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阳
裴渊站起来在陆闻笙的病房巡视一圈,从床头一堆零食里面掏出一个无糖小面包来,冲着陆闻笙扬了扬:“拿走了。”
陆闻笙又拎出几袋薯片,扔到裴渊怀里:“滚蛋吧您。”
裴渊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谢了。”
他捧着几包零食,喜滋滋的回去。
谢望舟听见裴渊进来,抬头看向他,也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看着裴渊笑。
裴渊伸出手在谢望舟眼前晃了晃,笑问道:“傻笑什么呢?”
谢望舟收起笑容,很是不满地啧了一声,打掉裴渊的手:“你这样说话小心男朋友和你分手。”
“错了错了。”裴渊从善如流地道歉,然后他把小面包撕开递到谢望舟手里,“男朋友,先垫一下肚子,我一会再去买饭。”
经过短暂的适应后,两人对自己的新身份接受良好。
谢望舟这虽是个单人病房,但房间里还有一处陪护床,裴渊不至于晚上没地方去。
两人吃完晚饭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裴渊看了一眼谢望舟的病床,并不可能躺下两个人,他关上灯,颇为可惜地躺到自己床上。
谢望舟尚不知裴渊的心思,他白天睡得太多,晚上倒一丝睡意也没有。
医院里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北风还在外面呼啸地刮着,谢望舟有些恍惚,过去几年里因为胃病他经常自己住院,也因如此他对医院越来越抗拒。
干瞪着天花板十分钟后,谢望舟翻了个身。
听到动静的裴渊很快起身,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难受吗,还是要喝水?”
“我没事。”谢望舟愣了一下,轻声道:“吵醒你了吗?”
裴渊又躺了回去,嘴硬道:“没有,我没睡。”
听出裴渊声音里的倦意,谢望舟也没戳破,他侧支着头,看向裴渊,借着走廊里的灯光,他的目光从裴渊的眉骨开始,一寸一寸瞄过裴渊的轮廓。
谢望舟想,自己以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此后他要与这个人度过后半生,他们已经分开太久了,有所失必有所得,以后的日子也再也不会分开了。
想到此,谢望舟又乐了起来。
裴渊长叹一声:“你又傻笑什么了?”
谢望舟很是不满新任男朋友对他的评价,又不想拿分手作威胁,便说道:“再说我傻,出院后天天做饭给你发辣椒。”
很有力的威胁,谢望舟自己觉得。
裴渊低笑几声:“放心,我不会给你做饭的机会。”
谢望舟觉得在这里争论以后谁做饭的问题貌似更傻,但他心情好,不和裴傻子计较。
又盯着裴渊看了一会,谢望舟出声道:“裴渊。”
“我在,怎么了?”
谢望舟纠结着,还是问了出口:“那个餐厅的事情,你知道了,是吗?”
他刚拿到手机的时候,就想起来这件事了,再给那边的工作人员发过去消息,却被告知钱已经被一位姓裴的先生结了。
“对。”裴渊声音很轻,他太困了,刚才已经是强撑着精神,此刻看谢望舟已经没什么大事后,整个人放松下来,神志也有些不大清醒,因此谢望舟问什么他答什么。
谢望舟没再说话了,他就保持那一个姿势看向裴渊,看了很久,久到外面走廊的灯灭了,久到月亮爬了上来。
谢望舟又一次轻声道:“裴渊。”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声。
谢望舟轻轻一笑:“裴渊,谢谢你。”
“还有,我爱你。”
熟睡中的裴渊自是没听到,不过没关系,以后他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讲给对方听。
月光透过窗檐洒到地上,北风吹散了连日的乌云,谢望舟翻身躺回床上,他想,明日定是个好天气。
第70章 归宿
谢望舟和陆闻笙并没有住太久的院。
差不多一周后, 两人伤好的差不多,就出了院。
因着地震的原因,学校的建筑大多都塌的不能再塌了, 所以陆闻笙很轻易的就帮林志行拿回之前的地,因此林志行也忙着募捐,重新开工建校。
幸好地震级别不是很大,并没有太多人员伤亡, 甚至除了一些危房, 基本上没有房屋倒塌,只是谢望舟和陆闻笙两个倒霉蛋站的位置刚好赶上了,这才受了不小的伤。
但两个倒霉蛋并没有太多抱怨, 出院后依旧为学校灾后重建项目添砖加瓦, 最终在裴渊和陆今朝的强烈抗议下, 才决定回京市。
林志行也担心二人身体没恢复好,自然也是站在裴渊和陆今朝的一边, 他带着几个学生来给四人送行。
谢望舟像没骨头一样,靠在裴渊身上, 裴渊也乐意让他靠,两人黏黏糊糊的,倒叫陆闻笙看着眼热。
看了一眼还在和自己闹别扭的混账弟弟, 陆闻笙叹了口气,扭头和林志行说起了话。
“志行哥,后面我会派另一个律师来和你对接, 银行账号发给你了, 我们几个捐款已经打进去了, 后边我们会在所里再募捐一次,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 材料什么的只管用最好的就行。”
“谢谢闻笙,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
林志行说完,然后笑眯眯地拍了拍后面的袁渊:“你不是之前和我说要谢谢望舟哥哥吗,怎么还害羞躲在后面。”
袁渊露出一个头,有点不好意思。
林志行帮忙解释道:“这孩子前几天帮我照顾其他孩子来着,一直没来得及当面谢谢你。”
“多大点事。”谢望舟站直身子,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他没受伤就好。”
“谢谢你救了我,望舟哥哥。”袁渊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包里,掏出一个比自己脸还大的彩虹棒棒糖,递给谢望舟:“这是送你的。”
谢望舟蹲下笑着接过棒棒糖:“那哥哥就收下了。”他掏了掏自己的包,想找出一个能回礼的东西。
找寻无望的谢望舟眼前突然出现一颗棒棒糖,他抬头望去,是裴渊递出来的。
谢望舟有些意外。
裴渊倒有点不好意思,直接把糖塞到谢望舟手里。
谢望舟盯着裴渊突然福临心至,扭头把糖送给袁渊,笑眯眯道:“小渊,这是大渊给你的糖,还不谢谢大渊。”
小孩也听话,冲着裴渊甜甜道:“谢谢大渊哥哥。”
几人都笑了起来,裴渊轻轻拍了谢望舟脑袋一下:“瞎胡闹。”
谢望舟也不恼,借着裴渊的手,站起来,冲着袁渊道别。
然后他勾起裴渊的脖子,凑到裴渊耳边小声道:“这个糖看着很眼熟啊,大渊哥哥,和之前小渊给我的好像。”
裴渊扶好谢望舟的腰,让人靠的更舒服些,他心虚地撇过头,不与谢望舟对视,不自在道:“是吗?”
谢望舟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回裴渊的话,他心情很好。
他把袁渊送的糖分成四份,一人一份,心情大好的谢望舟把最大的两块分给了大渊哥哥和今朝弟弟。
看着脸色依旧不好的陆今朝,谢望舟揉了揉陆今朝的脸,替自家好兄弟辩解道:“今朝,别生你哥气了,今天早晨他还没站稳头晕了一下,怕你担心,不让我和你说呢。”
陆今朝一听脸色果然变了,抛下谢望舟就去挤到陆闻笙旁边,僵着一张脸关心陆闻笙的身体,而谢望舟也丢给陆闻笙一个不用谢的表情。
且不管那两兄弟如何如何,谢望舟坐回裴渊旁边,他还是不太喜欢吃甜食,但小孩子的心意他不愿意糟蹋,谢望舟把头靠在裴渊肩膀上,将手里的糖掰成一小快一小块地吃完了。
裴渊看着好笑,伸手捏了捏谢望舟的鼻子。
谢望舟哼了一声,伸手打掉,然后塞了一块到裴渊嘴里,与他交换了一个甜腻腻的吻。
范文康带着圆圆和小船来接的他们,圆圆一看到谢望舟的瞬间就扑了上去,幸好裴渊在后面扶住谢望舟,才不至于让谢望舟被撞倒。
范文康看见裴渊环住谢望舟的手,眉头直接一皱,上前想要拽掉裴渊的手,却被快一步的汪芷按住。
汪芷面带微笑,用略带威胁的语气低声道:“范文康,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范文康看了一眼裴渊依旧搭在谢望舟腰侧的手,再看了一眼自己被汪芷按下去的手,直呼冤枉。
到底是谁在动手动脚!
没了范文康的阻拦,谢望舟直接牵起裴渊的手,两人十指相扣,丝毫不给范文康缓冲的机会。
范文康深吸一口气,顾忌着还用陆家兄弟在,他不好直接质问谢望舟,只能挤起一抹笑容,生硬道:“望舟,你可担心死我了,没事了吧?”
谢望舟还没说话,裴渊回道:“没事了,医生说接下来需要静养一个月。”
范文康强硬的笑转变成冷笑,冲着裴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嗤声。
谁问你了!
倒是汪芷笑得一脸灿烂:“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家兄弟出了高铁站就和谢望舟他们告别了。
看到陆家兄弟走远,范文康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望舟和裴渊十指相扣的手,希望谢望舟能给他个解释。
谢望舟看到了范文康的眼神,笑了一下,没有甩开裴渊的手,反而握的更紧了:“那什么,文康,我给你你重新介绍一下。”
“什么?”范文康眯起眼睛,直觉告诉他谢望舟接下来会说什么让他站不住的话。
“裴渊,我男朋友。”谢望舟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是我打算共度余生的人。”
裴渊心头一颤,男朋友这个身份,两人用过多次,按理来说早应习以为常,得心应手,唯独这一次,谢望舟将那三个字念得缓慢郑重,眉眼上沾满了笑意。
裴渊忽然觉得,这三个字就是自己此生归宿。
范文康一下哑了火,他许久没看到谢望舟这幅模样了。
谢望舟本该是什么样子呢,范文康都快要记不清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青年,突然想起十二年前那个午后,笑着把矿泉水瓶投出三分球的少年。
谢望舟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算了,范文康告诉自己,谢望舟开心就好。
思及此,范文康恶狠狠地瞪向裴渊:“你要是对望舟不好,我就弄你。”
倒是汪芷兴奋地用力拍了几下范文康的后背,语气难掩激动:“我可以告诉莹莹吗!放心,我们两个绝不外传!”
谢望舟温和笑道:“外传也没关系的。”让全世界知道也没关系,反正他也不打算换人了。
汪芷激动地原地蹦了几下,抛下三人,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裴渊有些意外:“她怎么这么高兴?还要告诉余莹莹,我们在一起和余莹莹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