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江山
简知聿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只有一张嘴还能辩解:“我现在动都动不了,怎么跑?”
陆洺沉声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止现在。”
简知聿一愣,随即色厉内荏地反驳:“我……我在高铁上就跟你解释过了,是因为梨子家里有事才临时改签的。”
只可惜他想装作不知道,陆洺却并不打算陪他一起装下去。
将人从怀中拉出,二人面对着面,陆洺一双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我都从京市追到这儿来了,宝宝现在还想着骗我吗?”
男人说着,抬脚往前,逼近他,“期末考完的那天晚上,宝宝其实是醒着的吧。”
他往前,简知聿便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我……我是醒着,那又怎么了,你那么霸道,还不许我装睡吗!”
陆洺步步紧逼,咄咄逼人,“只是装睡的话为什么要跑?”
房间太小,简知聿退无可退,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胸口微微起伏着,很明显是被逼的急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向眼前的男人,气愤道:“还不是都怪你,好端端的干嘛突然亲我!我不装睡能怎么办,睁开眼睛扇你一巴掌让你别亲了吗!”
陆洺在他跟前蹲了下来,俯视变成了平视,盯着他眸光沉的像水,毫不掩饰地开口:“我亲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整整两周没见面,我很想你,看到你在我面前睡着,我情不自禁。”
简知聿被他突然而然的表白惊呆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微微张着,心口却越跳越快,眸光闪烁间,蓦地将脸偏到了一边。
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躲闪,陆洺直接抬手捧着了他的脸颊,又将他偏过去的脸掰了回来,重复道:“简知聿,我说我喜欢你。”
宝宝也不叫了,直接改喊大名了。
简知聿听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我听到了,你干嘛又说一遍啊!”
“因为你刚刚听到以后又开始逃避了。”陆洺开口,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这时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委屈:“发现我亲你后,你的第一反应是跑走,现在我跟你表白,你的第一反应是不看我。”
“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在知道我的心意后一声不吭。”
简知聿受不了他用这副看负心汉的眼神看自己,想也没想便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拒绝你了?”
陆洺呼吸一滞,“那你是答应我了?”
“……”简知聿涨红了脸,“我没说过!”
陆洺刚勾起的唇角往下一垮,“不拒绝不答应,宝宝要钓着我吗。”
简知聿嗫嚅道:“我没有要钓着你,我只是还没想好。”
“还没想好是什么意思?”模棱两可的回答陆洺不想听,急声追问。
简知聿声音更小了,“我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你呀,我对你确实有好感,但是万一那只是因为跟你亲密接触太多了产生的错觉呢,如果我因此直接答应你或是拒绝你,对你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负责。”
“我暑假回来,就是想趁着这段时间你不在,冷静下来判断一下我对你的感觉,谁知道你直接追过来了,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能想的明白嘛。”
说着说着简知聿便有了底气,将男人捧着自己面颊的手拍掉,气冲冲地骂:“说白了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偷亲我我也不会跑,现在我还没想明白你又来逼我,最坏的就是你!”
“是,我坏,都怪我。”
陆洺被打了,心头却涌上了一阵狂喜。
简知聿匆忙离开,不是讨厌他,也不是对他没好感,只是暂时还没想通,有些胆怯罢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简知聿只是想钓着他,他也心甘情愿咬钩,作为简知聿池塘里的唯一的那一条鱼,他被钓上去是迟早的事。
他的宝宝对他果然不会那么绝情。
男人神色变换,简知聿搞不懂自己明明没答应陆洺,还骂了他一顿,为什么这人突然就喜上眉梢了,但既然已经和对方说清楚了,便催促道:“既然你自己知道了,那你今天就赶紧走吧。”
陆洺笑容一顿,“走,走去哪儿?”
简知聿理所当然,“回京市啊,难不成你要一直住在这儿吗,你公司不要了?而且你一直待在这儿和在京市时有什么区别,这让我怎么考虑啊。”
“公司我都安排好了,短时间内不回去出不了事。”
陆洺说:“我才刚来你就赶我走,就算你要时间考虑,这几天也先让我留下来吧。”
简知聿:“留下来干嘛?”
陆洺道:“留下来看看你。”
这人从进门开始,视线便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一下也没移开过,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说要留下来看,简知聿忍不住道:“有什么好看的。”
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落了地,陆洺说话便再无顾忌,“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腿好看,还有那里粉粉的,也好——”
越说越离谱,简知聿看了眼薄薄一层的门板,抬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压着声音骂道:“你能不能小声点,我妹妹还在外面呢!”
掌心的香气在鼻间弥漫,闻的陆洺心猿意马,他握住简知聿的手腕,眼神认真,“我就住几天。”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外面敲响了,简灵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哥哥,陆老板,妈妈说饭烧好啦,你们工作谈完了吗,可以出来吃饭了。”
听到妹妹的声音,简知聿忙将手抽回,推了把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要吃饭了,快起来。”
陆洺没动。
简知聿无可奈何道:“你待几天就快走!”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陆洺这才施施然站起身。
简知聿走到门口,想起刚刚两人在房间里的谈话内容,开门时不由地有些心虚。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家里的隔音真的非常差劲,在厨房炒菜的秦秀兰肯定听不到,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简灵就不一定了。
踏出房门时,喊他们吃饭的简灵已经去厨房帮忙端菜了,见他们出来,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反而端着手里的菜小跑到简知聿面前,兴高采烈道:“哥哥,妈妈今天做了油焖大虾!”
“你爱吃,待会儿多吃点。”简知聿摸了摸她的头,想去厨房帮忙一起端菜,结果刚一抬脚,发现陆洺也跟了上来。
简知聿回头剜了他一眼,“真把自己当一家人了,去餐桌上坐着。”
陆洺脚步一顿,刚想说“迟早的事”,秦秀兰便端着汤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他马上招呼道:“陆老板,快来坐,菜马上上齐了。”
当着简知聿妈妈的面,陆洺也不好再说什么,先行坐到了餐桌上。
简知聿从厨房端出来了最后一道酱烧茄子,家里小小的餐桌被四菜一汤占的满满当当的,秦秀兰有些不好意思道:“陆老板,家里地方小,希望你不要介意。”
“是我不请自来,麻烦秦阿姨中午还要忙活,我才应该说这句话。”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不给竞争对手一点面子的陆总这会儿语气十足的谦卑,每品尝一口菜便夸秦秀兰手艺好,直把秦秀兰夸的喜笑颜开。
简灵正在跟油焖大虾的虾壳较劲,没注意力大人们正在聊什么,吃完碗里的虾,她想再夹一只,刚一抬头,便见那位身份不俗的陆老板戴着一次性手套,已经麻利地剥了一整碗的虾肉了。
简灵心想,这个大老板还挺聪明,全部剥好了再慢慢吃,比她用嘴一点一点咬掉虾壳方便多了。
餐桌上响起了一次性手套被摘下的脆响,沾了油的手套被丢进了垃圾桶里,陆洺用干净的手拿起那碗剥好的虾肉,径直放到了简知聿面前,动作十分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一般。
秦秀兰被这一幕惊的吃饭的动作都停下来了,震惊的眼神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简灵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惊讶道:“哥哥,陆老板给你剥虾唉!”
简知聿:“……”
简知聿藏在桌下的腿狠狠撞了陆洺一下。
陆洺面上表情不变,语气波澜不惊地解释道:“之前在京市的时候,员工餐里经常有虾,但宝……小简因为急着工作不想剥壳浪费时间,所以宁愿不吃,毕竟是在为我工作,我这个做老板的自然不能干看着,所以就养成了给他剥虾的习惯。”
简知聿:“……”
这个理由简直牵强的不能再牵强了。
但秦秀兰似乎真的相信了,闻言面上不由地浮现出感动之色,“陆老板,像你这样用心对待员工的老板现在真是越来越少了。真的很感谢你照顾我们家知聿!”
简灵也跟着说:“谢谢陆老板!”
“……”
简知聿木着脸把那碗虾重新推了回去,“陆总,你剥虾辛苦了,现在不是在公司,这虾你自己吃吧,我要吃自己会剥的。”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陆洺在心里暗骂一声,接过那碗虾肉,自己没吃,转而递到简灵面前,“这里面的虾肉我没动过,妹妹吃吧。”
秦秀兰忙道:“不用不用,她要吃自己剥。”
陆洺道:“没事,我不太爱吃虾,剥都剥了,别浪费了。”
秦秀兰这下倒也没理由阻止了。
不用自己剥虾,简灵欢天喜地地将碗接了过来,嘴上不忘冲陆洺道谢:“谢谢陆老板!”
陆洺冲未来妹妹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
接下来的时间里,简知聿都闷头扒饭,没跟陆洺说一句话。
下午秦秀兰要去店里,出门前洗了一盘子水果放在茶几上,叮嘱简知聿好好招待陆洺,便骑着自己的电动三轮离开了。
她一走,简灵也要回房间写作业,客厅便只剩下了简知聿和陆洺两人。
简知聿坐在沙发上,吃着已经被削干净皮的脆桃,看上去像是生气了,一点都不带搭理陆洺的。
陆洺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做法太不过脑子了,手拉着简知聿的衣摆,小声道歉:“对不起宝宝,我刚刚就是习惯了,一时没想起来,但好歹遮掩过去了,别生气了。”
简知聿嘎吱嘎吱吃桃子,闻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生的水波荡漾,瞪的陆洺脊背一阵酥麻,声音不由得又柔和了几分,“对不起宝宝,要不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简知聿往旁边挪了一格,想起那次他扇完陆洺耳光,这人不但不生气还把另一边脸凑过来的样子,嫌弃道:“我怕把你打爽了。”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宝宝好了解我。”
陆洺骚话很多,简知聿都已经听习惯了,但简灵现在距离他们只有一门之隔,简知聿忍无可忍,拿起盘子里另一半桃子塞进他嘴里。
陆洺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脆甜的桃子汁水在口中炸开,陆洺却想,简知聿嘴里的肯定更甜。
桃子就半个,很快便吃完了,简知聿拿起盘子去厨房清洗,陆洺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进来,便听简知聿问:“你什么时候回酒店?”
陆洺低声道:“我没订酒店。”
简知聿洗盘子的动作顿了顿,“那你现在订。”
“能不订吗,你们县就那一家酒店,离你家好远。”陆洺说:“我在你房间睡好不好?”
简知聿一愣,随即停下了洗盘子的动作,扭头看他,“我房间?我房间有多小你又不是没看到,睡我一个人都够呛,哪里睡的下你。”
陆洺:“我可以打地铺。”
简知聿关掉水龙头,将盘子放进收纳柜里,张口就是拒绝,“不行,本来刚刚你在餐桌上的行为就已经很离谱了,这么一个大老板跟我挤一个房间,我妈会怎么想?”
陆洺委屈道:“可是我想你,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简知聿的心被他可怜巴巴的语气说的软了一个角,但一想到心软的后果是什么,软不过一秒的心便立刻又硬了起来,“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陆洺:“宝宝……”
简知聿转过身,厨房很狭窄,陆洺又和他站在同一水平线上,他这一转身,两人的身体几乎是紧紧贴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