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他用着那样漫不经心的腔调羞辱陈在在:“还没够啊?发春的猫都没你骚。”又用那样怜惜又温柔的语调抚慰陈在在:“好孩子,想要多少哥哥都给你。”
活脱脱的恶劣,活脱脱的性感,疼爱和轻佻交织在同一个人脸上,交织在把他养大的兄长脸上。
这样背德的认知刺激得陈在在立刻缴械。
白色的雨点落满隋妄的脸,就像小狗对着主人撒尿圈地盘。
小狗吓坏了,哭着给他擦脸,说哥哥对不起我是变态。
但主人没有恼怒,只是把他翻过去狠狠咬了一口。
“不怕,哥也给你种一个标记。”
——轰隆!
一道惊雷劈向教学楼,积蓄了一整天的雨水终于倾泻而下。
闪电照亮镜中陈在在煞白的脸庞,湿透的额发往下滴着水珠。
呆怔半晌,他垂手摸了摸屁股和大腿后侧的连接处——哥哥当时咬的地方。
那么尖锐的痛感,那么狠重的一口,如果真的咬了,如果那不是梦,如果他梦到的所有事都是真实发生的而不是他看完小黄片思维发散自我带入,现在那里就一定还留有痕迹。
想到这里,陈在在忙不迭冲进厕所隔间,一把褪下裤子,打开手机摄像头往后面照。
五分钟后。
隋妄手机上的小猪app亮了起来,一条消息弹出屏幕:
-找到你的标记了
手机孤零零地在桌上震动,隋妄在衣帽间里挑选袖扣。
他偏爱一切圆滚滚的东西,饰品也不例外。
抽屉里属于袖扣的那一分区,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圆形钻石,随着抽屉推拉晃动,五颜六色的圆形钻石变成五颜六色的圆形伞面,在如织的人潮中碰撞漂浮。
其中一把深蓝色的大伞下,就是欢欣雀跃的陈在在。
他踮着脚,哼着歌,像只春心荡漾的小鸟在人群中跑跑停停。
“傻乐什么呢!”
安小满不知道从哪蹿出来,身上还穿着刚带完实验课的白大褂。
他接过陈在在的伞,给两人打着。
陈在在的手是射箭用的,任何会给手腕施加压力的动作,哪怕是打个伞,几个哥都不会让他干。
“我发现一个秘密!”陈在在眉飞色舞。
“什么啊?”
他立刻双手抱臂:“不告诉你!”
“哎呀告诉我吧在在大老爷,我可太好奇了。”
“痴心妄想!我把嘴巴缝上了!”
“切,爱说不说。”安小满搂着他往拳馆走,“去你严衡哥那吃小龙虾,他给我们剥好了。”
“不要,我要回家找我哥。”
他必须立刻马上见到他哥!一秒钟都不能耽误!
“什么事啊这么急?”
“兴师问罪!”
“问你哥的罪?反了你了?”
“哼哼。”陈在在骄傲地翘起尾巴。
“那你先给他打个电话,他不一定在家。”安小满提醒,“昨天王德权说今晚要约你哥吃饭。”
“是吗?”陈在在拿出手机,拨通隋妄的电话。
响了半分钟,没人接。
他又点开小猪app,敲敲杜宾的头:汪汪!
杜宾没反应。
他继续敲: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杜宾被烦得背过身去。
陈在在急了,打给家里的座机。
管家说先生两分钟前刚出门,没带司机,自己开车走的。
陈在在问安小满:“他们在哪儿吃饭?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王德权去我医馆针灸,寒暄了两句,你问问你哥的秘书不就知道了。”
陈在在又打给隋妄的秘书,对方很快把餐厅地址告诉他。
安小满听到不阴不阳地啧了一声。
“怎么啦?”陈在在不解。
“那是情侣餐厅啊。”
“什么???”
陈在在脑袋里wer哇wer哇地响起警笛。
“王德权是谁?多大年纪啦?男的女的啊?”
“哎你先别慌!”安小满赶紧把话往回圆,“那家餐厅是新开的,隋妄可能不了解,也不能说是情侣餐厅,只是它一到晚上就爱搞乱七八糟的舞会,很多情侣愿意去,别怕,我陪你走一趟。”
“你不吃小龙虾了吗?”
“小龙虾哪有八卦好吃啊!”
晚上六点半,正是堵车高峰期。
安小满骑着小电驴载着陈在在,一路风驰电掣杀到餐厅门口。
今晚的主题可能是蒙面舞会,门口有侍者发放面具。
陈在在气得火冒三丈,还戴着头盔就要往里闯。
“冷静冷静!”安小满抱住他的小圆头,从侍者手里接过俩面具,强行给陈在在扣上。
陈在在的面具是猪八戒,他是沙和尚,两人手牵手闯进盘丝洞,很快就找到隋妄。
好消息是隋妄没戴面具也没参加舞会,就安分守己地坐在桌边用餐。
坏消息是对面不是王德权,而是一个女人,和他年龄相仿。
身边响起呜呜呜的声音,藏在绿植后面的安小满吓了一跳,还以为哪漏电了,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最后掀开陈在在的面具,发现他咧着嘴巴哭得泪流满面。
“哎呦,别哭啊宝贝儿。”
安小满心疼坏了,后悔不该带他来。
“不一定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
陈在在哪还听得进去。
在他的视角里,他刚想起罗马酒店,想起醉酒的那晚,他和哥哥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躺着趴着坐着站着,把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姿势全来了一遍。
虽然他事后都忘了,但是哥哥记得啊。
记得已经和他做过这种事了,怎么还能和女人约会呢?
他哥的生活中,怎么不是路易莎就是王德权啊!怎么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呢?
怎么样才能让他哥只看着他,只听着他,只亲近他呢?
抓着窗帘的手用力到绷出淡青色的筋,就像一只釉色姣好的花瓶崩坏前裂开的纹。
陈在在哭湿的眼睛渐渐瞪得殷红,胸脯的起伏愈加急促。
他扯下面具,冷冷地盯着隋妄看。
距离太远,隋妄又背对着他,他听不到那两个人在说什么。
“王小姐,令尊还没到吗?”
隋妄也刚到餐厅不久,原本约好和王德权谈温泉度假村合作开发案,结果来的是他女儿。
王小姐同样状况外,给父亲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最后没办法只能打给司机。
隋妄:“开免提。”
称得上越界的要求,王小姐看他一眼,还是打开免提。
司机尴尬的声音传出来:“小姐,老板已经走了,他让我祝您和隋先生用餐愉快。”
王小姐苦笑一声:“隋总,看来我们今天都被耍了啊。”
“是吗?”隋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既然王老板不会来了,我就先失陪了。”
“别急啊。”王小姐拦住他,“不管我爸在打什么主意,我今天来,确实是和隋总谈合作的。”
隋妄垂眸,视线缓缓移到她脸上。
他不想探究今晚的事到底是王德权一个人的主意还是父女俩合谋,但不管这个温泉度假村的利润有多大,他不干了。
“王小姐,以免浪费你的时间,我不喜欢女人。”
“巧了,我也不喜欢男人。”王小姐单手托着下巴,朝角落里穿着礼服弹钢琴的女孩儿眨眨眼。
那女孩儿实在太小太小,看着也就刚刚成年,和陈在在一样的年纪,目睹自己三十岁的恋人和别人约会,美其名曰逢场作戏。
隋妄胸中烧起一股无名火,“那我更应该离开。”
“别啊,就当帮我应付一把我爸,他最近开始怀疑我的性向了。”
隋妄懒得给人当挡箭牌。
“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和男人约会,不管是以什么为目的,都未免不妥。”
“她会理解我的。”王小姐的语气很自信。
隋妄听了只想笑:“一个单纯的孩子因为要理解你而委屈自己,你还为此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