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荔
研究所门口,祈继背靠保安室的门站着,余光瞥见里面两道斜斜拉长的影子,离这里越来越近。
他抬了抬眉毛。
那影子当中一看就没有殊景,是陆言彰和贺翎,两个据说“要去医院”的人。
陆言彰无声地睨了祈继一眼,目光往前,眉眼下沉,气势拉满。
祈继则勉为其难地丢来一个懒散眼神,唇角勾了勾,露出个“真晦气”的笑。
陆言彰从祈继身边走过,脚步略停,没有看他,“他还有工作,暂时不会下来。”
祈继意思性地侧头,同样也没摆正视线:“陆先生这是在跟我说话?”
“这里还有别人?”
有啊。
贺翎自觉退后一步。
祈继笑了:“多谢陆先生提醒,不过哥哥刚才已经告诉我时间了,还有五分钟。”他摇一摇手机。
陆言彰注意到那只手,手指搓得通红。
“所以,你早早在这儿挨冻,是想让他出来的时候看你可怜?这就是你惯用的手段?”
“手段?”祈继歪头,“哥哥愿意关心我,怎么能是手段?”
再说你想学还学不来呢。
“……”陆言彰几乎已经肯定这家伙是K9无疑,这阴阳怪气的腔调,如出一辙。
他也几乎就想问,昨晚给小景打电话,是不是你对记录做了手脚?否则哪怕漏接,他也不可能今天提都不提。
可转念一想,这样问除了给对方继续阴阳的机会,根本起不到作用,他不会承认,反而让自己陷入被动。
但有个问题,陆言彰实在不能不问。
“你究竟对小景下了什么迷魂汤?”
“?”祈继笑了,“您指哪方面?我听不懂,不妨直说呀。”
陆言彰冷道,“要是你敢用下三滥的手段引诱他…”
“陆先生,”祈继眼神一变,“您被哥哥排斥,是您的问题,哥哥喜欢和我在一起,您看看你说的话,莫非是认为他选择谁,只看这种事?”
“…你最好没有。”陆言彰后槽牙咬紧。
祈继也毫不示弱回视。
笑里带刀,挑衅地打量陆言彰的脸,到底刚受过重创,气色是真差,大眼袋、黑眼圈、络腮胡……都没有,可恶!这都还能人模人样。
祈继拧起眉,刹那的表情像一头露出獠牙的狼。
真想撕烂这张脸!看他没了色相,还拿什么跟他争!
电光火石间,两人各自心里已经把对方活剜了一百遍。
偏偏他们谁都不肯先退一步,就这么干站着。
而心里想着的事情能憋住,真要忍住一个字都不说,谁也做不到。
于是下一秒,祈继又笑了。
“陆先生,我真觉得您挺有意思的,我站在这儿,就是想早点见到哥哥,可站在这儿的人不止我,保安大叔,您的副官,还有…您本人。所以全部这些人里,哥哥原来只会关心我一个啊?”
陆言彰神色平静,没回答,目光淡到称得上傲慢冷酷。
他越是这样,祈继心里越是恨得牙痒,脸上也越是笑得阳光灿烂。
“说起来,您还受了伤,对了,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听说Alpha腺体可不好治,您好好保重,多多修养,少做有损精力的事,万一伤了根本,就不好了。”
陆言彰终于挑起点唇:“你以为你这就赢了?”
“赢?”祈继仿佛不解,“陆先生指什么?”
贺翎:可以,不上套。
“哦!你说哥哥啊,陆先生,你和哥哥的事,他从开始就跟我说了呀。”
祈继狡黠地眯起眼,指尖轻刮下巴,“他说你们分手是因为不合适,我看着也是,像您这样有话不直说,和您在一起,哥哥一定很累吧。”
忽然晃过的车灯,闪过陆言彰的脸,他的神色有了一丝变化。
“不过现在好了,哥哥有我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祈继伸手抚上颈间的项链,这次光明正大在那颗同心扣上抚过,扣子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里面,现在不是空的了。
短暂静默后,陆言彰看着那颗同心扣,眸光却反而沉淀下来,他没再流露任何情绪波动,抬手,指尖放在自己的手链上,轻轻摩挲,动作蕴藉而不外露。
语气缓缓道,“我知道你说这么多是为什么。”
“……”祈继一愣。
而陆言彰已经转过身。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没再说话。
祈继眼中翻腾的阴暗瞬间收敛,眉尾上扬,像无事发生,也回身望去。
殊景脚步一顿:“…?”
抬眼间先是看见祈继,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兴奋地冲他笑。
转回头时,正巧被陆言彰深邃沉静的目光捕捉到。
两个男人似乎都在等他过去。
第50章 第 50 章 双A修罗场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预料。
那个对殊景翘首以盼, 恨不得立马蹭过去让他摸摸小狗头的祈继,现在敞着外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着警察叔叔。
对比起来, 陆言彰衣衫还算整齐, 但神色冷凝,正垂眸拿纸擦拭手背上的血, 头发有些凌乱, 周身尽是肃杀之气。
两人互相都没看对方。
如果不是旁边椅子上还歪着个鼻青脸肿、半死不活的人, 这双活阎罗, 就像刚才狠狠干了一架。
警察叔叔看完证件, 朝陆言彰诧异地抬眼, 神色古怪。
陆言彰颔首, “按章处置。”
祈继嗤了一声, “我也。”
这也就是殊景没看见,否则应该还得装一波。
而殊景现在正在病房。
他们全体都来了医院, 却不是因为陆言彰的伤, 他手上沾的也并非他自己的血。
病床上坐着的是温瞳, 外面那个被打得连长相都看不出的人, 是孙仲延。
事情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两尊门神杵在研究所门口, 殊景还没走向其中任何一个, 就先接到电话。那头一片器物摔打声,温瞳哭着喊了一声“组长”, 没等他发问, 就挂断了。
情况不妙。
等他们赶过去, 那个人渣已经把门反锁,祈继二话不说,对门就是几脚。
陆言彰则示意贺翎准备善后, 自己看似面无波澜,实则门被踹开的下一秒,他长腿一迈,对准门口孙仲延一拳一勾,抢在祈继前面把人撂翻。
然后,就是两个男人一顿输出,活似逮着个出气筒就开始拼血条,看谁暴击高。
这下可好,本来是制止家暴的正义之举,惊动了帽子叔叔,现在都聚在医院集体训话。
值班医生先急后缓,给温瞳做完治疗,出来问这场混战的其他当事人,“还有谁要处理伤口的?”
殊景正要过去说什么,祈继率先举手:“我,脚s*w*z*l疼!”
意识到自己过于中气十足,又小小声道:“踹门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他转向殊景,眨巴眼睛,像害怕打针的小孩子,还得要大人陪。
殊景过去扶他,立马就装得一蹦一跳。
陆言彰漠然看着,抬手放在后颈,那块医用敷料其实粘性很强,他反复几次终于抠下一角。
然后滋啦一声,一次撕掉。
被缝合的伤处瞬间扯出一线红,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接将废掉的敷料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面无表情推门。
“医生,我伤口裂了。”
治疗室里,医生在给祈继做关节疏通,正疑惑这条腿也没什么事儿,就见又进来一位,那后脖子的血都流下来了,顿时吓了他一大跳。
“这么严重,你刚才咋么不说?”
殊景也看过来,陆言彰神色放缓,“忘了。”带点微酸的赌气意味。
祈继深吸一口气,起身装模作样活动一下脚踝,经过陆言彰坐着的治疗椅时,一抬脚,踢得输液架簌簌作响。
“抱歉啊,忘了,腿太长。”
殊景终于察觉出气氛怪异,皱眉看向祈继。
小狗立刻卷起尾巴,藏住那种有点欠欠的表情,好无辜地,“哥哥,消毒水味好难闻,我们出去吧?”
“不用消毒水。”陆言彰目光平直。
医生瞪着眼,看向脖子还在血呼刺啦的男人。
“……”殊景揉了揉眉心,“祈继,你先到外面等。”
陆言彰眼尾一抬,睨去一眼,祈继刚还翘得老高的尾巴耷拉下去,殊景这句话语气很严肃,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恹恹地退走。
但其实殊景哪个也没陪,他进治疗室,是为看温瞳。
治疗室直通更里面的观察间,比起外面鸡飞狗跳,这里氛围要沉重得多。
温瞳靠在临时病床上,头磕破了,包扎过,还要再继续观察,身上有多处淤伤,旧的加新的。
“对不起,组长,打扰到你…”他实在太害怕了,那通求助电话打出去,也很后悔,但殊景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算打给家里,他们也会让他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