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江山
……
……
陆洺没办法说话,房间忽然间变得安静非常。
简知聿扬着下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眼中朦胧的水汽在不断聚集中转化为一颗又一颗泪珠,堆满了便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一路淌到下颌,一滴接一滴落在吊带边缘的浅色蕾丝上。
那双被吻的红肿的唇微张着,发不出一丝声响。
陆洺让他抓紧裙摆,他便牢牢抓着,只是太过用力,轻薄的布料从素白的指尖处翻折出了几道很深的皱褶。
一双漂亮的眼睛没有聚焦地盯着天花板上雪亮的射灯,溢出的泪珠氤氲在眼前,视线也因此变得模糊不清。
他胸口起伏着,气喘吁吁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
被攥的不成样子的裙摆轻飘飘落了回去,简知聿终于哭出了声,他小声啜泣着,有些可怜地伸出手。
那道身影的喉结上下攒动着,像是在吞咽着什么,随即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倾身过去吻住了他肿胀的唇瓣。
唇舌纠缠,简知聿尝到了一股陌生又怪异的味道。
只是他无暇思考,整个人就被从枕头中间抱了出来。
晕眩中,他听见了男人沙哑的声音。
“问题解决了。”
“礼尚往来,现在该帮老公了。”
……
……
简知聿醒来时头疼欲裂。
眼皮好像肿了,睁开时有种刺刺的疼,他缓了一会儿,才将眼皮完全掀开。
向上看去,入目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光线昏暗,看不清晰,可简知聿能百分百确定,这里不是他昨夜睡觉的那个房间。
陌生的地方,似曾相识的感觉。宿醉的脑袋还有些迟钝,他撑起身体去找房间灯的开关,可手肘刚触及下方床铺,他便愣住了。
这床不是正常床,一用力往下按,好似能感受到其中有水在晃动。
这份触感如同一个的开关,简知聿低下头,昨夜醉酒后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了上来。
醉酒,接吻,女仆装,还有晃荡的让人无法着力的水床……
简知聿不是那种喝醉了会完全断片的人,虽然记忆片段零零碎碎,却也让他差不多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昨晚他喝醉了,陆洺酒量也不好,恐怕神智也不算清晰……
酒后乱性四个大字直接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一阵长久的懵逼过后,简知聿有些惊恐地去摸自己的屁股。
当了十几年直男,难道就因为贪嘴喝了一瓶酒就挨撅了?
做做春梦就算了,现实里真……他从来都没想过。
这一瞬间,慌乱盖过了羞涩,他竟然就这么歪歪扭扭地撑着从水床上坐起来了。
从平躺到坐起,屁股成了唯一受力点,却没让他感受到丝毫不适。
腰也不疼,没有想象中连床都起不来的酸意。
如果他真的和陆洺酒后乱性了,就陆洺展现出来的资本,他现在别说坐起来,恐怕就连翻身都会屁股疼……
长舒口气,简知聿朝四周看了看,并未在房间中看到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人。
他光着脚下了床,按亮了房间灯光。
灯亮的一瞬间他抬手挡了挡,直到眼睛适应了现在的亮度,才将手臂拿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上被扯的皱皱巴巴的吊带女仆裙,和挂在床沿处两条有些变形的白色腿袜。
简知聿脑子轰隆一声,刚刚被慌乱压下去的羞耻在这一瞬涌上心头,裙子很短,被扯皱后便更短了,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会儿还挂着空挡,更是毫无安全感。
简知聿往下拽着裙摆,想回隔壁房间换套衣服,可刚一转身,房间门便被从外打开了。
陆洺穿过情/趣/内/衣长廊,走进房间里面时,看到的就是简知聿拽着裙子怒气冲冲瞪着他的模样。
酒后大饱眼福,还占了大便宜,男人有些心虚,“宝宝,我……”
不等他说完,简知聿便打断了他,一双含水的桃花眼里满是谴责与气愤,“陆洺!我的内裤去哪儿了,你怎么那么坏啊!”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喊自己的名字,没喊老公时嗓音那么软,却听的陆洺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宝,宝宝。”陆洺压抑着微微急促的呼吸,快步走到他跟前,手里还拿着一套休闲服和一条嫩绿色的内裤。
简知聿从他手里一把接过衣服,又谴责地瞪他一眼,“昨晚干嘛不给我换。”
害他穿裙子挂空挡睡了一晚上!
“不是我不给你换。”见他生气,陆洺忙解释道:“昨晚我一碰你就推我,我想帮你换衣服你不同意,早上看你在睡觉,又怕换衣服吵醒你,所以才一直拖着没换。”
一句“昨晚我一碰你就推我,我想帮你换衣服你不同意”丝滑地从脑袋里出溜走,简知聿抬起手推他,“那也是你的错,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陆洺被推着往外走时还不住地回头看他,“宝宝,昨晚已经帮你涂过一次药了,药膏就放在床头,你待会儿换衣服的时候再涂一次。”
简知聿脸一下子更红了。
难怪他没觉得哪里特别难受,原来是因为提前涂了药。
将人赶了出去,简知聿脱下这条已经被蹂躏的一塌糊涂的裙子,低头看了眼涂了药也依旧比其他地方红的大腿根,从床头摸出一管熟悉的药膏,胡乱抹了抹便穿上了衣服。
一开门,陆洺就等在门口,见他出来,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水杯。
简知聿没拒绝,接过猛喝小半杯,捧着杯子坐到沙发上时,一张漂亮的脸还臭着。
陆洺试探着去他拉的手,“宝宝……”
简知聿躲开,对他怒目而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了,故意装不懂!”
陆洺锲而不舍地继续拉他,“只是大概能猜出来,具体有什么我不清楚。我是看你那天晚上反应那么大才假装不知道的,宝宝你当时不是也不许我问吗。”
简知聿依旧躲开,“那你干嘛不一直装不知道?”
陆洺软声:“昨晚我喝醉了,两个房间门长的一样,打开门才发现走错了。”
简知聿:“走错了为什么不走回去,居然还特意拿了裙子逼我穿?”
男人面上适时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宝宝你不记得了吗,昨晚是你……一直缠着我要亲,主动穿的衣服。”
简知聿声音一顿。
他不太记得这条裙子到底是谁先要拿的了,只记得自己索吻时那软到发腻的嗓音,现在想起来都还浑身起鸡皮疙瘩。
难道……真的是他主动要求穿的吗?
简知聿兴师问罪的气焰微微减弱了一点,嘴上却说:“我不信。而且我要穿,你也可以阻止我呀……”
陆洺将那句“因为宝宝穿裙子的样子实在太漂亮了”给吞了回去,解释道:“因为宝宝穿上以后一直追着我要亲,我那个时候脑子也不太清楚,所以就……”
简知聿撇嘴,小声嘀咕,“所以就小头控制大头了。”
小头控制大头的陆洺假装没听到。
“算了,反正你都有理由。”
陆洺打蛇上棍,“宝宝你不生气了?”
“还是有一点。”简知聿抬眼撇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沉默了好半晌,突然道:“那个,假期还剩下几天,能不亲还是先不亲了吧。”
陆洺一愣,连忙问:“为什么?我哪里亲的不好吗,可是你昨晚都舒服的一直哼哼。”
简知聿移开视线,“不是因为这个,是你……”
他看向陆洺的嘴,回忆起昨晚那副场景,耳根都烧了起来,“你昨晚……你也太不讲究了。”
昨天下午他喝了太多酒,越往后酒意越上头,前面发生的事记的比较清晰。所以,被陆洺伺候时的大部分画面,他都还能回忆起来。
简知聿没想到这人喝了酒会变得这么不顾及,不仅愿意做这种事,还什么都敢往嘴里送。
如果换成他……不说愿不愿意,而是他嘴没那么大,根本没办法做到!
想着想着简知聿耳根又开始烫了。
他低着头,回忆到一半,下巴被一只大手抬起。
下一秒,嘴唇就被狠狠亲了一口。
简知聿捂住嘴,眼睛瞪的很大。
男人冲他扬了扬嘴角,开口,“我已经刷过牙漱了口了,而且那是宝宝自己的东西,这也要嫌弃吗?”
简知聿捂着嘴不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对,我嫌弃!”
陆洺叹息一声,无奈道:“可是昨晚刚咽下去我们就马上接吻了,后面还亲了无数回,是宝宝自己不记得。”
简知聿:“……”
简知聿无话可说,只能恶狠狠伸出手,“既然亲了无数回,那预交的五十万不够,你得支付我大腿擦伤和穿女仆装的费用!”
“好。”陆洺答应的很爽快,“还是转银行卡里好不好?”
简知聿耳朵动了动。
转银行卡,那就不止二十万了。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陆洺点开手机,一共在屏幕上按了六下。
第二个五十万到账时,直接给简知聿怒气值清零了。
他飘飘欲仙地站起身,对着陆洺作了个揖,“谢谢老板。”
陆洺磨了磨牙,“我给你转钱不是想听你喊我老板的。”
简知聿却听不进去了,“谢谢老板,老板你人大方又有钱,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
陆洺:“……不许叫老板了。”
简知聿丝滑改口,“谢谢老公,老公我身上黏黏的,想先去洗个澡,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吧。”
他说完也不等陆洺回答,往左侧房间走了过去,将陆洺甩在身后,背影雀跃,完全看不出刚才眼睛气的都要冒火星子了。
陆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您已向收款人:简知聿成功转账500000.00元整”,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