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阳
然后就把成绩单放到一边,问道:“小舟,妈妈问你一件事,如果爸妈离婚了,你会跟谁?”
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的谢望舟一下子有点蒙了:“妈,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就是随便一问,你爸出轨,肯定不是第一次了,以他的性格,到时候肯定给你找后妈,他们对你肯定会不好,你不如跟着妈妈我。”
许佩杉并没有意识到,有些话是不太适合和只有十六岁的谢望舟讲的。
“那我跟着你。”谢望舟顺着许佩杉的话讲下去,并成功获得了许佩杉的笑容。
许佩杉笑,谢望舟也笑。
“好了,没事了,我要走了,小舟,我去国外作为评委参加一个比赛,然后顺便再那边旅游写生,大概去三个月吧,你自己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得到了满意答复的许佩杉蹬着高跟鞋风风火火地走了,只剩下坐在沙发上的谢望舟。
直到谢光启从外面回到家,谢望舟依旧保持那个姿势。
“望舟,你坐在那干什么,吓死我了。”谢光启打开客厅的灯,就看到自己儿子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谢望舟这才回过神来:“爸,你怎么回来了,公司没事吗?”
“最近没啥大事,就回这边了。”
谢光启有几个厂子,因为扩大经营的原因,前几年迁出了京市,他也就在外地办公了,很少回来。
“爸,我这次考了第一次。”谢望舟推过去成绩单。
谢光启倒是不敷衍,拿起来细细看起来。
“还行,但是怎么就比第二名高五分,你这不行啊,望舟,你要保持警惕,别被反超……”
谢光启的长篇大论被一段铃声打断,他接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点了免提。
“光启,你怎么还不来啊。”一道娇滴滴的女声回荡在客厅。
他这才手忙脚乱的关掉免提,简单和电话那头聊了几句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直到踩到门框上,谢光启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个儿子在家:“公司有点事,先走了,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吃饭的话,去安家,我给你交伙食费。”
防盗门一关,依旧只剩下谢望舟一人,他伸手取过茶几上的成绩单,看着自己和裴渊的成绩发呆。
也不知道裴渊这会在干什么,和家人吃饭吗?还是在刷题?
这次考的比自己低,裴渊为什么会生气,谢望舟越想越烦躁,扯过一边的成绩单,遮在脸上,在沙发上打算小憩一会。
和谢望舟想的不一样,又一次没考第一的裴渊是没有资格和父母一起吃饭的。
他跪在自己的面壁墙前,听着父母训话。
“这次先跪两个小时,下次再考不过谢望舟,就是四个小时。”
裴父拿着戒尺站在身后。
“左手伸手出来,这次比谢望舟低五分,就打五十下,好让你涨涨记性。”
戒尺一道道落下,手掌红肿起来,裴渊只流了一滴泪,其余的都被他死咬着舌尖,抵了回去。
第二天,裴渊在门口值周的时候,手都抓不住纸。
上课铃已经打响,谢望舟踩着上课铃姗姗来迟。
他今早本来正常出门,却在早餐店吃早餐的时候,看到了本该在国外的许佩杉,以及旁边的儒雅男人,两人举止亲昵,并没有看见谢望舟。
谢望舟扒拉进最后一口豆腐脑,在许佩杉离开后,尾随了上去。
最终只尾随到了一家酒店,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另一位陌生男子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谢望舟心里突然涌现出无尽的悲伤。
这股悲伤一直伴随着他走进校门,被裴渊拦住。
“站住,你迟到了。”
谢望舟抬头看向裴渊,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他调整好状态,提起嘴角:“渊哥,这才打上课铃,你就放过我呗。”
谢望舟想要握住裴渊的手,试图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他握住的是裴渊左手手腕。
裴渊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本子没拿稳,掉了下去。
谢望舟这才注意到,裴渊肿成馒头的左手。
“你手怎么了?”
他虚握住裴渊的手腕,却被裴渊很快抽出。
“和你没关系。”裴渊弯腰捡起本子,面无表情地推掉谢望舟的手,“迟到,扣分。”
本就烦躁的谢望舟,此刻火气也上来了,嚷嚷道:“裴渊,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你迟到了,我抓你迟到,很正常。”
“正常,当然正常。”谢望舟气极反笑,他不只是因为这个生气,还有裴渊这一段时间冷冰冰的态度。
他推开挡在面前的裴渊,气头上的谢望舟并没有收住力气,再加上裴渊昨天跪了两个小时,腿还是软的。
被谢望舟这么一推,裴渊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他下意识拿左手去撑地,钻心的疼痛从掌心传来。
痛的裴渊眼前一黑,眼泪钻了出来。
好巧不巧,教导主任就在这个时候从教学楼里出来了。
正巧碰见这一幕。
“谢望舟,你在干什么,欺负同学吗?”
谢望舟哪里受过这种气,指着裴渊喊道:“是他没站稳,关我什么事。”
教导主任把裴渊扶起来:“我之前怎么和你们强调的,同学之间要友爱。”
许是上了年纪的原因,教导主任颇有些喋喋不休。
“谢望舟,你不能因为几次考的好,就飘了,今天迟到了吧,记得交检讨,还有上次那个不带胸牌的检讨应该不是你写的吧,你写不出那么好看的字来,两份检讨,下午交到我办公室。”
说完,转头又去关心裴渊:“裴渊,哪里不舒服,需要去医务室吗?谢望舟,你陪着裴渊去医务室吧。”
“才不要。”还没等裴渊回话,谢望舟直接拒绝。
“谢谢老师的好意,是我自己没站稳,和谢望舟没关系,不用去医务室了。”
裴渊从教导主任那里抽出自己的手,先一步一瘸一拐地回了教室。
“哎,裴渊。”
见叫不住裴渊,教导主任只能将炮火转向谢望舟。
谢望舟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拎着书包,跑回了教室。
只剩下主任在后面喊道:“再加一份检讨,内容是不团结同学。”
三份检讨并不好写,谢望舟牺牲了自己吃午饭的时间,老老实实窝在桌子上,左手拿着范文康给他带的面包,右手还在奋笔疾书地瞎写着。
“要我说,那个姓裴的就是个小心眼,望舟,你这次认清了他的为人也不算坏事。”
谢望舟写下最后一个字后,咬下最后一口面包,把它当作裴渊的脑袋狠狠嚼了几下才咽下。
他瞪着前面午休也依然在卷的裴渊,恶狠狠地说道:“我从此和姓裴的势不两立。”
第20章 竞争
以此为起点,谢望舟和裴渊两人正式开启了竞争生涯。
他们也从高二开始,卷到了现在。
想到往事,裴渊坐在车里,目光变得悠长起来。
谢望舟安静的坐在旁边,少见的没有催促裴渊下去。
月亮完全升上来了,裴渊也终于开了口。
“谢望舟,高二的时候,我对你态度不好,这件事,始终欠你一个抱歉。”
“对不起。”
“我其实,不是讨厌你拿第一,我只是......,我只是恨自己为什么要考第二。”
“如果我考了第二,父母会罚我。你知道吗,我在家里有一个面壁墙,我比你低多少分,我就要在那站多久,有时候分数差的多了,就要改成跪的了。”
谢望舟听出裴渊声音里的哽咽,他扭头看向裴渊,借着月光,他似乎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泪珠。
安慰要哭的裴渊,显然不是谢望舟的技能点。
他手放在旁边的抽纸上,第一次觉得进退两难。
也幸好,裴渊并不需要谢望舟的安慰。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恢复了平稳:“我回去整理资料,明天我们可以在律所碰一下头。”
撂下这句话,裴渊就要推开车门离开。
“裴渊。”
谢望舟突然叫住他。
裴渊闻声回头。
两人目光相接,谁也没有移开。
谢望舟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说:“你其实很优秀,你是自己永远的第一。”
裴渊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也在笑,不知为何,他心情放松了很多。
他关上车门,低头想要和谢望舟道别。
谢望舟按下车窗,又飞快地补加了一句:“但是,你永远也超不过我。”
他扔下这句话后,一脚油门踩下去,喷了裴渊一脸尾气。
裴渊别过脸,笑出声来:“幼稚鬼。”
高处月明星稀,天空晴朗的不像样子。
夜晚的微风刮过树梢,也带走了裴渊眼角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