,捉住殊景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殊景被巨力带得整个人向前跌去,如同熔岩炼狱的信息素瞬间将他淹没,一只滚热的手,探进他裤腿,捉住他脚踝。
烫!
殊景浑身剧颤,倒抽一口冷气。
“陆言彰你…!”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又猛地咽下。
殊景听到了声音。
玻璃幕墙外,隐约传来脚步声,正朝这个方向过来。
他咬住了唇。
风暴将至。
可在这恒□□的花厅里,时间仿佛被强行拉长。
那只宽大手掌一寸寸往上探索,终于像是找到甘泉,焦渴被满足,滚出一声,近似野兽的吞咽。
陆言彰终于抬起眼看向殊景,那眼神,再不复往日冷静自持。
殊景几乎立刻就想到那个晚上。
不…不止,那个晚上至少还是陆言彰,会回答他,会和他说话,而这个……已经不是陆言彰了。
“你清醒点!陆言彰…你被信息素控制了…”
控制了?
陆言彰盯着殊景开合的嘴唇,那双唇颜色浅淡,因为压低声音说话,只露出一点牙齿。
是的,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