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全自动码字键盘
他瞧着黎殊韵这可怜模样,心想,这不光是看上去弱,实际上身子骨也确实弱啊。
黎昀辉鲜少做这种照顾人的活。
可他每每想到黎殊韵这段日子单纯而真诚地为他偷饭偷零食的模样,这心脏就总爱暖暖地扑通乱跳。
这种近在身边的真诚亲情对他而言陌生至极。他妈给不了,黎正深更没给过,以至于他好像都快被天降弟弟迷惑住一样,每每瞧他,就忍不住地想要让自己做得更像个“哥哥”。
……不过,当然。
只要他没有忘记自己接触黎殊韵、跟着黎殊韵回家的初始目的,也就是他的大计划。
那稍稍让他过个哥哥瘾,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黎昀辉给弟弟按了按被角,哄着说:“别说话,睡吧。早点睡觉早点退烧。”
七点多时,医生带着三日份的中药回来了。他回来时,还在担心小少爷的烧会不会已经退了。
可令医生、甚至是黎昀辉都没想到的是,黎殊韵这场低烧,竟然拉拉扯扯地持续了整整两天时间,直到第三天的早上醒来时,才终于降回了正常线内。
医生惆怅:“好弱的身体啊,小少爷,这不得给多开点补身子的药方才好。”
管家皱眉:“这么弱的身子可不行,从今天开始,晚饭延迟一小时,在下午课程结束后新增半小时运动课。老师我一会儿就去找。”
黎昀辉忍无可忍炸了一下:“今天?他这烧才刚退呢,你就要给他排课了?甚至还要加课??”
管家面无表情:“大少爷,黎先生可是专门交代我要好好照顾小少爷的。既然要照顾好,那我当然要将小少爷养成一位足够优秀的少爷才能对黎先生交差。”
黎昀辉恶狠狠地说:“你怎么交差不关我事,他是我弟,我说不能加就不能加!殊韵是因为太累而病倒的,课表绝对不能多加,只能替换和减少。”
“还有,外边上课上班都有双休呢,殊韵凭什么周末也要打满课程?今天是周六,上课双休该从今天开始施行!”
黎昀辉爆炸起来,就跟他的发型一样自由而不受控制。
于是两人吵吵嚷嚷半天。
边上黎殊韵被医生哄着喝完了一碗极苦的中药,努力地讨要了两颗冰糖(黎殊韵据理力争想要三颗,但被医生拒绝了)。
黎昀辉才终于意气风发地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来到他面前,得意洋洋地说:“走,殊韵,双休从今天开始,我们一会儿就出去兜兜风!”
管家跟他争执疲了,冷声说:“大少爷,我刚刚只答应了给小少爷一周放两天假,可没说过能让他去跟您玩那些黎先生严令禁止的东西。”
黎昀辉下意识地就想怼上一句“黎正深禁我又没禁他,你又凭什么不让他去”,然而话语卡在喉咙里犹豫一秒,他转念想起黎殊韵这刚刚烧完的身体……
……是不是有些太弱了?
他真的适合跟着自己去进行极限运动吗?
黎昀辉茫然片刻,后知后觉地忽然意识到这一问题。
但他嘴上没认输,讥讽一笑:“赵叔你这思维偏见可重得很啊,黎正深不让我去玩极限运动,还不让我出门兜风晒太阳吗?我带弟弟出门兜兜风罢了,黎正深禁止了吗?他没禁止,你又凭什么禁止?”
这让管家一时间答不上话了。
黎昀辉知道,管家对黎正深忠心得很,是他在这么多年里无数次尝试都没能撬成功墙角的存在。
黎昀辉成功用这句话抢走了黎殊韵。
黎殊韵早在黎昀辉说出门的时候,双眼就已经亮晶晶地等待着了。
跟着黎昀辉刚一迈出大门,他就很期待地问哥哥:“哥哥,今天我们还是去赛车场吗?”
什么兜风晒太阳,那不就是去赛车场飙车兜风的好听说法吗?
黎昀辉:“……”
黎昀辉挪开双眼,没有直视弟弟期待的目光。
他语气如常地说:“不,我们今天去别的地方逛逛。”
黎殊韵一下愣住,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他塌着眉毛问:“为什么呀,哥哥?”
黎昀辉瞧着他这一副大(小)病初愈的模样,心想极限运动怎么叫做极限运动呢?
哪怕只是被带着参与,那也是有风险、对身体也是有要求的啊!
自己的带歪计划倒也没有那么着急,不至于像管家一样,非得占着这两天的时间不放。
稍微耐心等上一段时间,等到管家将弟弟身体练好些,再带他去玩也完全来得及。
但他担心弟弟会因自己的身体太差而伤心或自卑,于是哄着说:“你烧才刚退,不能玩这些刺激的东西。帝都有意思的地方很多,不止赛车场,你都还没去过吧?今天哥哥就带你去见识一下!”
黎殊韵犹豫、好奇,被哥哥所说的“有意思的地方”所吸引,懵懵懂懂地点了头。
于是在这一天时间里,黎昀辉带他去了博物馆、悟了帝都公园,还去滑冰场滑了冰,黎殊韵不会滑,他便在前边牵着黎殊韵的双手,一点点地教他如何在冰上挪步。
这可比他摇兄弟出门玩要有乐趣多了!
可弟弟似乎对这些项目都兴致缺缺。
果然,次日,当黎昀辉打算接着带着黎殊韵出门,逛一些安全娱乐场所的时候,黎殊韵不干了。
黎殊韵是个软软的乖孩子。
他只会抓住哥哥的衣服下摆,可怜巴巴地软着声音问他:“哥哥,我的烧都退一天了,还不能去吗?”
黎昀辉从来不为外力所动。
他坚决拒绝:“大病初愈七天之内都不可以。”
黎殊韵失望、低落,眉毛都垂成了“八”字形,委屈地说:“我现在没有任何难受的地方,可以去了,哥哥。其他的地方没那么有意思。”
黎殊韵拽着他的衣角,软软地一声声喊着:“哥哥”“哥哥”“哥哥!”“带我去嘛。”
黎殊韵的模样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撒娇的意思。
可这每一声的尾调婉转曲折,差点就要把黎昀辉裹住勾了进去。
黎昀辉从来不为外力所动。除非这份外力的杀伤性太强。
他道心不稳,略为动摇,努力挣扎:“不行,你现在虽然退烧了,但身体各项机能肯定都还没完全跟上,万一身体受了刺激又生病可怎么办?……要不这样,今天我玩,你看,给你过个眼瘾怎么样?”
他瞧着黎殊韵看起来不太乐意,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不然就不带你出去了!”
黎殊韵:“……”
黎殊韵委屈极了:“那……好吧,哥哥,今天我就看你玩。”
不用带着黎殊韵体验,黎昀辉的选择一下就多了许多。一番抉择之后,他兴致勃勃地选择带弟弟前往悬崖蹦极。
蹦极是个好项目。又能过他的刺激瘾,也能很不错地满足观赏者的眼瘾。
如果没有他蹦极结束、回到悬崖顶上,那充满杀伤力的黎殊韵的亮晶晶双眼一直在盯着他的话。
黎殊韵看上去欣喜极了。
黎殊韵:“哥哥哥哥,你看,这是我给你录的视频,好帅呀!”
黎昀辉心花怒放。
黎殊韵:“等我过了七天,下周末来的时候,是不是就也能试着蹦极啦?”
黎昀辉笑容一僵。
黎昀辉蹦极回来,心脏还在剧烈跳动,腰、腿的肌肉也很明显地酸痛着。虽说蹦极不需要任何技术,可它到底也是一项极限运动,对于身体的各项机能自有要求。
弟弟身体比他差那么多,以往也没有过任何蹦极经验,这……
黎殊韵的目光从亮晶晶的期待,随着他的沉默渐而慢慢黯淡下去。
他垂下脑袋,很是委屈地小声说:“爸爸不让你玩,哥哥你也不让我玩……哪有这样的呀,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小tip:人类洗头会掉头发,键盘洗盘也会掉键帽。
所以人类需要生发剂,键盘需要生帽剂。
否则人类会变成秃人,键盘会变成秃盘。
第116章 账目
黎昀辉没想到,黎殊韵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竟然将自己和黎正深并为一谈?!
他和黎正深怎么可能是同一类人?
黎正深禁止他玩极限运动,那是以势压人;而他不同意弟弟尝试蹦极,明明是考虑到弟弟身体的现实原因,出于担心才不允许的。
他的出发点和黎正深完全不同,凭什么说他和黎正深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黎昀辉生了气,声音便像从喉中破涌而出:“说什么呢!”
“我可没像黎正深那样又是威胁、又是断你生活费吧?”
这一声又狠又凶,配上他一瞬间锐利的神情,一下就将黎殊韵吓得小脸苍白。
黎殊韵失落地垂下头,声音细得就快要听不见:“那就、那就不试了嘛……”
黎昀辉重重地哼了一声,丢下一句“回家”,就转头大步带头离开。
黎昀辉在前面走着。
黎殊韵在后头跟着。
黎昀辉步子又快又大,黎殊韵步子又慢又小。
于是走没两步,黎殊韵就得小跑几步,反反复复,才能追得上哥哥的脚步。
黎昀辉气哄哄地走了好一段路,总算将气消化了个七七八八。
他扭头一看。
只见黎殊韵在自己身后三五米的地方,双手抵在膝盖上,气喘吁吁,仰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方向,满眼全是委屈与失落。
黎殊韵见他停下脚步回了头,当这是一种无声催促,连忙努力地小跑着上前,总算追到他边上,好不容易缓下的小口喘气一下又“呼哧呼哧”起来。
黎昀辉:“……”
黎昀辉忍不住借他一只胳膊拽着省力。
黎昀辉长长叹气,拿他很是没有办法:“追不上我,怎么不会出声喊我呢?”
黎殊韵委屈巴巴地抬头瞧他一眼,双腮微鼓,没说话,可满眼都写着“因为哥哥你在生气”!
黎昀辉看他这不过小跑一段路就气喘吁吁的样子,更加确信弟弟的身体弱得风吹即倒。
他放缓了脚步,用胳膊带着黎殊韵往停车处走去,说:“蹦极可比你这跑的几步累多了。你连跑两步都累,更何况是蹦极呢?”
黎殊韵也不辩驳,只是委屈地软声喊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