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在他右前方,笔直如白杨似的男孩儿肆意奔跑着。
他举起相机:“sweetie,回头。”
陈在在转过头来,镜头中的男孩儿长成少年。
明丽的霞光仿佛鲜红的火,映着陈在在十九岁白皙精致的脸庞。
他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桃花眼明媚张扬,根根分明的纤长睫毛,眼皮下闪动着几颗碎钻般的小痣,扬起的嘴角水光潋滟,笑得那样骄矜又狡黠,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在爱里被娇养着长大、如珠如宝、金枝玉叶的少年。
机场大厅缓缓响起小提琴声。
陈在在眼珠一转,朝隋妄款款走来,细长手指轻轻点在他一侧肩头,绕着他轻盈地旋转一周。
隋妄的镜头始终跟随着他。
镜头里,陈在在弯下腰,朝他递出手。
“要和我跳支舞吗?daddy。”
作者有话说:
恭迎花美男在在猪和他的老钱daddy(bushi)
第17章 我睡你和你老婆中间
高考后的那个暑假,隋妄教了陈在在一项人生必备技能——虚度光阴。
在他看来,学会轻松享受时光的流逝而不会感到愧疚和焦虑的孩子,这一生都不会过得太难。
所以陈在在出了考场就到机场,当晚就抵达意大利。
他们住在一栋百年公寓里,院子里种着很多柠檬树,每棵树都分配到一只呼呼大睡的猫。
陈在在也像只懒猫,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被投喂大量食物,然后就和哥哥躺在草坪上消磨时光。
他和哥哥漫无目的地散步,聊天,在各种唱片店一坐就是一下午,晚饭就在沿途的小吃摊里解决,吃饱了就随便坐在哪里,静静地让风吹过衣襟和发梢。
每当陈在在问他我们在干什么?
隋妄都说:“什么也没干,我们只是在过你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夏天。”
陈在在耍赖:“我以后还想过怎么办?”
“那就过,这辈子想怎么过都由你自己说了算。”
隋妄总是这样。
不管多郑重的承诺,从他口中说出时都是轻飘飘的。
年长者的爱,就该这样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它不会压人,不会带着负罪感,不会让年幼的孩子在享受的同时被歉疚所累。
他随口说出我要给你什么就一定能给得出、做得到。
至于他在这个过程中要历经多少磨难,那是他的事,不是小孩子该困扰的。
陈在在长久地凝望着他。
第无数次被哥哥的爱撑到晕碳。
某天清晨,他突发奇想:在城市里坐马车是什么感觉?
晚上就被哥哥带到了罗马。
坐完城市马车,参观了斗兽场遗迹,偶遇一场夜晚的露天party。
陈在在喜迎人生中的第一次宿醉。
乖小孩喝醉后秒变小疯子,撒泼打滚,无恶不作,非要把台上的舞者拽下来自己跳。
隋妄也不拦着,让他疯。
还把他的舞姿拍下来发朋友圈。
配文:我家猪会跳钢管舞。
只是那天晚上不知道还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醒来哥哥就要和他分房。
从小到大都睡在哥哥怀里,陈在在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哥:“汪汪宝贝,你长大了就不需要我了吗?”
隋妄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一下下敲击着腿面,速度越来越快,下颌越绷越紧,终于开口时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腔调:“要跟我睡,可以,手伸出来。”
见哥哥随手拿过床上拍被子的竹拍,陈在在瞪大眼睛:“我干啥了你就要抽我!”
“你说你干什么了?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东西。”
他骂的这句明显压着火气,仿佛陈在在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还不自知。
但陈在在并不会这么想。
从小他哥就教他,凡事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
于是他梗梗着脖子不服不忿:“汪汪!你瞎闹什么呀你是不是叛逆期了!”
隋妄气个半死,“滚去自己睡!没和你商量。”
“我不要!”
“陈在在?”
“在在不在!”
他带着哭腔吼出这几个字,一屁股坐地上,嘴巴哆哆嗦嗦的眼看就要哭出来。
眼泪落下前,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带着气音,无奈至极。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把他从头揉到脚,陈在在抬起脸来,哥哥朝他摊开掌心。
隋妄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是快。
不快也不行,他自己教出来的就得自己受着。
陈在在委屈巴巴地把自己的脸蛋拱进去,软绵肉感的脸颊摩挲着哥哥掌心的纹。
隋妄掐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扭向镜子:“乖乖,你自己看看自己多大了。”
镜子中哭得眼泪吧嗒的小孩儿已经长到一七八,蹲在哥哥腿边好大一团。
“谁家这么大的孩子还和哥哥睡?”
“我家的!”
“我家孩子就得和哥睡!”
讲不过就犯赖叽,纯是欠抽。
“你还要和你哥睡一辈子啊?”
“为什么不能睡一辈子?”
隋妄轻笑一声,手支着下巴看他,“以后你有老婆了怎么办?我睡你和你老婆中间?”
陈在在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
话音刚落就被隋妄扯到腿上,扬起手来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再说这种混账话下次就不是用手抽了。”
“啊!”陈在在吃痛地叫唤一声,被抽红的臀尖微微摇颤。
他瞄一眼丢在地上的竹拍,柔韧而耐抽的质地,有点隐秘的期待。
罗马之行结束后,正赶上贝尔蒙特草原迎风节,隋妄又带陈在在去玩了半个月的骑射。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提那个晚上。
就这样,陈在在各种意义上长大成人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圆满结束。
他回来后狂睡了三天三夜,直到大学开学半个月了还没缓过来。
每天两手空空去上学,到教室就睡大觉,问他学了什么,他连自己要学几科都不知道。
倒是一门心思地往哥哥房里钻。
三更半夜拿根小铁丝撬开哥哥的房门,抹黑爬上床把自己拱进哥哥怀里睡。
第二天醒来不出所料地吃一顿巴掌,他还翘着尾巴得意洋洋:有本事就揍死我,没本事就受着!
隋妄不知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被他养成了混世魔王,但再生气也不能枪毙。
正好有一桩跨国合作案要谈,他连夜出国。
一走半个月,陈在在憋了一肚子火。
“在在,我们先回了!”室友和他打招呼。
他快被晒化了,坐在凳子上蔫蔫地点头。
今天学校百团招新,操场上支满各个社团的棚子。
陈在在也加了个社团,坐在棚子前打盹儿。
他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点开小猪app,切换到家长模式。
屏幕中央出现一只杜宾。
杜宾本来趴卧着,被他点了一下,就竖着耳朵站起来。
他摸摸狗头,给哥哥发消息。
也没好气,上去就硬邦邦两个字:报备!
不到半分钟,对面甩过来一张照片。
拍的是手。
冷白修长的大手压在一沓文件上,宝蓝色衬衫袖口整齐地卷起,从中爬出几根迫摄的青筋,力道很顶,掌控感十足,即便是这样放松的状态,也让人有种身后发烫的肿胀感。
陈在在悄悄吞咽一下,把那只手放大、截图,保存到名为哥哥(手)的相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