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塔塔灯
这个出租屋里是有油烟机的,但他并不常用,因为上了年头的原因,四周都有些发黄。
老旧的油烟机轰隆隆运转着,吸力非常差,紧接着一股油烟味弥漫在整个房间。
程郁安脸色一白,被呛的咳了几声。
裴轻寂表情有些慌乱,快步把他扶到沙发上,然后赶紧把全部的窗户打开。
他见他表情还是有点难受,心里着急,手忙脚乱从水瓶里倒了杯水,用手背测了一下温度递给他,急声道。
“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去医院?”
程郁安接过水杯,喝了好几口水,这才缓过去,他抬眸冷冷看向裴轻寂。
“去医院?说我被你呛到了?”
裴轻寂瞬间脸色通红,他低垂着眸。
“对不起。”
半个小时后,裴轻寂才将面条从锅里盛出来,他反复尝了一下味道,感觉有点淡,又添了点盐。
因为不太熟练的缘故,手上又被溅起几个新的水泡。
他看着卖相还挺不错,终于露出一抹笑容,顾不上手背上的伤,迫不及待得端上桌。
“尝尝。”
程郁安不太想吃,但是裴轻寂一副你不吃,我就赖在这里不走的无赖模样。
他只能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尝了一口。
裴轻寂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些紧张。
他第一次登上舞台,都没有那么紧张过。
裴轻寂看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怎么样?”
程郁安尝了一口,微微一顿,有点诧异。
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还不错。
裴轻寂站在一旁看着,但他并没有让他坐下来跟自己一起吃饭的意思。
因为没有必要,他想他应该吃过早饭才过来的,又不是傻子,不吃早饭,就是为了演给他看吗。
程郁安想到这,视线又瞥见他手上的伤,眼底的情绪复杂。
裴轻寂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把手往后藏。
程郁安吃完饭,把桌上的碗放进厨房里,回头看他,提醒道。
“你可以走了。”
裴轻寂还想待一会,但他不敢逼得太狠,正准备走,突然视线一顿。
他快步走上前,接过程郁安的碗,急声道。
“你怀孕怎么能洗碗呢?”
程郁安有点无语,他又不是七八个月,肚子大了,平时洗个碗还是可以的。
他看着裴轻寂的架势,表情诧异。
他……不是有洁癖吗?
直到程郁安看见裴轻寂直接拿起窗台上的洗洁精,正准备用力一挤。
洗洁精本来就剩的不多,只剩底部的一层,但如果像他这样,池子里估计全是泡沫。
“你是要把……”
裴轻寂的动作一顿,眼神微不可查有些僵硬。
程郁安眉心不由跳了两下。连洗洁精不知道挤多少?还来洗什么碗?
他看他……分明就是想赖着不走。
裴轻寂红着脸有些尴尬,然后匆匆将手洗掉,让程郁安等他一会,然后跑去阳台。
单元楼底下,林助理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差点睡着,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他被惊得头顶碰到迈巴赫的车顶,顾不上疼痛。
林助理手忙脚乱接起电话,抬眸看向楼上的那扇窗户,声音急切道。
“老板,出什么事了吗?要去医院吗?”
裴轻寂皱了一下眉。
“你在想什么?我是想问你怎么洗碗?””
“啊,我没听错吗?”
洗碗?!
林助理本来还有点昏昏欲睡,一下子被惊醒,再也不困了。
不是,老板,你不是做饭去了吗?
本来老板亲自做饭的事情,已经严重毁了老板在他心中高大的形象,更别说当他看见老板穿了个粉色的围裙,还是卡通版的。
这种震惊感让他半天都没缓过神来,裴轻寂等了很久,有点不耐烦道。
林助理赶紧道。
“……就是把碗放进水池里,然后打开水龙头,挤点洗洁精在海绵上,再用海绵在碗里来回扭转,最后用水冲干净就行了。”
裴轻寂忍无可忍,说的全都是废话,他瞥了一眼客厅,压低声音。“我能不知道洗碗怎么洗吗?我就是想问你洗洁精……一次挤多少合适?”
林助理沉默了几秒,语气艰难。
“老板,挤一下就行……您别整瓶倒了。”
裴轻寂得到想要的答案,挂断电话,他看向程郁安,郑重点头。
“我现在会了。”
程郁安面无表情。
虽然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但最起码到最后碗确实洗干净了。
他抬眸看向裴轻寂,冷声道。
“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裴轻寂见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留下来,只能妥协,走到门口。
“那……我走了,我明天还会来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郁安反问:“你会做吗?”
裴轻寂立马道:“我可以学。”
程郁安面无表情:“哦,现在可以走了吗?”
裴轻寂有点不舍,目光直直看着程郁安,语气似乎有点不舍。
“那……我真的走了。”
程郁安冷冷看着裴轻寂眼底的红血丝,沉默了一瞬,“啪”地一声将门关上。
站在门口的裴轻寂看着被关上的那扇门,低垂着眸无可奈何笑了一下。
他走到对面的房间,滴地一声打开门,将门关上。
裴轻寂低头用手机发了个消息,让厨师等会在家里集合。
另一边,五星级米其林大厨收到消息,反复看了好几眼,确定裴少没有发错消息,纷纷苦着脸。
救命啊,老板,他们真的不想再熬夜了,虽然工资很高,但他们真的受不起呀。
当然表面上肯定不能这样说,厨师长欲哭无泪。
【好的,裴少,我们马上就到。】
程郁安见终于把人赶走,深深叹了口气。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裴轻寂眼底的红血丝,还有手背上的水泡。
虽然自己现在已经对他已经没有期待,但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但这并不是感动,只是有点诧异。
他不敢想象,平时那么高傲的人竟然真的会为他主动去学做饭。
但程郁安不觉得他能坚持几天……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有人发消息过来。
他打开看了一眼,是谢医生。
两个人的微信,是自己在出院之前,谢医生让自己加的,说如果有什么情况方便找他。
【谢医生:小郁,今天吃的怎么样?】
【程郁安:有的,谢谢医生。】
【谢医生:喊谢爷爷。】
【程郁安:谢爷爷。】
【谢医生:想吃什么让那家小子给你弄,要是那个小子敢对你不好,看我不揍他。】
【程郁安:?】
月湖湾边。
谢爷爷被抢了手机,瞪了他一眼。
“你少拿我手机吓唬孩子。”
裴爷爷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棋子,叹了口气。“我只是……怕小郁再受委屈。”
当年那件事,是他的错,他的儿子儿媳糊涂,他也跟着糊涂。
他苍老的声音里非常愧疚:“以前他们欠他的的,往后……我们裴家,一点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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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程郁安回完消息,准备下楼倒垃圾,结果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两个人顿时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