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重新坐下,空乘送来鸡茸粥。
粥米细腻绵密,温度不凉不烫,旁边还配了一小碟酱菜,是他以前常吃的那种。
殊景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食不知味。
也对,缺了可可熔岩,他确实……想念祈继了。
飞机降落宁川机场时,已经入夜。
廊桥外风声呼啸,北方暴雪初起,寒潮南移,这座城市的天气似乎也在急转直下。
“冯维岳被拖住,暂时过不来,”陆言彰低声对殊景道,“大约两天时间准备,确定了,告诉贺翎。”
“好。”
走出通道,一位身着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向陆言彰。
殊景则随人流往外走,刚到出口,有人唤他:“殊先生,这里!”
是陆言彰的司机,他见过一次。
殊景转身回望那个方向,男人已朝另一个出口快步离去。
陆言彰会坐民航到宁川,果然是有特殊的事。
殊景坐进车里,打开手机,一小时前在飞机上,祈继就发来个可怜等待的小狗表情包。
殊景回复:[下飞机了。]
这次祈继没秒回,倒有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是研究所他们部门的主任。
对方先是寒暄了几句假期如何,才切入正题,邢��之前负责的“红兰”项目,明天将迎来客户验收。
“小殊啊,情况有点突然,但这次验收规格很高,会有不少重要人士到场…”
“抱歉主任,我还有别的项目在跟。”
“哎,我也知道你忙,但这个…主要是红兰娇贵得很,交给别人我实在不放心…你协调协调,帮着所里走一趟吧?”
从所长到主任,现在对他的态度都明显热络,殊景不在意这些,但天寒地冻,如果养护不到位,运输途中的确可能出大问题。
他还是应下了。
之前加班多,一直没调休,他原本孤注一掷,把攒下的假都放在元旦后,是准备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逃亡的,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手机里很快收到通知短信,交接时间在明天下午,地点是位于宁川市郊的畔江公馆。
畔江公馆?
殊景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依稀在哪里听过。
导航显示,位置是护城河上游,他忽然想起,那好像是邢家的产业。
殊景顿时有些后悔,但已经答应下来,而且邢��后来确实没出现过,同事们都传他人都不在宁川了。
只是正常项目交付,公开场合,那么多人,小心点就好,没事的。
殊景思忖犹豫,到底没再联系主任,放下手机,闭眼小憩。
从机场到市区将近两小时,车子最后停在念念门前,下车后他就让司机走了。店里亮着灯,元旦假期,生意果然繁忙,还没打烊。
他推门进去,甜香扑面,却意外地没看见祈继。
“祈哥说有急事先走了。”店员边解释边忙着打包蛋糕,看来这一天确实爆单。
他们还说好要见面,什么事会这么急?
殊景正要询问,手机恰好一震。
[哥哥,老家有点急事,今天见不到你了。哭哭.jpg]
殊景回拨过去,几声忙音过后:“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
山里信号不好吗?祈继提过,老家在很偏的山间。
他既然着急,现在大概也在奔波,祈继本就有自己的生活,并非全然围着他转。
这样也好。殊景想着,将带来的那管跌打膏药递给店员。
“麻烦放在柜台,他回来可以用上。”
之后殊景就走出了念念的门。
而他并不知道,前脚他刚离开,后脚就有人又进去了……
几分钟前,远离城市的偏僻县道上,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正高速行驶。
“长官,陆启明和邢��的联络内容已截获,他们果然准备了一批‘那种药’,量还不少…真让您料中了,竟用这种下作手段害您!”
“嗯,继续监视。”
陆言彰转动手机,并不在意,听完各项布控安排,余光始终锁着车内计时器。
时间指向某个节点时,他拨通电话:“送到了吗?”
这么准时,司机似乎有些意外。
“呃,正准备和您说,殊先生让我在那家叫‘念念’的甜品店停车了…”
陆言彰沉默。
司机忽然又道:“他出来了。”
“一个人?”
“是一个人,殊先生刚才让我开走,需要我再送他回家吗?”
“……”陆言彰胸口的一股气仿佛提到极致,又重重坠下,“…不用了,去店里,看一下那个年轻人在不在。”
轿车驶入隐蔽区域,军用直升机正静候在夜色中。
全副武装的士官快步上前:“目标已锁定,但K9反应太快了,我们发现时,他已经离开宁川城区,应该是提前察觉您不在首都,发现中计了。”
“……”
真有点本事。
那就暂时无法对应身份……
没关系,等抓到人,就什么都知道了。
陆言彰脱下大衣,扣紧战术手套,接过装备,利落地跃上直升机。
“别给他机会,追。”
第29章 第 29 章 双A修罗场
监控屏幕上, 红色光点正在移动,突然一分为二。
“长官,追哪个?”
陆言彰沉思片刻, “分两路, 一组向东,二组向西。”
说完他孤身没入黑暗, 朝不在监控上的第三条路去了。
山间无星无月, 夜风从谷底上涌, 陆言彰凭夜视仪和直觉追踪那道痕迹。
一路上, 枯枝折断、苔藓踩碎, 岩壁上还有被蹭落的泥土。
对手没隐藏, 像在等他。
陆言彰脚步s*w*z*l放缓, 手搭上腰侧军刀。
前方是坡道, 几株古松交错生长,树冠遮天蔽日, 将本就稀疏的光彻底隔绝。
陆言彰停在一棵松树前, 抬头。
匕首忽从高处落下, 直刺他面门, 他没有拔刀, 只侧身一避。
尖锋擦过耳际, 钉入身后树干。
“K9?”
蹲在横斜枝干上的人,黑色作战服与夜色融为一体, 面罩镜片反射出一点幽光。
匕首出手瞬间, 那身形借力翻转, 落地时已再次握紧匕首,没有丝毫停顿,第二刀横削而至。
陆言彰向后仰身, 利器从他喉结上方一寸掠过。
“你想要什么?”他避开下一刀,没有还手。
K9不答,刀势更疾。
“如果你是实验体,”陆言彰边退边道,“跟我合作比对抗有利。”
回应他的是更凶狠的劈砍。
陆言彰闪身,刀锋从他肩侧削下一截衣料,可他依旧没有拔出武器。
“你手里的证据,和我的合在一起,对B转O打击更大。你既然引我来,就不想谈谈条件?”
K9终于停下攻势。
面罩下传出的声音很低,有些失真,明显经过变声处理:“我想要的,不是早就告诉你了?”
“…最贵重?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不用管。”K9活动手腕,“你只需要知道,我知道的可比你想的多得多。”
陆言彰沉默片刻,“那你应该也知道,宁川有一家甜品店,名叫…‘念念’。”
“‘念念’?好名字啊!”K9轻笑。
陆言彰盯着那个面罩,“他的围巾,似乎来自那家甜品店。”
“…围巾?”
“嗯,红格子。”
K9转了转匕首,“就凭这个?”
“那条围巾上有味道。”
“味道?”K9声音愈发轻快,“你指什么味道?”
陆言彰眯起眼,“你没否认围巾跟甜品店有关,也没否认围巾…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