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啸也
学化学的人才爱这么倒水。
算了算了不管了,先去找哥哥!
他土匪似的掀开帘子闯进去,隋妄就躺在他床上盖着他被子睡得像个小宝宝。
“嘿嘿。”
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他把脸怼到哥哥面前瞪大眼。
瘦了好多,看起来很累,但依旧很帅。
就是睡觉怎么也不脱衣服,还穿着西装。
他掀开被子,帮隋妄脱衣服。
隋妄睡得很沉,这么摆弄都没醒,脱到右手臂时陈在在忽然摸到一处凹陷。
什么东西?
他打开手机往那儿一照。
密密麻麻的针眼。
-
陈在在走出帐篷时,姓骆的助理还在喝水。
看到他出来,骆杰偷瞄一眼,四目相对,陈在在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骆杰赶紧移开视线。
两秒之后他又偷瞄一眼,陈在在朝他走过来了!
完蛋!
骆杰扭头就走,走几步变跑,陈在在喊了一声“骆医生!”骆杰差点一个大马趴摔地上。
“站那儿!”陈在在命令。
骆杰心道傻逼才站。
“再跑我去抓你了。”
“……少爷您饶了我吧。”他转过来对陈在在讨饶。
陈在在:“你是他的医生吧。”
“什么医生?我不是医生!我是助理啊!”
“你演技太差了。”
“那能怪我吗……”学医之前没告诉我你们有钱人屁事这么多啊。
“聊聊吧。”陈在在跟滴溜小鸡子似的把他滴溜进卡车。
骆杰一脸苦大仇深:“我说少爷啊,您别害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能和您说。”
“不用怕。”陈在在面色特和善,“你来得晚,不了解我家的情况,我们家我说了算,包括你老板也归我管,只要你和我说实话,我就能保证没人敢动你。”
“那你发誓!”
“发誓发誓!可以说了吧,他的手到底怎么样了?”
“已经……半废了。”
“白天山坡那儿他护住你时你没发现吗?他用的是本来就有伤的左手。”
“他的右手……”陈在在磕巴道。
骆杰说:“不太抬得起来了。”
陈在在眼前忽地模糊,张了张嘴,低下头的瞬间裤子上落下一片雨水。
“怎么会这么严重……我出发前私下见过他的心理医生,医生明明和我说……”
话音戛然而止,陈在在恍然大悟。
骆杰耸肩:“看来那个医生的演技要比我好。”
陈在在哑然。
心理医生告诉他,他们和好了,隋妄的情况就在慢慢好转,不会一整天都离不开他,所以他才说三天见一面,但是隋妄不愿意,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好像他是陈在在的拖累。
陈在在又去找医生,医生告诉他可以留下一些贴身衣物,帮隋妄缓解分离焦虑。
所以他留下很多沾有自己气味的衣服,每一件都用密封袋封好,贴上标签,告诉他三天用一件。
他这次的行程最长不会超过半年,那些衣服足够隋妄用到他回来。
骆杰说:“隋先生有很强烈的自毁倾向,我不知道他在你们的关系和你们的家庭中担当什么角色,或许是大家长?所以他很容易把家中出现的任何变故,都归结为自己的错。”
“他手臂的情况,与其说是车祸后遗症,倒不如说是一种自我惩罚。”
“惩罚?”陈在在红着眼。
“对,我可以明确告诉您,他的手就是心理问题,没有任何病痛或者物理伤害,所以打针吃药做手术都没什么大用,药输进去了根本就找不到病灶,药都在他身体里急得团团转。”
“打针没有用?那他手臂上那么多针眼……”陈在在想起来都难受。
“那个针并不能镇痛,只是让它的手麻痹,他觉得麻了就是好了,就不疼了,其实还是心理作用。只是看着针眼多,但实际没打过特别多次,他不太配合治疗。”
“不配合治疗?都疼成这样了怎么还不配合治疗!”
“有点自我放弃了吧,感觉他活一天算一天似的。”
-
没什么用的针不仅能让隋妄的手麻痹,还能让他陷入昏睡。
他怕睡得太久弟弟会起疑,特意让骆杰给他减少剂量,但或许是终于见到弟弟了心里踏实,或许是闻着他的味道可以舒缓神经,隋妄这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
陈在在走后他很少能连续睡这么久过。
睁开眼时弟弟就坐在床边。
隋妄手动了动,“晚上不用忙了?”
“嗯,救援快结束了,没有一开始那么忙了。”
“哥哥。”
“嗯?”隋妄睡得很舒服,腔调就懒懒的。
“你摸摸我吧。”
“在摸了。”他用指尖挠弟弟的手背呢。
但陈在在说:“把手抬起来,摸摸我的睫毛,像小时候那样。”
凉意刹那间侵袭全身,隋妄的嘴角绷直。
他抬起左胳膊盖在眼睛上,缓了缓。
两人同时开口: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没打算告诉是吗?”陈在在不给他任何组织语言的时间,“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就打算永远不说,永远没事儿,看我一眼就走,然后继续不回信不联系不出特殊情况就不主动见我,躲我冷着我回避我,你到底怎么了?哥……你是不是……是不是……”
“你累了是吗?”
他甚至不敢说出更明确的可能性,他怕隋妄真回他一个是。
“没有。”
隋妄坐起来,抬起右手给他看,“真没那么严重,医生惯会夸大其词。”
陈在在一句都不信他的话了,“去黑沙滩的票我取消了,我让保镖给我留了个位子,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回岛。”
“这里你不管了?”
“不管了,救援接近尾声了,再说我就是个副的,没有我他们也能好好运转。”
“在在……”隋妄无奈地叫他,“我真没事,你不用管。”
“我不用管?你是我哥,不让我管你还想让谁管?”
“都别管,都不用管我……”
陈在在瞬间愣住。
骆杰说的很对,他现在就是在自我放弃。
“可是你……你……我给你留的衣服,你用完了吗?”
“嗯。”
“不是说没那么严重吗?不严重怎么会全用完?我给你留的是可以用到两个月后的量。”
隋妄又默不作声,陈在在无数次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坐到床上,抱住隋妄:“哥哥……”
隋妄也抱住他,抱住还不够,左手揽住他的背往怀里按了按,下巴抵在他肩上往里压了压。
他的一举一动都恨不得把陈在在按进自己身体里,可说出的永远是冷淡把他往外推的话。
陈在在问:“你放在我身上的定位器没电了吗?不然你怎么都不知道我在哪儿。”
“有电,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来和我见面?衣服用完了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从不给我回信?那天晚上你来了是吗?我听到一声狗叫,很像汪汪。”
“来了为什么不出现?”
“因为燕妮?你看到她了?误会我和她在一起了?吃醋了?就因为这点破事你就转头走了?”陈在在觉得荒谬极了,是在上演狗血八点档吗?
“不是因为她。”隋妄又把下巴往他颈窝里压了压。
“我知道你对她没感觉,我也没吃醋,你真正对人心动的样子我见过。”
“那你是为什么啊,你给我个理由啊!”
隋妄说:“你那时的样子很好,但我不喜欢。”
“……什么?”陈在在以为自己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