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塘塘塘
向庭之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许淮宁,他看着许淮宁,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忽然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不止是脸,这一通咳嗽下来,向庭之连眼睛都红了,他看见许淮宁拧起眉毛,似乎是不大高兴,语气慌张地为自己开脱:“可能是厨房里面太热了,我待会吹一下风就没事了。”
才刚刚五月份,就算在厨房,也不至于会热成这样。
许淮宁没说话,抬起手用手背贴了贴向庭之额头,接着摸了摸向庭之脖子,两处都热得很异常,他心里的猜想基本被验证,急急道:“什么厨房太热,你发烧了你知不知道?”
“发烧了吗?”向庭之表情茫然,学着许淮宁的动作碰了碰自己额头,又摸了摸自己颈后,没摸出什么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和许淮宁说:“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向庭之又开始咳嗽不停,站不稳似的身体晃了几下,往许淮宁身上倒。
事情发生突然,许淮宁压根来不及去想有的没的,张开手臂接住向庭之。
站不稳的时机和距离向庭之都提前预想过,他找准位置,一击即中,倒进许淮宁的怀里,脸埋到许淮宁的颈窝,很虚弱地说:“我脑袋好晕啊。”
许淮宁很少生病,即使感冒发烧也不会像向庭之这样一副弱不禁风随时会晕倒的模样,吃过药很快就好,不需要人照顾,以至于许淮宁不是什么很会贴身照顾病人的人。
向庭之还在时不时咳嗽,靠在许淮宁肩上小声和许淮宁讲话:“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其实脑袋就有点疼,我以为是昨天晚上你抓我的头发太用力了我才疼的,我如果真的生病会不会好麻烦你,我不是故意生病的。”
“头皮疼和脑袋疼你分不清吗,”许淮宁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他心里有种想骂向庭之拎不清轻重傻瓜到自己哪里痛都搞不清楚,又觉得向庭之生病很可怜的矛盾感,说:“而且什么叫会不会好麻烦我,问点有用的,你如果真的生病我还能不管你吗,多麻烦我也会管你的,没算的烂账等你好了再算。”
听到算账,向庭之脸色一僵,没一会儿又恢复如初,叹息一般说道:“你真好,要是不和我算账的话就更好了。”
许淮宁拍拍向庭之的背:“行了,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找点药,吃过药还难受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许淮宁半搂半扶地把向庭之推上了床,从抽屉里翻出电子体温枪,在向庭之耳后滴了一下,三十七度五,堪堪垮过低烧的线。
这么轻微的低烧会引起头痛和晕眩到站不稳这么严重的症状吗,会不会是测量有误差,许淮宁在向庭之手腕内侧,额头,脖颈处各测了一次,没有一次数值超过第一次测出来的三十七度五。
电子体温枪会自动播报测量结果,向庭之躺在床上,拉起被子一直盖到鼻子位置,闭上了眼睛,虚弱无力地说:“我好难受,明明之前没那么难受的,为什么会这样。”
许淮宁把蒙住向庭之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扯,扯到盖住向庭之胸口的位置:“因为你现在知道自己发烧了,一直给自己心理暗示就会越来越难受,别想了,吃药就好了。”
许淮宁去客厅找退烧药,顺便倒点热水,路过餐桌,他看见卖相美丽荤素搭配的菜和摆好的碗筷,脚步停了两秒,拿着药片和玻璃杯回了房间。
压开铝箔片,给药给到向庭之手里时,许淮宁纠结的事情想出了结果,他问:“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吃药,退烧药空腹吃不太好。”
向庭之看着许淮宁:“你会喂我吗。”
闻言,许淮宁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难以言喻起来,向庭之只不过是发点烧而已,还是最普通最没有伤害力的低烧,不至于到要人喂饭的程度吧。
他欲言又止片刻后,说道:“想什么呢,你自己吃。”
向庭之垂下眼睛,低声说:“那我不吃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许淮宁没好气地说:“不吃算了,待会胃痛别来找我哭,我可不搭理你。”
原来胃痛也能找许淮宁哭,向庭之心想早知道有更简单的方法,他就不去费那么大劲把自己弄发烧了。
向庭之吃了药,在许淮宁的督促下喝完了一整杯的热水,躺回了床上,被子盖到许淮宁给他盖过的一模一样的位置。
许淮宁:“睡一会儿吧睡醒就会退烧了。”
向庭之:“可不可以和我一起躺一小会儿。”
两个人的话同时在房间里响起,说完后又同时沉默,半分钟后,许淮宁率先开口打破安静的局面:“你一个人不能睡吗。”
“不能,”向庭之恹恹的:“我一个人不可以,你知道的,我是很柔弱的人。”
虽然许淮宁不信向庭之的柔弱,但这会儿向庭之生病了,看着确实比平常柔弱好多,许淮宁退了一步,说:“我坐边上陪你会儿陪到你睡着行吗。”
向庭之很设身处地地为许淮宁着想,“可是坐的时间长了你会腰痛,”他像是不解,问道:“躺着不是更好吗。”
这时,许淮宁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乔清宛打来的电话。
许淮宁伸手要去拿手机,将将要碰到时被向庭之拉住了手臂,许淮宁回头,四目相对,向庭之说:“你今天可不可以不出去。”
“我生病了,陪陪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澄清一下,兔技术蛮好的,柠会痛是兔比较大大的:D
第46章 我现在好不舒服
平常不生病的向庭之已经够粘人了,生病了的向庭之更是粘上加粘,许淮宁拂开向庭之抓着他的手:“生病了就多休息,而且我是接个电话,不是要出去,你脑袋转不过弯来就别讲话了,赶紧睡觉。”
眼看许淮宁要碰到手机,向庭之再次伸手过去拦了一下:“我现在好不舒服。”
向庭之适时地咳嗽了几声,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地说:“你不可以不接电话吗,如果是叫你出去的电话怎么办,你不会选我的,等你出去以后就我一个人待在家里,要是我不小心在家里病死了怎么办。”
活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人的死法是低烧烧死的,许淮宁无语道:“说这么夸张不知道的以为你烧到四十度了,你离三十八度都还差一截呢,别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自己吓自己。”
对啊,为什么是低烧,偏偏是低烧,向庭之有点懊恼他对自己不够狠心,高烧烧到稀里糊涂的话,不用他挽留,心地善良的许淮宁也会主动拒绝别人选择留下照顾他的。
只是事已至此,一昧地反思一昧地设想要是用了更好的办法结果会不会不同,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向庭之忧心忡忡地说:“要是退烧药吃了不起效呢,谁都不能保证我一定会好转不会越来越严重对不对,你不在家,我发烧晕过去了都没人知道,很容易死的。”
职业原因,许淮宁照顾过非常多次生病受伤的人,他能理解人在遭受病痛时产生焦虑不安的情绪,但是向庭之实在是表现得有些忧思过度了。
“那我跟你保证一定让你好转行吗。”许淮宁说完,向庭之看见许淮宁又一次伸手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这一次他没有拦,许淮宁要做的事情他总归是拦不住的。
出乎向庭之意料的,许淮宁拿的是手机旁边的体温枪。
向庭之神情错愕,眼睛一眨不眨时被许淮宁用体温枪对着额头滴了一下,电子音播报体温三十七度五。
下一刻,他的额头、脸颊、颈侧接连被许淮宁的掌心触碰,而比许淮宁的手更柔软的,是许淮宁讲给他听的话:“你现在状态很稳定,没有变严重,睡一觉等药效发挥睡醒就恢复了,我保证不会让你死的,相信我好吗。”
人天天生病会死吗,有什么方法能让人持续低烧,哪种病不会传染人不会过分危害身体健康但是可以长期持有并且拥有能够博取同情的外显症状,向庭之迫切想知道答案。
许淮宁被盯得受不了,他遮住向庭之眼睛:“别看了。”
手盖着别人的眼睛假装别人睡着和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听不见声音是一样的不妙,向庭之的睫毛一下一下轻扫着许淮宁手心,许淮宁收手又不是不收手又不是。
“我相信你,”手机的震动在不知不觉间停止下来,向庭之姗姗回答完许淮宁的问题,握住许淮宁的手,露出眼睛,看着许淮宁,直接了当地和许淮宁描述他正处在的困境以及他认为能够解决困境的优良办法:“捂眼睛也睡不着,我想你陪我,感觉你一直陪着我的话我会更容易睡着。”
许淮宁耐下性子:“我这样已经算在陪你了。”
向庭之眼睛低垂:“感觉不太算。”
许淮宁反问:“那你说什么样才算。”
闻言,向庭之往旁边挪了点,空出地方给许淮宁,几乎是明示许淮宁他口中的陪是许淮宁到床上来陪他。
许淮宁抿了抿嘴唇,偏开脸:“不可能。”
像是对许淮宁的拒绝早有准备,向庭之没表现出类似伤心和失落的情绪,他偷偷亲了好几口许淮宁手指,在许淮宁察觉之前开口道:“许淮宁,你饿不饿。”
话题转换得突然,许淮宁反应不及,思索了一会儿说:“还行,没什么感觉。”
话落,许淮宁福至心灵,忽然想通向庭之关心他饿不饿的缘由,应该是向庭之饿了,但因为不久前才跟他嚷嚷过他不喂就不吃,所以这下不好意思直接和他喊饿说想吃饭。
“你饿了吗?”许淮宁问。
向庭之摇摇头:“我不饿,你先去吃饭,吃完回来陪我好吗,我等你。”
许淮宁斜了向庭之一眼,嘴角泛起他自己都没能发觉的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下又不怕我跑了。”
“怕的,但是更怕你饿肚子。”向庭之松开许淮宁的手,行动看起来迟缓且艰难地去够床头柜上许淮宁的手机,够到手里后把手机塞进了被子里面藏了起来,说:“你把手机留在房间就好了,我就不会怕了。”
嘴上说是不怕,许淮宁出去后,向庭之紧张得恨不能把耳朵竖起来窃听客厅全部动静,好在不到半小时,苦苦盯着门口的向庭之终于等到许淮宁回来,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注意到许淮宁手上端了一个瓷白色的碗。
两双眼睛远远望到一起,许淮宁说:“不是叫你睡觉吗,不躺着就算了,坐起来在那发呆是什么意思,完全不困吗。”
向庭之实话实说:“在等你,怕你跑了。”
许淮宁问:“不是说手机给你你就不怕了吗。”
向庭之掩嘴咳了几声,在见到许淮宁回来以后得到心安似的,坚强的外壳破碎,暴露出内心深处的软弱:“我装不怕的。”
“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你不用害怕,”许淮宁坐到床边,把碗往向庭之跟前递了递,“没睡正好,顺手给你弄了点粥,可能不好吃,你凑合吃一下吧。”
向庭之看看许淮宁,接着看看许淮宁手里的粥,然后看看许淮宁,再看看粥。
向庭之的眼睛就这样抬起低下来回反复看了好几次,一直看到许淮宁的表情从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到眉头皱了个觉得向庭之是个很会麻烦人的人的略带嫌弃的弧度。
许淮宁啧了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喂到向庭之嘴边:“吃吧。”
许淮宁猝不及防的这一下,倒真叫向庭之被喉咙里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呛到连连咳嗽,他把头扭到另一边咳了个死去活来,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向庭之嗓音哑了许多:“会烫,能不能帮我吹一下。”
许淮宁绷着脸:“你不要得寸进尺。”
向庭之耷拉着眼睛,十分低落:“只是问问,没有说一定要吹。”
抱着就算许淮宁喂他开水他也会心怀感恩咽下去的决心的向庭之张嘴吃掉了许淮宁喂给他的粥,他没想到竟然温度正好,不冷不烫,甚至还有一点甜味。
向庭之讨好一样讲:“是不是因为是你喂的,白粥吃起来都好甜。”
“我在里面放了一点糖,”许淮宁说:“你味觉没问题的话谁喂你你都能尝到甜味。”
向庭之小声说:“小孩子生病才吃甜粥。”
“不是你和我说的你才刚成年吗,”许淮宁舀了一口粥喂给向庭之去堵向庭之的嘴:“也允许你生病吃甜粥。”
向庭之破天荒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他心里涌上来一股无法具体描述的感觉,他觉得许淮宁似乎有点变了,变得很……很……
很什么呢,他说不出来,他就是觉得许淮宁变了。
尽管向庭之很想磨蹭到天荒地老,可一碗就那么多,许淮宁喂一口他吃一口,他吃一口就少一口。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向庭之重新躺下,重新往旁边睡,重新腾出个位置给许淮宁,他满眼憧憬地看着许淮宁,直到许淮宁长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到他旁边。
向庭之蹭过去,自觉地调整好姿势,把许淮宁的大腿当枕头,脑袋躺着,手搭着。
许淮宁低头看着向庭之:“手机给我。”
占到大便宜的向庭之格外听话,把一直攥在手里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机还给许淮宁:“我要睡觉了。”
许淮宁:“嗯。”
向庭之说:“我很容易醒的,有一点动静都会惊醒,你不要在我睡着以后悄悄走。”
许淮宁还是说:“嗯。”
“许淮宁。”
被忽然喊了名字,许淮宁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向庭之脸上,一改敷衍地问向庭之:“怎么了?”
“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时,许淮宁一时之间有些发愣,片刻后,他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无视掉了向庭之的话,继续摆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