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狮子歌歌
“但我不会的,林拾西。”
大脑记忆中的声音,蓦地与现实重叠。
林拾西回神,鼻尖倏地被席凛的鼻尖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惊得他瞳孔微大,一眨不眨地望着席凛的眼睛。
托住下巴的手,改而捏住他脸颊。
拇指顺势按住他的唇,重重摩挲了两下。
“林拾西。”席凛俯身垂眸,下一秒即将吻住他似的,声音轻如情人间的呢喃,“我才不要做第三者。”
说完,席凛松手,退开半步。
他重新倚回栏杆,抖落烟灰,看着林拾西吸了口烟。
林拾西思绪乱飞,愣了半晌,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似的,一脸局促地抓着栏杆,四下乱看,手足无措。
席凛笑了,这次笑得既不冷淡,也不阴阳怪气。
他把手里的烟递过去,问:“会抽吗?”
林拾西摇头。
“我也不太会,”席凛说,“偶尔抽一根,缓解情绪,试试吗?”
林拾西接过来,学他的样子猛吸一大口。
焦油混着尼古丁冲进肺里,呛得他直咳嗽。
席凛笑着给他拍了两下背,想把烟收回,林拾西却打掉他的手,将烟放在嘴里又抽了一口。
他的手很凉,细看还在微微发抖。
“你紧张什么?”席凛低笑,“不怎么接吻吗?”
林拾西又猛咳两声。
席凛挑眉:“被我说中了?是他不行,还是你不喜欢?”
“咳,”林拾西叼着烟,不敢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席凛眼神比夜海深邃,“做个心理准备。”
“什么?”林拾西思维迟滞。
“我喜欢接吻,吻不够就咬,”席凛直勾勾盯着他,眼眸黑漆漆的,“咬不够就一口一口吃掉。”
“……”林拾西有点无语地看过去。
两人对视几秒,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林拾西觉得这一幕滑稽又荒诞。
没想到有一天,他竟能与席凛如此平和地站在一起,被这种没有水平的玩笑逗笑。
紧张尴尬的感觉瞬间消失大半。
两人并肩吹了会儿海风,烟烧得快,没多久就燃尽了。
林拾西问:“还有吗?”
“没了。”席凛笑道:“喜欢这味道?”
林拾西说:“还行。”
席凛话锋一转:“那你喜欢陆承安什么?”
“……”林拾西噎住了。
“这么难回答,那为什么选他?”席凛换了个站姿,侧身倚着栏杆面对林拾西,“还把宠物店的工作也辞掉了。”
林拾西微微皱眉:“你调查我?”
“我去店里找过你,丁老板说的,”席凛看着他说,“Rudy很想你。”
林拾西没有在意最后这句轻飘飘的“想你”。
他敛着眉,暗忖席凛究竟对他了解多少。
似乎是很多的。
秘密无处遁形的被动感,让他不舒服。
他不喜欢落在下风,受制于人。
“林拾西。”席凛忽然很郑重地叫他的名字。
林拾西抬眼看去,就见席凛缓慢解开右手上的帕子,把手递到他面前。
摊开的掌心中,有道红色的、新鲜的伤疤。
林拾西微愣,不明所以地看向席凛,“干什么?”
席凛也静静看着他。
熬人的沉默在他们中间筑起一道坚硬的墙,连呼啸的海风都吹不透。
良久,席凛收回手,低笑一声:“我还以为,观塘山那晚对你来说意味了一些东西。”
“我……”
“小玫瑰,你真的很会扎人。”
席凛把缠手的帕子丢进林拾西怀里,转身走了。
这次林拾西很确定,席凛是在气他了。
林拾西站在甲板吹了很久的风,也没想通席凛刚才伸手是什么意思。
他郁闷地回到房间,陆承安已等了很久,见他回来,立刻迎上来,问:“怎么样?拿到了吗?”
“呃,没有。”林拾西心不在焉地说,“他更生气了。”
“那你们刚才聊什么了,待这么久?”陆承安问。
“没什么,”林拾西敷衍道,“就抽了根烟。”
陆承安有点意外:“席凛会抽烟?”
林拾西没心思答话,他去洗了把脸,回来说:“我觉得还是换个方法吧,席凛这个人,”他顿了顿,把话咽下去,“反正我不想跟他走太近。”
陆承安笑道:“又不是让你和他谈恋爱,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争取半分钟的时间不让他发现就好。”
林拾西人都麻了。
刚才和席凛站一起那么久,他竟然完全忘了要用芯片复制手机数据这回事!
反倒再一次想起席凛低头要吻他的画面。
男人温热的呼吸、浓密的眼睫,甚至琥珀色的流转眼波,幻灯片般在他脑海里一遍遍播放闪回,清晰无比。
林拾西头脑又开始发热,脖子隐隐发酸发胀。
他按着后颈,低声说:“我要睡觉了。”
“身体不舒服?”
陆承安伸手要来试他的体温,林拾西歪头躲开,说:“累了,犯困。”
陆承安莞尔:“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先找席凛聊聊。”
“哦。”
虽说他们对外宣称是情侣关系,但周翰飞依旧给两人安排了两间房,而且是一头一尾,隔着条长长的船舱走廊。
林拾西送陆承安离开后,反锁房门,第一时间先在便签本上写了一行字:
【观tang山?姓席的】
写完后,他又将全部笔记仔细翻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观塘山怎么了?为什么席凛那么在意?
而席凛刚刚说的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席凛……在伤心?
林拾西被自己这个想法冷得一激灵。
席凛,伤心,他怎么会把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看来今天脑子抽风了,真该早点休息。
他洗漱完,换好睡衣钻进被窝,海浪起起伏伏,晃得他一颗心跟着摇荡不定。
席凛的气息留香太久,无孔不入地往他身体里钻。
林拾西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就是席凛托起他的下巴要吻上来的模样。
“我喜欢接吻。”
席凛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在大脑里回响。
“……操。”
林拾西拉过枕头捂在头上,脖子慢慢泛起一片绯色,窒息前,他翻身而起,下床冲进浴室,打开了冷水阀。
冲完凉,他头重脚轻回到床上,然后笔直地躺成一条线,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
体内的燥火并没有被浇熄,一群蚂蚁似在血管里行军,从四肢百骸流窜向他腿间。
林拾西闭眼装死,做了很久的心理挣扎,才把手伸进睡裤。
他很少做这样的事,平时基本上是正常的隔几天晨起换条裤子的事,大概是手艺生疏,加上陌生的环境和不恰当的时机,让理智告诉他此时此刻不该这样做。
他无论如何都达不到顶点。
林拾西有点急躁地夹住腿,试了一会儿还是不行。
躺尸般僵了半晌,林拾西鬼使神差地从外套口袋里勾出了那条席凛丢给他的方巾。
虽然只在男人掌心缠了一会儿,但上面沾染的松木香还没散去。
林拾西将帕子盖在脸上,闭上眼,不到半分钟,他便微微发抖,绷紧了身体。
急促狂乱的呼吸吹开了帕子一角,只见他脸泛潮红,双眼湿润,表情却很绝望,像条濒死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