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塔塔灯
他低垂着眸,嘴唇都在颤抖。
原来他真的走了,彻底不要他了。
裴轻寂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书,脸色一白。
他颤抖地伸出手拿起来,原来他这几天都在准备这个离婚协议书吗?
所以他早就想好了,要离开自己吗?
裴轻寂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茫然,他低下头,鞋面突然碰到一个东西。
一个银色圆环在地板上发出声音,滚了滚,停在不远处。
那……是他送给程郁安的戒指。
裴轻寂的嘴唇颤了颤,动作僵硬小心翼翼捡起那枚戒指。
他知道,程郁安其实是有点强迫症的,他如果真的要结束,必须要说清楚。
他如果真的想告诉自己想要离婚,应该会把戒指放在离婚协议书上。
就算戒指掉了,他应该也会去捡。但如果让他连戒指都不想捡,肯定对自己非常失望。
裴轻寂泣不成声,双手握着戒指捧在胸前。
他不能对他自己那么狠心,他才明白什么是爱,他才发现自己爱上他。
他本以为今天好好说,他们以后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从前是他的不对,让他伤透了心。
都是他的错。可是他连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自己。
林助理一行人怕老板出意外,也赶紧跟过来。
他急匆匆赶到,看到裴轻寂低垂眸捧着那枚戒指,又看向手里的离婚协议书,瞬间一切什么都明白。
“老板。”
林助理看着裴轻寂在黑暗中的身影,他脖颈上的项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晃荡着。
在黑暗中的照耀下,项链中间的银色圆环发出璀璨的光,背面写着CYA的缩写。
程郁安。
程郁安的戒指的后面是PQJ的缩写,两个戒指是枚对戒。
基本上没人知道裴轻寂一直带着的这枚项链竟然是婚戒。
他某一天突然在商场里看到这枚对戒,鬼使神差买了下来。他当时是想着,毕竟两个人已经结婚,最起码有个戒指。
买来后,他看程郁安没有带,裴轻寂莫名堵得慌。
本来正准备放在哪里吃灰,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想法,就把他当着装饰品待在脖颈上。
现在想想自己那个时候已经心动而不知。裴轻寂的嘴唇颤了颤,几乎是虔诚地在项链上落下一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的人才慢慢站起来,他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
“把人给我找回来。”
一声,天空上方一道闪电划过,没过一会,淅淅沥沥下起暴雨。
另一边程郁安下了公交,他推着行李箱,用钥匙打开门。
这家租户的房东去外地工作,所以低价卖给他。
房子不大,只有四十平,一个人还算可以。床,冰箱,沙发,灶台,卫生间。
他没有将离开的事告诉周哥,只是给外婆打电话,说他要在外地待一段时间,这里的天气比较温暖,适合养胎。
虽然程郁安知道只要他开口,他们一定会帮自己的,但是他不想再麻烦他们。
毕竟外婆的年纪已经大了,周哥……还要供小灵上大学,虽然自己上次答应过他的……
等孩子哪天生下来,程郁安再去赔罪。
房子的租金一个月不算太多,他的手里暂且还有点积蓄,等明天再去找份工作看看。
他收拾行李箱的东西收拾好,手机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程郁安瞥了一眼正在震动的手机,微微一怔。
是周哥。
他敛下眸,迟疑了一下,并没有接。
电话不依不饶又响起来。
手机顶端弹出一道消息。
【周哥:安安接电话。】
程郁安指尖颤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挂断,眼眶泛红。
对不起,周哥。
他坐在床边,认真得给周哥发了很长的一段话,里面大多是感谢的话。
他说,钱的事他会尽力还的,到时候会打他卡上。
还说,他自己可以的,让他不要担心。
程郁安不想自己成为周哥的累赘,他在心里默默跟周哥说了声对不起。
在他心里,周哥一直是他的好哥哥,他很感谢周哥,他真的不想一次又一次成为他的负担。
这天晚上,裴家闹翻了天,整个上流社会都知道裴家的那位,找人快要找疯了。
一堆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儿?听说裴少好像是在找一个人?”
“好像是他的心上人。”
别墅里的气压比平时还要低,已经一整晚过去,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前来的保镖们都颤巍巍的,不敢触眉头。
二楼,卧室。
裴轻寂坐在地上,靠在墙上,鼻尖似乎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
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地上空酒瓶到处都是,整个房间全都充斥着酒味,也不知道这是喝了多少酒。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监控里的画面。
这是程郁安最后一次出现的画面。他离开的时候,背影坚决,一点留恋都没有。
裴轻寂的情绪波动很大,信息素不稳定。他没有打抑制剂,任由自己痛苦。
他苦笑一声,指骨分明的指节描摹着他的眉眼。
林助理远远看着,总觉得老板现在就是一个真的绷紧的弦,如果没有这些念想,估计也就撑不下去。
他的电话一直都在响,裴轻寂一个眼神都没给。
林助理轻轻推开门,只有这个时候,老板才会有点反应,眼里才有一丝亮光。
他几乎是立刻会看过来,声音带着期待,但又因为喝酒,声音沙哑得不行。
“人找到了吗?”
林助理顿了一下:“陈嫂来了,要见吗?”
裴轻寂眼眸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去吧。”
他缓缓站起身,腿都有点发软,因为及时撑着墙,这才没摔到。
明明也就一个晚上,他突然好像变得沧桑许多,衣服皱巴巴的,就连胡渣冒出来。
要是让他粉丝见到,估计都认不出,他是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裴轻寂。
裴轻寂来到楼下,坐在沙发上,眼神深沉。“你知道他去哪里吗?”
陈嫂从来没有见过先生这幅狼狈的模样,她回答道。
“先生,这个事我真的不知道,小先生,只是在临走之前向自己告了别。”
“他没……”问我吗?
裴轻寂脸色一白,他下意识急切问道,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顿住。
自己对他那么差,他又怎么可能告诉自己……要不然也不会不告而别。
不知过了多久,裴轻寂才缓缓开口,他的眼眶泛红,声音沙哑。
“你走吧。”
找不到他,一切也没有意义了。
陈嫂本来已经先生会责怪她的失职,没想到先生竟然放过了她。
她有些诧异,被人带到门口,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陈嫂突然开口道。
“先生,你知道小先生怀孕了吗?”
裴轻寂身形猛地僵住,他的语气带着急切,不可置信。
他的喉咙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哑着声道。“你说什么……”
陈嫂拿出一张B超单,递给他:“您自己看吧。”
裴轻寂接过那张纸,死死盯着看,手都在颤抖。
上面的黑白影像上有一块形状,那里是胎囊,确诊时间孕8周。
而左上角的名字,是……程郁安。
这份B超单是在半个月之前做的。原来那时候他已经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他?
陈嫂走上前,解释道:“因为小先生觉得您不会喜欢这个孩子的,他怕你会让他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