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全自动码字键盘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刚一露出这样的表情,妈妈就立刻崩溃了:“好、好、去医院!先去医院!”
温绍卓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进入医院,来到急救室门口。
急救室的灯在他到来的瞬间,悄然熄灭。
一名医生神色匆匆地从急救室开门出来。
见到他们,立马小跑上来:“温先生、温女士,患者的出血暂时止住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后续情况不容乐观,建议转到第一医院进行后续治疗。”
温毅锋得知出车祸的不是自家儿子后,情绪慢慢冷静下来。
他皱眉问:“你们第三医院没有办法进行后续治疗吗?”
温绍卓在医生上前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朝着急救室方向跑。
这会儿在走廊上跑到一半,听到这话,几乎是怒目圆睁地回过头,毛发几乎就要炸开,不可置信地问:“爸爸?!”
温清才敏感意识到了儿子的情绪,当即一巴掌重重打在温毅锋的手臂上,面色恐怖地骂他:“你说什么呢!既然第一医院的条件比第三医院好,那当然该让思恒转去第一医院治疗!”
温毅锋立马反应过来:“我担心的是转院路上颠簸!第三医院和第一医院隔了那么远,路上行程至少一个半小时,现在思恒的情况还不稳定,就这么上路,中间发生意外怎么办?!我看……我看不如直接申请直升机转运!”
温绍卓的表情缓缓恢复正常,他重新甩过头去,朝着急救室的方向快步跑去。
爸爸妈妈怎么商量他顾不得。
现在他只想见到哥哥,只想确认哥哥的情况!
温绍卓跌跌撞撞地来到急救室前。
护士拦住他,温声对他说着现在不宜进入。
可光是站在急救室门前,血腥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将他的脑子熏得完全冻结。
温绍卓目光僵硬,死死地盯着急救病床上的人影。
那个人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面上戴着呼吸面罩,鲜艳刺眼的鲜血几乎要将整个床板浸红!
冰冷刺骨的温度从他的手心一路向身体内部窜去。
温绍卓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被冻得难以流动。
阿恒哥哥……
他的阿恒哥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双眼中流出。
温绍卓的视野很快就被泪水打花了。
窒息,惊恐,痛苦,崩溃……一切的曾经久久缠绕着他的情绪,在终于消停了一年之后,又一次地从身体深处涌了出来。
他的双腿发软,难以站住,不得不用一只手撑在急救室的门框上。
他困难地张着口,艰难地用嘴努力吸气,异样的低声喘息的声音吓得身后的温清才立马抛下医生,穿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到他身边。
“绍卓……绍卓……儿子……?!”
温清才着急呼唤着温绍卓。
可温绍卓现在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他的眼中、耳中,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急救室内鲜红病床上的那名青年。
那是与他拥有着完全相同相貌的、他在这世界上的另一半。
那是世界上的另一个他。也是他想要与之生活一辈子的阿恒哥哥。
“妈……妈……”
温绍卓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光是挤出这两个字,喉咙就难受得发疼。
可他现在哪顾得上这些,泪水流了满面,他几乎是绝望地拽住身边女人的衣袖,哭泣着哀求温清才:“妈妈,求求你,救救哥哥,救救哥哥……”
温清才立马顺势拥抱住儿子,拍着他的背安抚:“好、好、没问题!你放心,思恒的一切医疗费用,都由我和你爸爸来承担。帝都的医疗资源这么好,一定能把思恒救回来!”
温清才哄着儿子:“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绍卓,听妈的话,你先跟着李叔叔回家去……”
温绍卓瞪大眼睛,几乎是低声尖叫着快速说道:“不!妈妈,我要陪在哥哥身边!我不想离开哥哥,我不能离开哥哥……”
温绍卓着急说着,一下又要喘不上气。
温清才见状,立马什么话也不劝了,连忙说:“好,好,那就陪着,那就陪着!今天晚饭吃了吗?我让李叔叔先去买些吃的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三花猫头]今天REALFORCE兴致非常高涨地在给明天接着哒!所以今天REALFORCE不说话!
第192章 散财
自从下午收到小叔的那两条语音条开始,程焕臻的心情就混乱得完全没有办法安下心工作。
他不由得去思考,小叔这一次又会用什么样的手段离开退场?
会是生病吗?可小叔生病的样子究竟是怎样演出来的?
当年小叔眼睛看不到的时候、小叔脑子长瘤的时候,小叔作为黎殊韵因癌症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小叔都是怎么度过去的?
如果病症都是假的,那么CT扫描影像又是怎样出现的?
如果说小叔工作室能够买通医院的人,那当初黎昀辉在全世界范围内招募了那么多医学专家,难道全部都被小叔工作室买通了吗?
……不知道。
不知道。
想不明白!
无数的问题充斥了程焕臻的脑子。
他既静不下心,也清空不了思绪。
他尝试给小叔回消息。
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行动、问他打算怎样行动、问他如果打算伪装生病那么多久能够重新康复、问他是否一切都准备完美不会真的发生意外……
不过很显然,小叔并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程焕臻艰难地度过了半个下午,情绪实在难以平静,干脆找了家负责的下属公司,临时召开了一场高层管理会议,试图用会议的形式,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
会议效果还不错。
当他走出会议室时,脑子总算重新被工作占据。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今天晚上的工作效率至少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进了他的手机里。
程焕臻看了眼电话备注,眉头微皱地接起电话:“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慌张的声音:“程先生,不好了!程先生,不好了!您让我注意的那位温家小少爷,刚刚在西三区被车撞了!现在他正在帝都第三医院急救!”
这慌乱的声音一下就让程焕臻愣住了。
他倏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重复:“谁出车祸了?谁在急救?……你确定没有看错人吗??”
电话那头磕磕绊绊说:“就是温小少爷啊,思恒少爷!这是我在帝都第三医院的朋友跟我说的,他说思恒少爷被撞得很严重,出血量很大,血库的血都用了不少,现在只勉强脱离生命危险,正在往帝都第一医院转移呢!”
手机里还逼逼叨叨地传来了许多其他的话。
可程焕臻一句都没能听下去,他怔怔地握着手机,巨大的耳鸣从左耳贯到右耳,整个脑子都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被车撞了?
这就是……小叔所谓的“演戏”吗??
车祸,大出血,被送入急救……这一切真的是能够伪造出来的“演戏”吗?!
程焕臻跌跌撞撞地赶到停车场,取消了晚上的一切安排,催促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帝都第一医院。
在路上他动用了人脉的人脉,联系上帝都第一医院的院长,得到了小叔所在的病房房号,并找到了病房窗户对应的方向。
当这一通行动下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下。
月亮被雾蒙蒙的乌云遮了个七七八八。
程焕臻总算来到病房窗外。
他颤抖着用手扶住树干,努力地伸出头朝着病房内望去。
病房内一片寂静,昏迷的青年戴着呼吸面罩,边上的心电监护仪莹莹地亮着。
青年的发丝散落在脸颊两侧,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些发丝似乎都变得没了光泽,无力地散落在苍白的床铺上。
小叔的脸颊半遮半掩地看不清楚,可小叔的锁骨、被子边上露着的苍白手腕,依然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肌肤下的色彩与光泽明显比起小叔正常时的模样苍白许多,手腕更是安静而无力地平摊在床铺上,输液针将薄嫩的皮肤撑得凸起一块。
……那是小叔的手。
这就是小叔所谓的“演戏”吗?
躺在ICU里、挂着输液瓶、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演戏”?!
程焕臻的双眼一阵阵发黑,闷闷沉沉的情绪鼓鼓囊囊地充斥在整个胸膛里。
冬夜刺骨的寒风拍打着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双眼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小叔身上一般,干涩、疼痛,却一眨都不敢眨眼。
小叔。小叔。小叔。
演戏。演戏。演戏。
程焕臻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大声念着,试图催眠自己。
可他的理智却格外壮实,他在脑海中每念一声,理智就要更大声地反驳一句。
以至于不过两分钟下来,程焕臻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粗重而艰难,脑子也疼得就要炸开。
小叔。小叔……
这真的,是演戏吗?
小叔,小叔……小叔明明答应过他,不会真的出事,不会真的生病。
小叔明明答应过他的!!!
程焕臻脑子里的神经用力地一跳、一跳。
无数的声音在脑子里向他吼着“去医院里!”、“去小叔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