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江山
密闭的车厢中,唇舌纠缠的水声不绝于耳,依稀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与青年颤抖的哭音。
黑夜与白日更替,阳光从车窗打进来时,简知聿的腿还缠在陆洺窄劲的腰身上。
简知聿迷迷瞪瞪醒来时,依稀能听见宿舍内压低了的交谈声。
床帘外有几点光芒,应该是舍友回来发现他在睡觉,怕宿舍吸顶灯太亮晃醒他,特地点的小灯。
简知聿保持着醒来时的姿势,盯着面前的简卜卜,脑袋一片空白。
就在今天下午,他做春/梦了。
活了十九年,简知聿第一次做春/梦。
梦里的他们不再是草草解决,而是抵死缠绵,大汗淋漓。
清瘦的青年被男人死死按在怀里,声音婉转娇媚的简知聿自己都不敢认。
明明是梦,简知聿也已经清醒了,此时却觉得小腹一抽一抽的,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样,十分窘迫地夹着简卜卜。
“……”
“……”
简知聿把脸埋进简卜卜的大脸盘子里,无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这样啊!
虽然昨晚他确实刚刚解救了一个被下了药的可怜男子,可他从头到尾连内裤都没脱,怎么第二天做梦就偏偏梦到上本垒呢?!
简知聿又抬起手猛锤了简卜卜两下。
肯定是因为以前素太久了,突然一下碰了点荤的,所以才会抑制不住做这种梦……
好说歹说是说服自己了,简知聿缓缓吐出口气,从床帘探出头来,“我睡醒了。”
正小声交谈着的三个舍友闻声一愣,一齐扭头看向他。
“知聿你醒啦!”
左一黎“噔噔噔”小跑到他床边,指着放在简知聿桌上的饭盒,“我给你在食堂打包了饭,刚刚还想着叫你起床吃呢。”
“梨子谢谢你啊,多少钱我待会儿转给你。”简知聿将床帘彻底拉开,下床走到桌边。
“哎呀不用转钱,没多少钱。”左一黎摆摆手,突然间眼神一凝,目光落在简知聿的脖颈上,“知聿,你脖子怎么了?”
简知聿拿饭盒的手一僵,另一只手反射性捂住脖子,尴尬地回答道:“没事,就是昨晚去的地方虫子比较多,我已经擦过药了。”
“是吗……”左一黎不是母单,但和对象的亲密举动仅限于嘴对嘴打啵,盯着那几个红痕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相信了简知聿的话。
这应该确实不是吻痕,他看人家小情侣种草莓,都是一个一个的,哪像简知聿脖子上的一样,一撮连在一块。
这要是吻痕,那亲的人该多饥/渴啊!
左一黎说:“好吧。那昨晚你跟陆总去干嘛啦,一晚上都没回来,要不是上次你也是跟陆总出去夜不归宿,我今天都得报警了。”
简知聿:“……”
这几个问题没一个能实话实说的。
简知聿支支吾吾,“就是和以前一样,帮陆总挡烂桃花去了。只是昨晚陆总喝醉了,所以才没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左一黎恍然大悟,“所以昨晚你没回我消息,是因为在照顾陆总,对吧?”
简知聿艰难点头,“嗯,就是这样。”
左一黎感叹,“这也太辛苦了,又要假扮男朋友,又要照顾醉鬼。不过感觉陆总是那种酒品还不错的人,应该没怎么折腾你吧?”
简知聿:“……”
简知聿:“梨子我饿了。”
“哦哦哦!!”左一黎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是我话多了,知聿你快吃饭吧。”
简知聿确实是饿了,他早上没吃饭,回了宿舍就直接睡觉了,一直到现在才吃了今天的第一口食物。
左一黎给他买了食堂二楼的椰子鸡饭,简知聿吃的干干净净。
这会儿左一黎去洗澡了,陈泽涛和周澈在弄作业,交谈声不绝于耳。
下一个洗澡的人是周澈,简知聿虽然回来的时候洗过了,可在梦里挨撅也挺累的,他不可避免地出了些汗,于是准备待会儿再冲个澡。
排队等洗澡的间隙,简知聿点进微信,找了个不用动脑子就能打发时间的小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戳。
陆洺到现在都还没发消息给他,也不知道下药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但事情涉及到白亦舟,又牵扯到了两家公司,恐怕其中境况不会让他一个外人知道。
这个想法才刚出现,一条消息便十分巧合的从通知栏跳了出来。
大少:[我靠!!简知聿你知道吗,我哥昨晚居然被人下药了!!!]
简知聿正聚精会神地玩着跳一跳,看到后半句话时手指一抖,黑色小人从平台上掉了下去。
简知聿点进了和齐浩然的聊天框,盯着这句话反复看了三遍,才故作震惊地回了个问号过去。
简知聿:[?]
齐浩然秒回:[你也很震惊对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下药的人是白家那个侄子杨烁,就是那天跟我们一起去马场跟在白亦舟旁边那个,真是离大谱了!!]
简知聿愣了愣,有些惊讶:[下药的人居然是他吗?]
齐浩然:[对对对!就是他!而且他不仅给我表哥下了药,还给他自己表哥也下了药,就是因为白家有意想和我表哥联姻,他这个没脑子的傻逼想在白家人面前邀功,自作聪明买通了酒店服务员在酒里下了药]
齐浩然:[就是我没想到亦舟哥他居然愿意联姻,难不成他喜欢我表哥?我擦,原来他也是个gay!]
齐浩然:[我身边好多gay啊,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是直男吧!]
简知聿都惊呆了,他一直以为杨烁才是那个烂桃花,还把人放进了需要的警惕名单里,结果真正的烂桃花其实另有其人。
简知聿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齐浩然发来一个气愤的表情:[给抓起来了呗,证据确凿,白家也道歉了,敢给我表哥下药,等着被起诉吧!]
简知聿附和着回复了齐浩然的消息,思绪却忍不住飘远。
难怪当时杨烁对他有敌意,原来是觉得他抢了白亦舟的位子。
只是对方在明知陆洺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选择下药,可见道德与智商究竟有多低下。
确实应该送进牢里好好改造。
周澈澡洗的很快,他聊个天的功夫便从浴室出来了,简知聿看了眼还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陈泽涛,开口问道:“泽涛,你要去洗澡吗?”
陈泽涛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你先去吧,我排你后边儿。”
简知聿站起身,准备去冲澡。
齐浩然在他洗澡前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我表哥说他中了药之后洗了一晚上冷水澡,听上去好惨啊,那个那个,你作为他明面上的男朋友,可以稍微去安慰他一下]
简知聿盯着这条消息里面的“洗冷水澡”看了好几遍,才有些无语地回复:[好的大少]
回复完,简知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走进浴室时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改名叫‘冷水澡’了……”
浴室门关上,简知聿开始洗起今天的第二遍澡。
虽然下午只是出了点汗,可头发也汗湿了,简知聿干脆连头一起又洗了一遍。
洗完澡出来吹头发吹到一半,简知聿打了个哈欠,又困了。
爬回床上时忍不住想,没做到最后都这么累,要是真的……那他今天恐怕连床都下不了吧。
毕竟梦里的他……最后从车上下来都得陆洺抱着。
想到这儿,简知聿忽然一惊。
怎么又想到那个梦了!
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脸颊,简知聿深吸口气,抱着简卜卜把头往它柔软的脸上撞。
浴室里水声哗啦,他决定等陈泽涛洗完澡出来就闭眼睡觉,今晚肯定不会再梦到了!
睡觉之前,简知聿准备重新打去打一把跳一跳,刚刚被齐浩然的消息吓到了,那关都没过去。
点开屏幕,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锁屏上堆叠在一起的微信消息。
几条消息都来自于同一个备注,陆总。
收到消息的时间显示在十分钟前,陆洺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但那时他在洗澡,也没法儿回复。所幸时间相隔的并不久,简知聿干脆从第一条开始听。
网络卡卡的,语音加载了半秒钟,一阵熟悉的男声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宝宝,在干嘛。”
“下午在忙,一直在处理下药的事情和白家的合作,现在才有空发消息给你。”
“腿还疼吗,晚上有没有按时涂药。那天晚上我没什么理智,太用力了,对不起宝宝。”
“宝宝是在忙吗?”
兴许是因为忙了一整天的原因,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通过扬声器传到简知聿耳边,反而比平时多了一丝撩人的性感。
抱着手机愣了半晌,简知聿才回过神来,摸了把耳朵,好像有点烫。
他深吸口气,一条一条开始回复陆洺的语音。
[下药的情况大少刚刚跟我说了]
[有按时涂药,腿已经不怎么疼了]
[没有在忙,只是刚刚去洗澡了,现在才看到消息]
回复完,又没忍住补充了一句:[陆总我们私聊不是没有外人在吗,你不应该喊我宝宝]
屏幕那头正等着简知聿消息的陆洺眼前一黑。
他们都是亲过嘴的关系了,居然连宝宝都不能叫。
陆洺没听,回的理直气壮:“叫习惯了,有点改不过来了。”
“没别人的时候你也可以叫我老公,我不介意。”
简知聿:“……”
应该是他的错觉,陆洺突然变得超级不要脸。
浴室水声渐熄,是陈泽涛洗完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