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尾蛇 第85章

作者:狮子歌歌 标签: HE 近代现代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扇陆承安的脸颊。

“啪”的一声响,直接扇落了陆承安眼底的最后一丝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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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要你精神崩溃,身体仍爱我

陆承安僵立在原地。

头发被扇得凌乱,通红含泪的眼睛掩映在发丝间,空洞又哀戚。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下,齿间满是血色。

“这算什么?恼羞成怒?”

“我和她之间,不需要你置喙。”

“她是我妈妈,我凭什么不能说?!”陆承安生出了迟来的叛逆之心,势要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一股脑都说出来,“你锁了她这么多年,她再对不起你,也该还清了!你强留她有什么用?她已经够痛苦了。”

“不是强留,”陆鸣谦平静道,“Eva一直都是自愿的。”

二十多年前,他们在南非动物群落跟随导师做课题研究时,相知相爱,火速结婚生子,是当时学术圈内公认的金童玉女,各方面都相当契合。

Eva痴迷于腺体研究,她富有想象力,也具有大胆果敢的执行力,在当初陆鸣谦发表基因编辑技术的相关论文获得业内嘉奖时,她也已初获成效,第一代促分化剂成功在猩猩身上得到了显化结果。

于是没多久,陆鸣谦便携妻带子,回联盟创立了个人科研所。

两人一起作为核心研究员,专心想推进促分化剂的研究。

可进展却不如预期顺利。

临床试验样本不够,资金也严重短缺,最关键的是技术瓶颈严重,单靠两个人的智慧,终究是不行的。

在这时,陆鸣谦结识了周述和姚兆晖,三人一拍即合,成立了Vita科技公司、慈善基金会和救助院,开始所谓的“商业合作”。

大量被收容的流浪人群,成了实验对象。

正常科研生产出的医疗器械和生物制药,也盈利颇多,解决了资金问题。

最最关键的,是科研所对外招收学术人才时,找到了沈淮序的父亲沈年。他的加入,成功打破了促分化剂的研究瓶颈,使受试者的死亡率大幅度降低。

Eva在日复一日的研究中,痴迷更甚。

她亲眼看着自己催生出的优质Alpha可以在无形中压制同类,Omega也可以轻易安抚、引导甚至驯化一个暴躁易怒的Alpha。她认为AO之间结合的意义已经远不在于生理层面的性高潮,而是一场烙印在彼此基因编码里的灵魂共振。

她迷恋这种接近本能的偏爱关系。

她需要很高浓度的爱欲滋养。

可那时,正是周述等人迅速积累财富的膨胀期,周述计划买一艘游轮,召集富商名流登船玩乐,他极力劝说陆鸣谦将分化成功却无法处理的实验对象送上船,于是整天拉着陆鸣谦论证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风险程度。

陆鸣谦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Eva也越来越不能容忍。

终于,促分化剂的失败率经过不间断的实验调整,成功降到了1%以下。

Eva觉得是时候了。

她向丈夫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她想和陆鸣谦一起分化,可是遭到了拒绝。

“为什么?”Eva质问,“你不爱我了吗?”

“不分化,我也一样爱你。”陆鸣谦不解,“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套上信息素的锁链呢?”

“我只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Eva说,“我要你即使精神崩溃了,身体也依旧记得爱我。”

两人坚持己见,谁也不能说服谁,可想而知,又是一次不欢而散。

陆鸣谦出去吹了半天冷风,冷静下来,回家想和Eva再好好谈谈。那晚的Eva平静接受了他的所有意见,说会再考虑。

她热情甜蜜,仿佛回到热恋时,缠拥着陆鸣谦做了一夜。两人相拥着入睡,却没想到Eva趁此机会,将两管促分化剂相继打入了两人的血管之中。

陆鸣谦在察觉到刺痛的第一时间就醒了。

可拔针已经来不及。

他望着Eva得逞的、带着一丝恶劣的笑,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Eva以为自己终于如愿以偿,可在三天的高热退去后,等待她的,是命运给她开的一个天大玩笑。

两人一起分化成了Alpha。

“这不可能。”Eva不敢置信地瞪着手里的检测报告,“我注射前评估过自己的激素水平,不可能会分化成Alpha的,一定是搞错了。”

然而,机器检测或许有误,但身体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一开始只是觉得檀香太苦,她不习惯,后来慢慢演变成抵触拥抱、抗拒接吻,没多久,就连相隔半个房间的对视,都要竭力克制着不去皱眉头。

Eva很痛苦。

她每天都在懊悔,强迫症似的一遍又一遍向陆鸣谦确认他的原谅。

“追悔没用,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陆鸣谦抱紧Eva,尝试着想咬她颈间滚烫的腺体,打上自己的标记。

Eva忍着推开他的冲动,顺从低下头。

可当陆鸣谦咬破她后颈时,那股冷冽强势的信息素,仿佛一根铁丝擦着血管反复拉扯,碾得她每根神经都锥心刺骨的疼。

她疼得浑身发抖,脸都白了。

陆鸣谦也不好过,但他没有放开,反而咬得更深。

Eva疼晕过去,可Alpha之间气息互斥,即使在睡梦中,陆鸣谦也没法给她安抚。

短短几次的试图标记行为,就让Eva情绪崩溃了。

情况严重的时候,只要看见陆鸣谦的面孔,她的神经都反射性的跳痛。

她开始逃避、抗拒,甚至有时控制不住暴躁情绪,对陆鸣谦恶语相向。可每次宣泄过后,内心的懊悔与爱意便成倍翻涌。

她歇斯底里地爱着、内疚着、悔恨着,歉意与爱意交织成一条绕颈的白绫,缠裹住每个陆家人的脖颈,越勒越紧。

直到某天,她冲破了死死苦守的红线,标记了实验室里的一位Omega。

分化人群之间,很难有秘密。

那天陆鸣谦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嗅出了她唇边沾染的梅子香。

Eva痛苦地抱住头,涕泪横流。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该怎么办?Lu,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Eva哭得眼睛通红,“我好难受,我爱你我爱你……可我没办法接受……”

听她语无伦次的忏悔,陆鸣谦沉默地站在露台上,抽了整整一盒的烟。

Eva央求他把她锁起来,陆鸣谦照做了。

可不出三天,Eva的易感期来临,她又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她想念梅子味的Omega,牙齿痒痛不已。

陆鸣谦把自己的手臂递到Eva唇边,强行要她咬破腕管,可Eva嫌恶的表情以及对另一个人的渴望,刺痛了他的神经。

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那一刻爆发了。

陆鸣谦提来了那个梅子味的Omega,当着Eva的面,将吸取针刺入Omega的腺体,直至将对方的腺体吸得干瘪。

他将提炼后的Omega信息素,注射进了Eva的后颈。

可过多的信息素灌注,非但没能缓解Eva的易感期症状,反而造成了她的激素紊乱,甚至影响了整个身体的内分泌系统。

然而,改造过程没有就此停止。

这个Omega不行,就换另一个,也许是信息素不相匹配,也许是信息素浓度不够……

陆鸣谦尝试了很多次,直到有天,他决定要将Eva的腺体摘除,为她换一个Omega的腺体。

这是个疯狂的决定。

Eva却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

她一脸平静地躺在手术台上,手脚绑着锁链,无法动弹,只能用一双橄榄色的眼睛望向陆鸣谦。

她说:“如果我没能撑过去,请原谅我的自私。”

“我向她承诺了,”十年前,陆鸣谦在幽静的地下手术室内,俯身在Eva唇边印下一吻,许诺的语气一如此刻坚定,“我们会再相见。”

“可手术失败了!”陆承安哽咽着,说不清楚是怨恨更多,还是委屈更多,“你还想怎么样呢?你其实比谁都清楚,你、你还有你,”手指一一指过面前的席凛、林拾西,“你们这些被信息素控制的怪物,根本没资格谈感情、谈真心,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那点交||配的事,还装出一副我很爱你、非你不可的深情样子,恶不恶心!贱货,都是贱货!”

陆鸣谦充耳不闻,淡淡瞥了眼已经悄悄退至走廊前的席凛和林拾西,不悦道:“知道因为你的不冷静,给我惹来多大的麻烦吗?”

见陆鸣谦调转脚步朝席凛走去,陆承安忽然脸色一变,去拽陆鸣谦的手臂。

“爸,你别动他!我求你……”

“Cooper,Please.”陆鸣谦扬手打了个响指,站在远处的枪手立刻瞄准走廊入口,一发子弹飞射而出,席凛忍痛扑着林拾西躲开这一枪,低呵:“快跑!”

林拾西手脚并用爬起来,像当初逃离救助院的那个夜晚,席凛在漫天火光中拽着他一起朝高墙奔去时那样,这次换他握住席凛滚烫的手,拉他一起狂奔。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击中墙壁上的荧光灯。

幸好走廊不是一条笔直的形状,因为有墙壁弧度挡着,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冷蓝色调的灯光疯狂闪烁,林拾西拖着席凛跑回到冷冻着Eva的液氮舱,席凛用力推了林拾西一把。

“跑!”他咬牙道,“跑出去,躲好,会有人来找你!”

席凛受抑制剂的影响太严重,跑到这里已经逼近极限。

林拾西不肯放手,急得要掉眼泪时,陆鸣谦已和名叫Cooper的枪手追到了这里。

陆鸣谦道:“留下Omega,我要他的腺体。”

林拾西闻言,侧身挡在席凛身前。

心脏在狂跳,声音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你要我的腺体做什么?换给你老婆吗?”

说着,他微微抬起右手,让陆鸣谦看清楚他掌心紧握的袖珍手枪。

此刻,枪口正对准液氮舱的连接口。

生死关头,林拾西竟生出一丝笑意。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对陆鸣谦说:“你一枪打不死我的话,那你老婆就要没了,要不要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