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阳
“没事,就是扭到了。”
“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裴渊简单活动了一下脚腕,“没有刚才疼了,晚上我们吃什么?”
“好像是烧烤,他们搬烧烤用的东西来了,我们自己烤。”白帆看了看远处,已经有几个学生拎着炉子往这边走:“望舟,林峰哥说你烤的好吃,快给我们露一手。”
林峰就是这次组织活动的学生会会长,他在那边架好炉子后,喊道:“望舟,快点来,都等着你呢,我给你打下手。”
谢望舟揽过白帆的肩膀,笑道:“你也来给我打下手。”
“没问题啊,望舟哥哥。就是一会你能拿你相机拍几张我和庄敏的照片吗。”
“可以,收费的啊,一张二百块。”
“没问题,谢扒皮。”
两人闹着走远了,谢望舟一靠近烧烤架,就有一堆人围上去。
“望舟,我帮你穿串。”
“谢师傅,我帮你试吃第一个。”
裴渊远远望着,有些落寞,他和安知南说的没人和他组队并不是假话。
他因为家庭父母的原因,不敢交朋友,因此独来独往惯了,成为同学眼里只可远观的存在。
看着被围在人群中的谢望舟,他竟然生出几分艳羡来。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当时他更羡慕的是那些坐下来能和谢望舟谈天说地的其他同学。
裴渊正在出神的时候,一个肉串递到了他眼前,他抬头一看,是安知南。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裴渊这才发现,烤的过程已经结束了,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着烤串聊着天,只有几个学生守在烧烤架前,帮同学加热已经凉掉的串。
谢望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安知南递给裴渊几把肉串,温和笑道:“快吃吧,今天累了一天了,一会我和你住,晚上你要是脚腕还疼就喊我。”
“谢谢知南哥,你怎么不去和他们聊天。”
“他们太闹腾了,还是你这安静。”安知南坐到裴渊旁边,“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吃这个就够了。”
“裴渊,别太紧绷着自己了。”
裴渊扭头去看安知南,安知南没有看他,只是仰头看着天空,他知道这是安知南为了维护他自尊心的话。
“我知道的,谢谢你,知南哥。”
安知南拍了拍裴渊的后背,点到即止,并没有深聊下去:“我们找找望舟,看望舟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嚓一声。
谢望舟举着相机站在他们面前,他本想只拍安知南,却没注意到旁边还有裴渊,因此把刚才裴渊看向安知南的一幕拍了下来。
他撇撇嘴,刚要点删除,安知南出声叫住他,一把搂住裴渊:“小舟,给我们俩再拍一张。”
谢望舟单手敷衍地拎起相机,不情不愿地随手按下快门:“拍好了。”
“拍的怎么样,让我看看。”
安知南拿过相机翻看起来,裴渊也凑了上来,正好看到谢望舟拍的上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他看向安知南,眼里的爱慕不加掩饰,但安知南是个直男,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知南哥,把这张删了吧。”
“好,这张是不行哈,我还仰着头呢。”
安知南把相机拿回来,刚要点删除,白帆突然凑了过来。
“知南学长,我来拿望舟的相机,他给我和我女朋友拍照,我传一下。”
“好。”
正好远处有人叫他,安知南先把相机递给白帆,还没来得及删那张照片。
天渐渐暗了下来,不远处的云层也因为晚霞染上了紫粉色,星星也三三两两地蹦了出来。
裴渊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好看的风景了,他安静地坐在草地上,旁边还有一个无所事事的谢望舟。
谢望舟从包里掏出一瓶红花油递给裴渊:“你晚上睡觉前再涂一次,这瓶就送你了。”
“好,谢谢,还有今天也要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然后两人再也没有其他的交谈,直到散场前,谁也没有起身离开,也没人来打扰他们。
第36章 完蛋了
那晚之后, 两人又回归了之前的状态,谁也没再提那天的事情。谢望舟早就忘了这件事,他没想到裴渊会一直记得。
裴渊偏过头, 笑着看向谢望舟:“你要自己走下去的话,山路不好走,腿会落下病根的。”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脆弱啊。”谢望舟被裴渊盯得有点不太自在,他低下头, 坚持道, “我自己可以的。”
裴渊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半蹲到谢望舟前面,语调温柔:“陛下, 请吧。”
谢望舟被逗笑了, 伸手拍了裴渊后背一巴掌:“贫气。”
但谢望舟也没再拒绝, 他攀上了裴渊的脖子。
随着谢望舟的靠近,裴渊最先感受到的是柑橘的味道, 然后才是他的体温,对方动作很轻, 似乎还是有些顾忌。
裴渊坏心思一转,起身的时候,还顺便往上掂了掂谢望舟, 吓得谢望舟牢牢环住裴渊的脖子:“姓裴的,你是要谋害朕吗。”
那股明快的果香愈发强烈,化作无数细小的钩子顺着鼻腔, 肆无忌惮地钻进裴渊的心里, 让人感觉甜腻腻的。
“这就小人之心了啊, 谢皇帝。”裴渊稳稳扶住谢望舟,语调里沾染上笑意, “不会把你丢下去的。”
谢望舟轻哼了一声:“像你这种小人,再怎么想你也不为过。”
“好好好。”裴渊倒是出人意料地纵容,罕见地没有回怼,“陛下,抱紧了,我可走了。”
谢望舟下意识地将下巴垫到裴渊的肩膀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个姿势有多暧昧。
“裴渊,谢谢你啊,多亏了你今天带碘伏和喷雾了。”
裴渊笑道:“这些东西还是你当时和我说的,怎么这次旅游没带。”
“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旅游过了,自己一个出去的话,总会遇到些独自无法解决的问题。”
自从上次一个人去爬山,胃病发作,疼的谢望舟差点在山上下不来,他再也没有出去玩过了,身边人换来换去,也有很多人愿意陪他去旅游,他却总觉得不合心意。
谢望舟没来由地感到落寞,转移话题问:“裴渊,你这几年经常出去旅游吗?”
“算是经常吧,假期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会出去走走。”
裴渊背着谢望舟穿过人群,脚步稳健,他总会在假期的时候出去,蹭上人群的热闹,这会让他暂时忘记还孑然一身的自己。
谢望舟奇道:“你不和你那个叫杨霖的前男友出去旅游吗?”
“你怎么知道我前男友叫杨霖?”
“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是你前同事。”谢望舟有些洋洋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神奇吧,其实我是神仙,瞒你好久了。”
“那请问神仙大人,可以带着我飞下山去吗,而不是咱俩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
“啧,真无聊,我看了你那个新闻了。”谢望舟撇撇嘴,“就是杨霖指控你性骚扰他的那个新闻,他还说什么不谈恋爱就不给他案子之类的话。这个人应该是你前男友吧,不然的话,我可不信你平白无故性骚扰别人。”
“你这是……信我?”裴渊突然有些紧张,连带着圈着谢望舟腿的手也开始发抖。
“当然相信了,你干不出来这种事。”
谢望舟说出来就有些后悔了,这种话是不是太给姓裴的面子了。
他又急急补充道:“当然了,不是相信你的为人啊,你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道德方面也是有一定的缺陷,但是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你应该是干不出来,这也太蠢了,你不会这么蠢的。”
傍晚的香山,已经有了冷意,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刮着,谢望舟的话也随着秋风,飘远又飘近,裴渊听不太清,唯一能从这凛冽的秋意中感受到的是谢望舟呼到耳边的热气。
这股热意裴渊太熟悉了,是盛夏初见时,谢望舟坐在他旁边,他把手覆在谢望舟的手上,指尖间传递的热意;是两人奔跑在初秋的街巷里,裴渊握住谢望舟手腕处感受到的热意;是腊月过年时,谢望舟因胃痛发作时整个人倒在他身上时扑面而来的热意。
裴渊猛然间发现,谢望舟这个人,悄无声息地贯穿了他的四季。
后面的谢望舟还在喋喋不休地表达对裴渊人品的否定时,裴渊却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谢望舟吓得不轻,紧勒住裴渊的脖子,生怕对方一个恼羞成怒把自己扔下去:“裴狗,你笑什么?”
“完蛋了。”裴渊笑着摇摇头,说的声音很轻。
但谢望舟耳朵好,还是精准捕捉到了裴渊的话,他一脸警惕:“什么完蛋了?”
裴渊想,还能有什么完蛋了,当然是自己完蛋了,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谢望舟了。
什么性格不合,什么情敌身份,什么针锋相对,此刻都被裴渊抛之脑后,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喜欢谢望舟,他想要谢望舟这个人。
谢望舟见裴渊没有回答,又感觉裴渊速度慢了下来,抽出一只手,拍了拍裴渊的脸:“累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会。”
他说话所引起的胸腔震动,连带着裴渊的心也跳个不停。
一下,一下,又一下,裴渊感觉心脏随时要跳出来。
他顿住脚步:“谢望舟。”
“怎么了?”谢望舟呼出的气扫到裴渊的脖子上。
一阵秋风适时刮过,裴渊冷静下来,喜欢这种话是万不能和谢望舟说的,在这个时候表白,谢望舟一定会勒死自己。
裴渊强硬地改变话题:“你能别呼吸了吗,谢望舟。”
谢望舟闻言更生气,他胳膊一伸,用力勒住裴渊的脖子:“姓裴的,你是要背具尸体下去吗?”
话一说出口,两人都觉得耳熟,想到往事,谢望舟笑的花枝乱颤,裴渊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们休息会吧,裴渊。”
“好。”裴渊带着谢望舟去了游客休息处,“要给闻笙打个电话吗,他不是要在山顶清点一下人数吗?”
“我来打吧。”谢望舟掏出手机,给陆闻笙简单说了一下自己情况,并劝阻他不要跟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