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全自动码字键盘
黎殊韵顿了一下,忽然说道:“我想和爸爸打个电话,哥哥。”
黎昀辉:“……嗯?”
黎殊韵轻声说:“不知道爸爸脖子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我想看看爸爸。”
黎昀辉绷着嘴角,沉默片刻,说:“随你。”
黎殊韵说做就做。
他询问黎正深的空闲时间,在三天后的晚上成功约上了黎正深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与上次通话时同样的背景。
黎正深坐在同样的真皮沙发上,手中夹着一根燃烧到了一半的烟。他脖子上的纱布已经解开了,只是脖颈侧面接近耳后的地方,有着一条新鲜愈合的伤口。
但这回,他的腰间又多了新的伤口,新鲜的纱布在他劲瘦的腰间缠了一圈又一圈。
他靠着沙发,腰部的重量几乎全都压在沙发上,坐姿不再像是上回视频时那样潇洒而随意。
不过他的面色依旧平静,语气波澜不惊,见到他们,便直入主题地问:“直播有用吗?”
黎殊韵轻声说:“有用,爸爸。这些天的直播让我和哥哥了解到了很多东西。”
他顿了一下,十分担忧地说:“不过,这件事不重要,爸爸。你的腰怎么受伤了?很严重吗?”
黎正深低下眼,将烟在烟灰缸上抖了两下,落下一层细细的烟灰。他简洁地应道:“小伤。”
黎殊韵不放过他,追问道:“又是之前那些人吗?竞争对手?他们这种做法难道不会违反当地的法律吗,怎么没有人管管他们?”
这话问得十分天真,就连黎昀辉都知道。
但令他惊讶的是,黎正深只是抬眸看了眼弟弟,耐心又同样简练地回答道:“不是。这次是另一方竞争对手。这里治安很差,没人管得了。”
黎正深停顿了一下,多补充了一句:“最近态势乱,过了这阵就好了。不用担心。”
“倒是你们”
黎正深自然而然地一拐话题:“既然直播有用,那怎么这么快就不想看了?”
黎殊韵:“我……我有些适应不了,爸爸。”
黎正深平淡地应了一声:“哦,原来这就不敢看了。”
黎昀辉这次依旧坐在弟弟身旁。
他与之前同样保持着沉默,听弟弟与黎正深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着。
弟弟的关心直白而温暖,黎正深的话语也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厌烦。
不过不同于以往每次听到黎正深说话,他就烦躁得想要甩头走人。今天黎昀辉难得发现,黎正深偶尔说的话语还是能往他的耳朵里飘的。
当然,能入耳的,仅限于黎正深对于弟弟问题的诸多回答。
黎正深主动开口说的话语,依旧令人十分烦躁。
黎昀辉漫不经心地听着,眼角余光悄自打量起视频里的男人。
颈边的伤口。腰上的纱布。
点而不吸的香烟。
……都是很罕见的模样。
在他的印象里,黎正深似乎永远都是那副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
不过……今天一看,原来黎正深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躯啊。
黎昀辉兀自出着神。
忽然,黎正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听说你最近表现不错,没玩你那些极限运动了。不错,下个月生活费我会照常打给你。”
黎昀辉骤然回神。
怒气火苗蹭地从胸膛中冒出。
可奇怪的是,今天的火苗没能燎原,就只是温温小小地在那儿燃着。
黎昀辉瞥了黎正深一眼。
换作之前听到这说法,黎昀辉肯定当场就得甩头给黎正深表演一场时速三百五的盛大赛车秀。然而今天,他瞧着黎正深腰间的圈圈纱布,却是难得没了这种欲望。
于是,他便只嗤笑一声:“得了吧,别自作多情,谁稀罕你的生活费了……你连自己都没顾过来呢,就别瞎管我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羞]人类早安,人类晚安。
第128章 庆生
这是一次难得没有发展成阴阳争执的交流。
黎昀辉说完这话,自己都对自己的“温和”感到不可置信般的好笑。
……或许是他这两天都没能睡好,提不起精神与黎正深拉扯吧。
黎昀辉姑且给自己找了个原因。
短时间内与黎正深开两次视频,让黎昀辉有些不太习惯。
然而,他很快发现,直播没能为他们的项目带来多少推进,却让他们与黎正深视频的频率大大提高了。
自从直播取消之后,黎殊韵隔三差五就要与黎正深约一次视频通话。
本来约就约了。黎昀辉不适应,觉得烦,也不打算接着在他们身边当旁听生。
奈何弟弟重新黏上了他。
他要是拒绝不去,弟弟就会用他那双乖顺却失落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然后轻轻软软地在他耳边喊上一句:“哥哥哥哥哥哥!”
这天下哪有哥哥能够拒绝得了弟弟的撒娇恳求呢?
当然没有!
就这样,黎昀辉不得不陪着弟弟,完成每一次与黎正深的视频。
……这大约是他这辈子与黎正深见面最为频繁的一段时间了吧?
黎昀辉不太确定地想着。
黎殊韵与黎正深视频的时候,总会对黎正深大加关心:
“爸爸,你今天怎么又受了新的伤呀?痛不痛?多久能好?医生怎么说的?”
“爸爸,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国来跟我们一起住呀?这里可比外面安全多了!”
“爸爸,昨晚的伤口还在痛吗?有没有好好上药?上次的伤口现在愈合彻底了吗?”
“爸爸,我想给你买点零食,你在外面应该很少能吃到国内的东西吧?最近我吃到一家超好吃的蛋糕,想给爸爸也尝尝……”
黎昀辉很少插入到他们的聊天之中。
更多时候,他都像是一个负责陪伴弟弟的旁听者,听着他们二人的父子交流。
听着黎正深的伤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听着弟弟与黎正深聊天聊地,从地域大势到他做的买卖,再到他的生活喜好、衣食住行,样样都会加以关心。
黎昀辉第一次知道,原来黎正深也曾喜欢过极限运动,原来黎正深也讨厌西装,原来黎正深并不是喜欢工作,只是工作性质特殊,不进则退、一停则输,很多时候根本不能休息,原来黎正深……
黎昀辉不得不承认,哪怕刨除掉其他一切因素,弟弟都理应比自己获得黎正深更多的喜爱。
黎昀辉数不清这段日子究竟见了黎正深多少面。
不知道是不是看腻了、听腻了,黎昀辉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对于黎正深种种话语的抵抗力,上升了不止一个level。
就像现在。
弟弟与黎正深聊到管家请年假的事情,黎正深随口便说:“这两周小赵不在,你们不要趁机跑去玩些不该玩的东西。”
换做以前,黎昀辉的逆反心理肯定立马就起来了,至少也会烦躁一番。
可是现在?大约是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得听上几句类似的话语,黎昀辉腻极了,甚至懒得回应这句话,就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自顾自地、极其无聊地在边上给草莓去籽。
正好去完一颗,递到弟弟面前,被弟弟坚决拒绝之后,他被迫自己吃下了这颗过分难看的草莓。
黎殊韵笑着应下了黎正深的话头。
然后自然而然地转换话题:“对了,爸爸,我快开学了,还有很多东西都没置办。赵叔叔不在,我得自己准备,可是我的卡里没什么钱……”
黎正深很自然地回答道:“好,一会儿我让人给你打钱。十万够吗?算了,五十万吧。他的生日快到了,你们举行宴会也要钱。”
草莓嚼到半路,黎昀辉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的生日”?谁?管家吗?
不对。等等。
……难道是在说他?
……黎正深竟然记得他的生日??
黎昀辉震惊抬眼,与黎正深对上了双目。
黎正深说着话时,手上正搅拌着一杯深褐色的药。
四目相对,黎正深平静地挪开了目光,往药里扔了两颗冰糖进去。
黎殊韵开心地说:“好,谢谢爸爸,我正想着到时候要怎么陪哥哥过生日呢!”
他美好地畅想着:“到时中午和哥哥的朋友们一起办个宴会,晚上我们再单独给哥哥过一次生日……你说怎么样,哥哥?”
黎殊韵回过头来。
黎昀辉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怀疑地回想了一番黎正深这辈子有没有给他过过生日,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一下便觉得这个提议索然无味。
所以他随口答道:“……我随意,殊韵你安排就好。”
弟弟转而期待地问黎正深:“那爸爸你到时候有时间吗?大概在晚上七八点钟!”
黎正深皱眉:“那天我的安排比较紧。而且这段时间我不可能回国。”
黎殊韵软声哀求:“线上参与也是可以的嘛,爸爸。这可是哥哥的生日呀!”
黎正深思酌片刻,简洁地说:“我会想办法抽出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