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双A争夺的Beta美人 第152章

作者:鱼荔 标签: 近代现代

  祈继没有争抢着跟去,也没进病房,站在门口,握了握拳。

  办公室里。

  “患者这次是急性休克反应,但我需要了解一下,他以往有没有过敏史?或者有其他不明原因的类过敏性身体反应?”

  听到医生问话,陆言彰沉默片刻。

  以往殊景是容易低烧,但他每次问,他都只说是太过疲劳,他想带他做个详细检查,殊景就会反感防备,而且陆言彰确实也没立场,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是他太粗暴,没克制好。

  “有,就像是感冒和低血糖的症状。”

  “通常是什么时候?”

  陆言彰垂下眼,嗓音微微发干,“他的伴侣是Alpha,在对方易感期后。”

  “那就应该对了,患者的身体可能对信息素过敏,他这次休克前,是不是也接触过高浓度信息素?”

  陆言彰其实已经猜到了,从殊景晕厥那时祈继的反应。

  祈继之所以会伪装成Beta,是因为他掌握了他没掌握的病历信息,这对K9来说易如反掌。

  “…是的。”

  听到回答,医生点了点头,“这种情况很罕见,我也只是推测,国内对Beta腺体有研究的团队不多,如果想进一步确诊,建议去首都信息素医院找何医生的团队。”

  上次在首都,殊景就去见过何医生。

  陆言彰更早时其实也有怀疑,找何医生私下询问,但对方只是道:“Alpha对伴侣都难免有窥私欲和控制欲,尤其对方是不能标记的Beta,但您最好学会收敛,不要让他感觉不适。”

  原来那时候何医生就已经在暗示他,可他以为他是在反感他暗地里探访的行为。

  陆言彰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医生办公室。

  病房外,祈继还站在那里。

  陆言彰到了病房门口,也停下来。

  两人就这样,谁也不动,气氛诡异又意外统一。

  医护来来去去,脚步声、推车声、远处呼叫铃的叮咚声,偶尔响起。

  可周围这么多的噪音,当病房内传出轻微声响时,祈继还是第一时间过去推门,陆言彰也往前迈了一步,在第二步时收回,转而去往护士站。

  大脑混沌,眼皮也异常沉重,殊景像从溺水里回复意识,努力撑开眼皮,只觉得睫毛都是黏黏的。

  有人用湿润的东西帮他轻轻擦拭,才让视野勉强能漏出一线光明。

  “哥哥…”

  祈继蹲在床边,声音沙哑,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眼眶鼻头都是红的,却仍努力在笑。

  殊景慢慢别过脸,转向墙壁。

  于是那个本就勉强的笑彻底凝在祈继嘴角。

  陆言彰手中的温热湿巾从殊景眼角擦过去,也僵在半空。

  医生护士进来了,打破这阵沉默。

  “醒了就好,不过还需要卧床休息,饮食不要过量,可以先喝点温水。”

  祈继立刻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用手背试了杯壁温度,又兑了一点凉白开,刚要端到床边,陆言彰就往杯子里放了根吸管。

  殊景还是望着墙壁,侧脸贴向枕头,嘴唇干裂起皮,喉结动了一下。

  吸管送到嘴边时,他说话了,“出去。”

  祈继的手颤了颤,水在杯子里轻晃,晃出一小圈涟漪。

  他好像无所适从,手僵硬地举着,不知该怎么办,陆言彰站在床尾,睫毛低垂,同样沉默。

  医生和护士交换一个眼神,上前打圆场:“病人现在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激动,家属先到外面等一等吧,让他好好休息。”

  祈继低低“哦”了好几声,浑浑噩噩,勉强知道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

  陆言彰走到门口,回头看去,殊景始终侧着脸,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那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终于,所有声音远去。

  殊景怔怔凝住那片空白墙壁,身体残留着超感症发作后的余痛。

  可他感受不到,脑子里一片混乱。

  门轻轻地又开了,进来的是位护工,帮他重新倒了一杯水,殊景含住吸管,温热水流滑过喉咙,他说了声谢谢,声音嘶哑。

  护工帮他掖好被子,退了出去。

  关门时祈继就迫不及待打听里面的情况,护工一一答了,他又追问一遍喝水有没有呛到,把人家问得答不上来才放人走。

  护工走远后,他的手搭上门把,指尖摸上去,又缩回来,又摸上去,反复好几次,最后只是把掌心轻轻贴在上面,像是隔着这扇门,能摸到里面那个人的温度。

  陆言彰背靠墙壁,低着头,余光瞥见他这动作,挑起一边眉毛:“怎么,门坏了?”

  祈继收回手,靠在另一侧墙上,嗤了一声,仿佛在嘲讽:你不也不敢进去。

  本该杵在病房里的人,现在都杵在了外面,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守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护士几次进去换药、量体温,每次门一响,祈继都会立刻站直,往旁边避让,把自己的身体缩进墙与门框的夹角,怕开门时被里面的人看到哪怕一片衣角。

  陆言彰似乎比他淡定,始终站得端方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枪。但他的手指会无意识扯一下衬衣领口的扣子,绷得太久,指尖关节都泛白。

  祈继嘴角撇了撇,陆言彰察觉他的表情,脸黑了一瞬,把手放下。

  走廊里几乎每个路过的都会回头看一眼这两人,一个冷峻笔挺,却垂着眼睫神情萧索,另一个年轻俊朗,却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

  没有谁是获胜者。

  就这样从深夜站到白日,又从天光大亮站到夜幕低垂,护士推着治疗车来来去去,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日光换成月光,两人的影子从左边移到右边,从短变长,从长变短。

  直到医生终于从病房出来,“患者想提前出院,我们检查了,各项指标勉强达标,回去静养也可以,如果你们想探视,现在去吧,他同意了。”

  祈继一愣。

  他等了一天一夜,脚底发麻,护士第三次问他“你要不要坐下”,都没有离开过这扇门半步。

  可现在门开了,他却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出。

  陆言彰握了握拳,正要进去,祈继伸手挡在他面前,“我先。”

  他盯着那扇门,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殊景坐在病床边,已经换下病号服,穿着自己的毛衣,那脸色透得像一块玉,白得不真实,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祈继。

  正是这份平静,让祈继恐惧到极点。

  “哥哥…”

  “你是Alpha?”殊景打断他。

  祈继嗫嚅着,“我…”

  “你是不是Alpha?”

  半晌,“…是。”

  殊景肩膀颤抖了一下,像是轻轻吸了口气,才一个字一个字道,“为什么,要装Beta?”

  “我…我太喜欢你了。”祈继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我发现你讨厌Alpha,只好装成Beta,我没有别的目的,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能被你接受,我…”

  “是发现我讨厌Alpha,还是查到了我的超感症?”

  祈继呼吸一滞。

  殊景没放过他,音调平稳如同在实验室里逐条核对数据:“你让陆言彰收起信息素,你知道我会休克?研究所外人进不来,你是怎么突破的?陆氏和B转O的事,信息素图谱的事,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

  这一下停顿短得不可察觉,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它响亮清晰,得像一记重锤落地。

  祈继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最后,他听见自己说:“我是三年前,实验中心…你救过的…”

  “……”门边,陆言彰慢慢敛下眼睫。

  很久很久,再也没有人说话。

  输液架上的空瓶垂在床边,角落里加湿器吐出一缕水雾,无声散在空气。

  殊景看着祈继,震惊,又仿佛一切异常都有了解释。

  眼前的青年与三年前那个瘦小畏缩的少年完全不吻合,那少年警惕性极强,就连他带他回家避险,他也始终戴着口罩,连吃东西都要背对他,似乎是不想让他看见他的样子。

  殊景只记得那双眼睛,当他在暗处找到实验体时,那双眼睛望着他,会给他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当时的亲切感,现在好似都成了讽刺。

  明明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就这么被迫重叠在一起,由不得他不信。

  “我救你,所以你骗我?是这个逻辑?”

  “不是的!”祈继猛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不敢再靠近,“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哥哥知道我是Alpha,你一定不会接受我,连靠近的机会都不会给我。”

  殊景弯了弯唇,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那如果这次没被发现,你打算骗我到什么时候?就这么把我当傻子,一直骗下去?”

  “我没有…我没有!”祈继不住摇头,“我已经想坦白了,我真的想坦白了…”

  “那为什么没坦白?”

  祈继牙齿咬住口腔内壁,s*w*z*l咬到出了血。

  他想说,安抚剂的实验周期还有半个月,他想悄悄把实验做完,等数据齐了再坦白。

  可现在如果再说他是Mirac,听起来竟那么像邀功。

  何况他真的只是那样想的吗?他其实是不敢坦白,一直在拖延,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

  他或许想过到了首都再说,甚至想联系国外的医生,神不知鬼不觉割掉腺体,可是哥哥对他偶尔释放的信息素也很喜欢,如果完全没有腺体,他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护哥哥。

  他想和他商量的,如果哥哥想,他就毫不犹豫割掉,如果哥哥要他吃药控制、打针控制,他都愿意,怎样都行。

  哥哥会原谅他的,哥哥都能在陆言彰和他之间选择他,肯定是在意他的。

  可祈继忘了,殊景会选择他,是因为他是Beta。

  现在他和陆言彰一样,都是Alpha了,他凭什么让哥哥选他?他一旦坦白,拿什么去和陆言彰争?

  他还是不敢。

  “我只是,喜欢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