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陆言彰闪身冲了进去。
房间里还黑着,他一眼就找到那个位置。
殊景跌坐在床边,陆言彰扶起他的时候,他裤子拖鞋全湿了,浑身都是软的,完全跟不上力气,柔若无骨的布娃娃一样。
水杯掉在地上,还有几板不知名的药,那个笔记本,也差点掉下来了。
说“差点”,是因为陆言彰把它往里推过,所以只掉出一半,而恰恰是这一半,夹在里面的手链从纸页间滑出来,垂落一截,悬在桌沿,轻轻晃荡。
旧珍珠,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三星两点,却让陆言彰呼吸一滞,耳边仿佛听到一声惊雷。
时光中的那场滂沱暴雨,倾盆而至。
心脏被浇得重重颤了两下,然后是止不住的狂跳。
他们的手链!他以为小景已经把它丢了,居然在这里!他还留着它!
那是不是说明……
一缕心神激荡的酒味,在焚香信息素深处逸出,很淡。
殊景闻不到,他只感觉,有种怪异的舒适感萦绕他,桌上的可可饼干放了一天,让这个房间盈满可可香。
……好舒服……是祈继来了吗?
什么都看不清,殊景脑子里同样也一团障雾。
他忘了,祈继应该是进不来的。
只能感觉那香气,比起平常的可可味,似乎有点让人醉醺醺的。
殊景下意识朝舒适感的来源摸索。
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眼睛眨动着,眼尾晕红。
真的好想吃药。
终于,他摸到一具胸膛,身体不由自主依偎过去。
那人一句话都没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僵硬得像块石头。
“祈继…?”
这一声,好似让那肌肉更硬了,仿佛极其抗拒,可手臂却很诚实,有力地环住了他,将他揽在怀里。
刚靠紧,殊景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祈继的衣服都是宽松休闲的款式,这西装衬衫,好怪……
但他现在分辨不出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只觉得掌下的触感有点陌生,但又不完全陌生,陌生里还有几分熟悉。
短暂的头脑混沌中,他竟又迷迷糊糊意识到一件事,祈继,做错事了。
做了其实不该轻易原谅的错事。
他心里有疙瘩,这疙瘩不上不下,他还没原谅他,如果为自己舒服就扑上去,那算什么啊?
不要他。
殊景努力摇了摇头。
可是,可是……
超感症实在叫人难受,环抱他的身体却坚实、温热,让人安心。
似乎有一股微弱暖流从紧贴的那具胸膛传递而来,渐渐包绕上他,让他浑身宛如浸在温水中,意识徜徉而飘摇。
好像在哪里曾感受过?
依稀是掌心握着掌心时,伴随这阵暖流,还有心跳,体温,暖洋洋的。
到底是哪里呢?
殊景想不起来,他只觉得好舒服。
真要上头了……
殊景扭过脸,抬手勾住身后人的脖子。
不管了,是祈继犯错,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这是他的药,他要吃!现在就要!
可脑袋才往上仰,反而被轻轻按住……或者说,蒙住了。
那只手很大,完全覆住他整个脸庞。
一点亮光都没有。
第59章 第 59 章 …不要这种
首都深夜, 车流不息。
祈继沿长街走过,余光瞥了一眼那座建筑群。
首都研究院不是宁川市研究所,安保系统他三年前就领教过, 但有办法。
他绕到西侧小门,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淡定地刷了一下。
闸机屏幕上跳出陌生名字, 身份是:助理机械工。
保安打量他, 又拿过证件仔细核对完, 才放行, “小心点, 别进无关的地方。”
“知道!”祈继接过卡, 不紧不慢往里走。
他步伐从容, 眼神也不乱瞟, 老实巴交的,直至路过某座圆柱形大楼时, 步频才略微变化。
那栋楼……
实验中心。
漆黑楼体没有灯, 嵌在夜色里,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现在看上去和旁边的楼也没区别, 甚至外漆还更新一些。
但三年前, 他用爆炸掀掉它半边屋顶, 九死一生,才从里面逃了出来。
祈继脸色发白, 强行别开眼, 指尖轻点耳朵里的监听装置。
他今晚是跟着冯维岳来的。
下午这人组织了一批Alpha开会, 说要在会上释放信息素“测试”什么东西。
对方有防备,还设了陷阱,他不敢太过暴露, 所以没听清更多信息,但直觉告诉他,和殊景有关。
他刚才给殊景打过电话,没人接。实在等不了,就来了。
临时身份很容易被发现,一旦锁定,这里会立刻变成龙潭虎穴。
祈继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他只想看一眼,确认殊景没事,确认陆言彰没背着他使什么阴招,看完就走。
不能暴露在任何人的视线里,包括哥哥,因为没法解释。
祈继加快脚步,不再想别的,径直朝酒店走去。
酒店房间里,殊景的脸还被捂着。
他抓住那只手往下扒拉,可没什么力气,扒不开,整张脸反而更加贴向对方掌心。
那手冰冰凉凉,敷着滚烫脸颊,很舒服,殊景无意识多蹭了蹭。
拥抱他的男人僵住了,一动不动。
覆盖他脸的那只手渐渐发潮,似乎是掌心渗出汗,黏嗒嗒的。
可它还是捂着他,就是不松。
殊景努力动了动腿,放弃扒开那只手,转而去扯自己的裤子。
这动作终于让抱着他的人恢复了一丝神志。
如果有人现在能看见陆言彰,就会发现,这个男人正端着怎样一副高冷禁欲的木然脸,将怀里那个满面薄红的青年牢牢禁锢。
而那只手又是怎样贴紧殊景滚烫柔软的唇,托住他下巴,迫使他仰头。
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灼在掌根,那里有为他练枪留下的硬茧,也有为他编织磨出的旧痕。
此刻它们都与殊景相贴,像终于找到源头与归宿。
可陆言彰反而触电般松开了手。
殊景失去支撑,坐不住,又倾倒过来,整张脸埋进他胸口。
“湿了…”
他扭动身体,手提不起劲儿,先是扯自己的裤子,扯不动,扯陆言彰的衣服,更扯不动,还是返回去扯自己的裤子。
抱着他的人就松了那一下,这会儿又不动了。
没人帮忙,殊景似乎非常苦恼,脸颊鼓着,“脱掉…祈继…”
陆言彰喉结一抖,嘴唇颤了颤,刚浮出一个口型,不知怎么,又生生忍住。
小景,真的没认出他?
这样子不像一般的低血糖,倒像以前喝醉。
是因为他刚才不小心释放白兰地的信息素……晕酒了?
“难受…脱掉…”殊景还在咕哝。
陆言彰无声地叹了口气。
裤子被水打湿,贴着皮肤会凉,当然难受。
想歪的自己真是该死!
陆言彰的手落在殊景裤腰,指尖勾住那截被水浸湿的布料。
往下扯的时候,能感觉织物剥离身体的声音。
殊景膝盖有点红,刚才摔下床的时候似乎磕到过,两侧凹陷处有一点阴影,弯折起来尤为明显。
更多肌肤裸.露出来,莹润反光。
最初管制区的木屋里,他也脱过殊景的衣服,是上衣,而这次……
总觉得命运像故意折磨他,顶级Alpha在暗夜里反而更精准的视力,这时候成了考验,陆言彰垂着眼,借由睫毛交错,把视野缩到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