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歌歌
“姚兆晖发现手机被我姐姐偷去发了短信后,就把她扔下了船。”祁越瞄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咬牙道:“席凛,我等不及法律走那一套流程了,我要他死。”
布满血丝的眼中全是冰冷的恨意。
“多活一分钟都是便宜他了!”
席凛没说话,只是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祁越闭了闭眼,情绪稍缓,问:“周述还活着吗?”
席凛说:“没死,但听说周翰飞也被打了促分化剂,心梗进了ICU,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祁越冷嗤一声:“便宜他了。”
席凛问:“是谁给船上的人打的针?你知道吗?”
“应该是九楼那几个做表演的Alpha,趁船上人昏睡之后动的手。”祁越说,“你下船后,我挟持着周翰飞想去驾驶室找船长,但在半路碰到了迷迷糊糊的姚兆晖和周述,就发生了冲突。”
席凛点点头,已经大概弄明白了来龙去脉,道:“善后的事交给我。”
“席凛,谢谢。”祁越一脸认真,当五年前他第一次拿着祁雯的求助短信找到席凛时,他并没有想过席凛会真的答应帮他。
因为单凭席凛自己的力量,早晚也能查明一切,根本不需要他的加入。
然而,席凛还是同意了。
无论如何,祁越都要说这一句“谢谢”。
“姐姐会为今天的结果感到欣慰的,”席凛安慰他,“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祁越点点头。
席凛推开病房门,在走廊里就闻到各种混杂浓郁的味道。
像打翻了一整间香水陈列室的结果,熏得他头晕目眩,后颈酸痛。
席凛扶着墙,撑了一下。
这里的Omega太多,还有不少正处在发情期,连抑制剂都无法压下去的信息素浓度,勾得席凛血液沸腾般寸步难行。
他握紧双拳,试图屏息去楼梯间躲一躲。
前方十米远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身休闲装扮、头扎着小揪的林拾西,青春洋溢,活力满满地朝他跑了过来。
席凛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林拾西停在他面前一米之外的距离,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你怎么了?”
席凛摇摇头,说不出话。
林拾西朝他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他。
席凛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林拾西仰头看着他,半晌,道:“我想去看看序哥,你陪我吧。”
席凛说不出拒绝的话,见林拾西转头双手插兜往电梯厅走去,他缓了缓精神,跟着一起离开。
席凛目前的身体情况开不了车,林拾西似乎也没有要和他开车去的打算,直接下行到一楼,坐上了去郊外墓园的公交车。
席凛坐在他身边,林拾西身上淡淡的掺了一丝初夏热意的玫瑰香气大大缓解了他刚才的身体不适。
他问林拾西:“怎么想起来,要去看他?”
“就是想了,”林拾西闷闷地说,“很久没去看了。”
“……嗯。”席凛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来到墓园,在门口买了两束鲜艳多色的小雏菊,一前一后来到沈淮序的墓碑前,林拾西矮下身,用外套袖口擦干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淮序,依旧是记忆里眉目柔和的沈淮序。
不知怎么,林拾西鼻子一下就酸了。
“序哥,”他低声说,“我把你一直想见的人带来了。”
席凛站在他身边,静静地没说话。
林拾西自顾自地说起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害你的人都没好下场,你那个狗屁老师也被抓起来了,听说他本来想跳楼自杀的,但胆子太小了,挂在那根本不敢跳,还尿了裤子……”
“姓陆的也不会有好报的,但我知道你听这些肯定不会开心,毕竟你真的把他当朋友……”
“嗯,”林拾西声音轻下去,“还有,我跟席凛……你会不开心吗?可我不想骗你。”
说着,他侧过脸,抬起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席凛。
太阳正在席凛头顶,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也因此看不清席凛的表情。
林拾西腿有点麻了,朝他伸出手。
席凛却迟了几秒,才来牵他。
林拾西跺了跺酸麻的脚,弯腰抚了两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角,低声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这是什么意思?”
席凛看着他头顶被风吹起来的一缕碎发,伸手想给他抚平,却被林拾西“啪”的一下打开了。
“你这样,搞得我像在自作多情一样。”林拾西抬头,眼圈有点红。
席凛胸口一酸,否认道:“不是,不是自作多情。”
林拾西问:“那你最近为什么这么反常?心里装着很多事的样子,问你也不说。”
席凛哽了一下,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愁绪和烦闷,该从何说起。
林拾西皱皱鼻子,小声道:“你这样,真的很讨厌。”
第82章 只要你开口,我就来爱你
良久,席凛低声说:“对不起。”
林拾西直勾勾看着他,“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草丛在随风沙沙轻响。
林拾西别开脸,目光落在沈淮序的墓碑上,他吸了下鼻子,挤出一抹笑来,轻声道:“算了,没意思。”
他抬脚要走,席凛一把握住了他。
林拾西回头看了眼手腕,席凛拇指在他腕间轻轻摩挲两下,又将手松开了。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怕了。”席凛说。
“怕?”林拾西不解,席凛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强势的、明艳的,似乎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席凛露出如此苦闷低落的表情。
席凛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凝重:“我怕我会变得像陆鸣谦和Eva那样,怕会伤害到你。”
一如前几天,他明明克制着不想咬林拾西,不想弄疼他,可是一见到林拾西那副任人攫取的样子,内心的破坏欲和凌虐欲就不受控地疯涨。
他恶劣地利用信息素,故意把林拾西逼到哭着求饶。
甚至刚刚,他还因别的Omega气息而举步困难。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席凛坦言,“怕你会难过,更怕你不会难过。”
他沉声道:“我不想你只是因为信息素的作用,不得不和我绑定在一起。”
“哦,”林拾西冷声说,“所以你觉得我天天和你上床,是单纯被信息素迷晕了脑袋?”
席凛抿紧唇,没说话。
“姓席的,你之前撩拨我的时候那么自信,原来都是装的。”林拾西似笑非笑,“还有,你未免也太看轻我了。”
席凛心底一紧。
“信息素这种东西我不懂,但我没遇见你之前的那几年,一个人照样走过来了,”林拾西说,“我不是非要你的腺体不可。”
席凛低低“嗯”了一声。
“秦医生说过,信息素反应就和吃喝拉撒一样,遇到了就有感觉,这没法控制。”林拾西话锋一转,“可我不是只会闻味的小狗,信息素只是我喜欢你的其中很小一个原因,没了这玩意我照样喜欢你,更不会因为别人有这东西,我就摇着尾巴改去舔别人的屁股。”
“……”席凛声音略有些哑,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林拾西皱眉。
“说你喜欢我。”这还是林拾西第一次对他说喜欢。
林拾西却偏不遂他的愿:“我现在不想说,因为你让我很生气。”
席凛想去牵他的手,林拾西先一步转身,深深吸了口气,说:“先分开一段时间吧,等你自己想明白了再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说完,他抬脚便走。
一口气跑到墓园门口,林拾西回头看了一眼,席凛还站在沈淮序的墓前,望着他这边。
没追上来。
林拾西胸口发闷,扣上连帽衫的兜帽,低头大步朝公交车站走去。
他没回沈淮序的公寓去住,而是在附近租了间单人间住下。
丁姐的宠物店还在招零工,林拾西见了,便回去帮忙,余下时间又去旁边餐馆找了份后厨帮工的兼职,打算顺带学点做饭的手艺。
他一个人过得无牵无挂,闲下来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席凛没再来找过他,但是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时,他买来代步的小电瓶车前筐上,总会有一束玫瑰。
每天的玫瑰品种不同,花色也不一。
但每一小束都是七朵。
起初,林拾西收到玫瑰还会四下找找人,但送花的人不愿露面,他便不找了。
等收到第三十束玫瑰时,林拾西的发情期准时到了。
秦瀚提前一天给他打电话,约他第二天去医院打抑制剂,林拾西答应了,但因为心里抵触,磨磨蹭蹭拖到临近傍晚才去。
医院专门将顶楼分成两个专区,用作特殊门诊。A区负责Alpha,B区负责Omega,两区隔着一条空中走廊,电梯独立,互不影响。
林拾西到达门诊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病区人很少。
他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无声磋磨着手指,不一会儿,秦瀚风风火火地从A区走来,远远地冲林拾西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