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他当时正在楼上工作,书房开着半扇窗,陈在在射出第一箭他就把窗户全部打开,叫了他一声。
“你玩什么呢?”
陈在在狗肚子里藏不住二两香油,恨不得把我在做坏事写在脸上。
他抱着自己的小弓心虚地说:“射箭。”
“去把你的箭捡回来。”
“捡、捡不回来了,射太远了。”
隋妄看着他,“自己捡还是我给你捡。”
陈在在吓得扁起嘴巴哆嗦。
隋妄就又心软了,“你确定要对哥哥撒谎是不是?我会很伤心也无所谓吗?”
“不是!”陈在在脑袋摇成拨浪鼓,“我不想哥哥伤心!”
他连忙跑出去捡箭,捡回来隋妄也到楼下了。
犯错的孩子扑进哥哥怀里,竹筒倒豆子似的剖白内心。
隋妄那时也才二十出头,却已经成熟得仿佛拥有可以解决任何问题的能力。
他和弟弟说:“在在呀,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穷有穷的活法,富有富的活法,你小时候过苦日子时有怨恨过有钱人为什么生活富足吗?”
“当然没有,我都不认识有钱人。”
“那不就得了。”隋妄戳戳他的心。
“你认真地射出去每一支箭,就是帮这支箭完成了它作为箭的使命,其余的不需要你去考虑。”
“哥哥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能让你过上什么都不用考虑的日子。乖乖,别糟蹋我的心。”
“哥!我玩好啦!”
射空了两只箭筒,陈在在一蹦一跳地跑回来,额发间闪着好多小汗珠。
他扑到哥哥怀里把汗甩他脸上,隋妄就知道他要这样干,但也没有躲,问他:“好用吗?”
陈在在实话实说:“不好用,但很帅!”
“那就行。”
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日头越来越大,几人进屋。
安小满下午还有课,给陈在在扎了两针就让严衡送他回去。
严衡临走前问隋妄下午还出不出门?
隋妄说不出,在家倒时差。
这话被正在上楼的陈在在听到,眼珠子就是一转。
他火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床边放着一个奥特曼。
小时候哥哥给他买回来的奥特曼全家,这是最大的一个,有一米七。
刚买回来时陈在在可喜欢。
给人家起名叫奥奥,给人家买衣服穿,还和人家一被窝睡觉。
隋妄每天晚上往床上一躺,被窝里除了塞头猪之外还得塞个奥特曼。
如果说陈在在是他的阿贝贝,那他的阿贝贝也有个阿贝贝。
他一开始还能忍。
毕竟弟弟长这么大也没玩过玩具。
直到夏天到了,陈在在贪凉,再也不往他怀里钻,转而去抱那个凉哇哇的奥特曼。
隋妄双手抱臂躺在床上气得半宿没睡着,一脚把弟弟叫起来:“要他还是要我,你选一个吧。”
陈在在眼泪汪汪,“为什么不能都要?”
“我不能接受我的床上有第三个男人。”
“……好吧。”
陈在在忍痛把奥特曼搬下去,还给它安排了一张小床。
怕它自己一个奥特曼睡觉会害怕,又买了一个和它同等大小的怪兽来陪它。
把奥特曼和怪兽摆成面对面相拥而眠的姿势,他窝进哥哥怀里甜甜睡去。
第二天一早,却发现奥特曼被丢在地上,两个灯罩眼睛的中间粘着一把玩具枪,枪口正中眉心。
他哥把奥特曼枪毙了。
“奥奥呀,又要辛苦你了。”
陈在在拍拍奥特曼的肩,把它扛起来,哼哧哼哧扛到哥哥的房间。
故意放在门口,门也不关,超大声地嚷嚷,说给楼下听:“哎,奥奥,你怎么在这?打扫阿姨放过来的吗?那没办法了,为了陪你,我只好也在这睡了!”
说完立刻关上门,脱衣服洗澡进被窝。
隋妄在楼下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等了二十分钟,估计弟弟该睡着了,他上楼进屋。
开门就看到衣物散落一地,白袜、牛仔裤、小裤衩丢得到处都是。
他一件一件捡起来扔进洗衣机,小裤衩拿到卫生间洗掉,回来就看见弟弟睡得翻了个身。
床上的男孩儿侧躺着,双腿夹着被子,露出光洁的背和圆鼓鼓的臀,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看上去很松垮的白色底裤。
隋妄看一眼就知道——
那是自己的,而且是穿过的。
刚从柜子里拿出来,还带着衣柜里香薰的味道。
第21章 谁教你的?
隋妄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一晚。
两条腿架在肩上的重量,大腿后侧凌乱的牙印,因为被自己向上扳得太极限而痉挛抽抖的小腹。
床上的陈在在又翻了个身,呈大字形平躺着,被子遮到一半,露出光裸的胸膛和两颗泛着红晕的小珠。
隋妄远远地看着,没有靠近。
他就倚在墙边的高凳上,衬衫底下是早已成年的健壮的胸膛,两条手臂蕴含着贲张的力量,青白的大手不断收紧,放开,再收紧,再放开。他垂着头,颈边最粗的那根筋狠狠搏动。
燥热、暴戾、压抑、蠢蠢欲动。
滇黑的目光仿佛带着粗糙的毛边,眼眶里几乎喷出火来。
陈在在要是纸片做的,这会儿已经被他盯得烧着了。
可偏偏这小混球无知无觉,他却要被大火焚身。
就这样足足看了一刻钟,他终于逼自己收回视线,倒了杯桌上的苦瓜汁,仰头一口闷掉。
和陈在在以为的不一样,隋妄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
只要他不想,他就可以什么都不做,要不然也不会活到快三十岁还一点男男女女都不沾。
他习惯了控制一切,包括他弟弟,更包括他自己。
至于为什么刚才咬陈在在时咬得那么“急”,因为他压根也没想控制。
就凭这小混球对他做的混账事,他没把人屁股抽开花都是怜惜。
又灌了一杯苦瓜汁,他走到床边,拉过被子给弟弟盖上肚脐。
陈在在本来在装睡,但无奈哥哥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他往被子里一闷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隋妄看他一会儿,伸手勾起他的底裤边,“啪”地一弹。
“啊!”陈在在吃痛。
“陈在在,去你自己房间睡。”
“谁是陈在在?不认识,我是隋在在。”
他赖叽两声就要往被窝里钻,被隋妄捞住腰拽出来,“非等我抽你是吧?”
“那你抽啊!抽死我得了!”陈在在咆哮着转过头来。
隋妄一愣。
弟弟红彤彤的眼圈里淌出两小行泪。
眼睛后面是接了两个喷壶吗?泪来得这么快。
他摸摸弟弟的睫毛:“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哥不和我睡。”
“……”
“汪汪啊,你太不讲道理了。”陈在在抹着眼睛控诉他。
隋妄都无语了,“我不讲道理?你不想想你自己都干了什么。”
“我就是想不出来啊!我喝断片了。”
陈在在啥也不知道,又懵又委屈。
“我问你你也不告诉我,就直接下令不准我跟你睡。”
“我都跟你睡十二年了,我都睡习惯了,突然就不给我睡了,晚上不给我睡,中午还不给我睡,别人家小孩儿第一次离开爸妈自己独立睡觉还要有个适应期呢,你可倒好,不给我睡,还不给我看……”
“你一走半个月,我心里可难过了,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从来不说。但你不能因为我不说就不心疼我呀,我想哥想得可难受了,没哥的孩子像根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