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赛赶赶
他下意识抬手,掌心贴在了江浔胸口上,声音带着明显的慌,“那刚才是不舒服了吗?”
江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覆上简舟贴在他胸口的手,轻轻的往胸口处压,像是让对方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他沉重而有力的心跳。
“没有不舒服。”江浔说,“就是你坐过来时离我太近了。”
半年前拿复查报告时,他的各项指标就已经正常了,在得知简舟和江预认识,而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找他,是江浔觉得自己状态还不是最好的,他想再等等,想等彻底摆脱了旧疾的影子,能让小时候关心他帮助他的男孩看到一个全新健康的自己。
这几年他已经把心率控制的很好,刚才的心率波动是他自己都没料到的失控。
“心跳变快,不是心脏问题,就是想到要跟你接吻,没忍住。”江浔说的有些羞涩,而这句话像解开了什么无形束缚,将刚才打断的那种暧昧氛围又给融了回来,空气里的燥热重新漫上来,比刚才更甚。
江浔眼里没有了刚才的慌张,而是明晃晃的期待,他往前凑了凑说,“简舟哥,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江浔说完,房间就静了下来,空气也像被调慢了流速,周围都带上了黏黏糊糊的热,简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说,“那亲个小嘴,你的心脏不要乱跳了哦。”
江浔笑着说,“好”
两人距离也一点点变短,在鼻尖快要碰到一起时,简舟下意识闭了眼睛,那点酥麻的触感刚要漫上来,外头就响起了“哐哐”的敲门声,接下来就是江预的大嗓门,“小浔,开下门。”
凑近的距离猛然拉开,听到江预的声音简舟直接吓坏了,像被鬼魂追赶一样就要起身离开,但江浔没放开他,将他的腰牢牢箍着说,“没关系的,他没钥匙,进不来。”
没钥匙?简舟这下放心了。
可下一秒,钥匙孔转动了,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带进来一阵风,门口的四个人影都清晰的印入两人眼中。
简舟看着门口的梁诵年和江预等人,他全身石化。
只剩,完了,两字在脑子里反复循环。
第20章 20
一小时前
兆炀出事了,现在各个版本在学校论坛上疯传,甚至有的人说已经车毁人亡。
上传的视频中可以看出是一场很大的交通事故,视频中的摩托车已经自燃,被撞毁的豪车车门完全破损,车顶被炸飞的摩托车砸出一个惨烈大坑。
事故现场天很黑,人又多,所有人都乱作一团,因为是兆炀的车,所以视频里出现的声音都是喊着兆炀,而还有一人穿着一身白色机车服躺在地上,站不起来,似乎受了严重的伤。
这个消息传得很快,全校人在这一时刻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梁诵年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看着视频原先觉得没什么,可看到那个戴着头盔穿着白色机车服的人,他突然心下一空。
那个身型和某人很像,而简舟这几天与兆炀走得近,不好的想法一出来就容易自己吓自己,因为简舟没在宿舍里,从下午开始他就不见人,而接下来无数个电话打不通后梁诵年彻底急了。
兆炀约来飙车的都是校外人,即使是关系最好的席越也不知道第一现场的情况,他得到的准确消息是兆炀的摩托车后座上确实带了一人,并且也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江预见到梁诵年时已经慌了神,“应该就是简舟了,他肯定是跟着兆炀出去玩了,怎么办啊,他受伤了吗?”
简舟为了让江预别打扰他的好事,所以早早就跟他说要睡觉了,现在宿舍没人,又联系不上,搁谁看来都是出事了。
梁诵年脸色变得很差,转身就往外走,这时席越收到消息说人已经送去医院了,所以梁诵年、江预还有席越都是陪着一起去的。
外头炸开了锅,对于这件事还完全不知情的,全校大概率只有江浔和简舟了。
兆炀没受什么伤,这次真是命大,头盔都碎得四分五裂,脸上也就搓破点皮,涂了碘伏,贴上创口贴,医生就让回去了。
他还没走几步,江预和梁诵年就来了,江预咋咋唬唬对着他一顿又打又骂。
而梁诵年走近他,一把扯住他衣领,梁诵年面上很冷静,但漆黑的眼神沉沉望过来,还是让兆炀到嘴边的话都顿了顿。
“简舟呢?”梁诵年问他。
梁诵年对兆炀有莫名的敌意,更何况现在又因这人简舟才出事,莫名的心慌与后怕让他心都提到了心口上。
而不知所以的兆炀对上梁诵年极具压迫力的眼神,懵住了,他重复了一句,“简舟?”
兆炀下午见完简舟就离开了,因为他接到电话说晚上有一场机车赛,朋友问他来不来,赢了的话还有一笔钱,要是不玩,就过来看看热闹,毕竟这场赛车是一富二代办的,特别隆重,这样的场面兆炀自然蠢蠢欲动。
到地方后他才知道赢了比赛竟然还有三万块的奖金,本来他是来凑个热闹,但眼下有这么一笔不小的数目,再加上他现在有债务在身,所以兆炀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参赛,他还把付过定金的那辆二手机车开了过来。
开赛时,他后座坐了一小帅哥,他们这种比赛又不是专业的,就是玩个热闹,玩个激情,规矩定了每人后座必须带一人,兆炀给那男孩带上头盔,问他,“玩这个,不怕?”
“怕什么,怕的话就不玩了。”
兆炀笑了,拍了拍他头盔,跨上机车时,那男孩抱紧了他腰。
无数辆机车启动,“轰轰轰”的油门声几乎响彻山谷。
哨声响起,蓄力的机车瞬间全都冲了出去。
一开始兆炀就遥遥领先,不管是弯道超车,还是速度掌控都把握得很好,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接近终点时,前方赛道被一群玩超跑的占了道,因他的速度过猛导致残次的二手机车刹车失灵,直接撞上了那辆纯黑炫丽的跑车,那壮观的车身就跟黑夜里的雄豹一样低俯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而兆炀直接撞它个粉身碎骨。
兆炀头盔上的塑料碎片四处飞溅,人被一股大力震出去,顷刻间耳鸣,浑身断骨般疼。
他短时间的恢复意识后才从地上爬起来,就看着眼前的机车燃起熊熊烈火,那火光将一旁破损的天价豪车照亮得光华四射。
那一刻,兆炀知道他没死,也算完了……
回学校后,梁诵年给简舟打电话还是一样被挂断,江预瞧着反复亮起又暗下去的通话页面,之前一闪而过的念头,这会儿倒顺着那一阵阵忙音重新浮现,念头只在脑子里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就带着人去了江浔宿舍。
到地方后,江浔宿舍门紧闭,不过江预没急,从兜里拿出钥匙,这是给江浔拿房门钥匙时他偷偷去配的。
所以门打开后,门口站着的四个人,每一个都是简舟这会儿不想看到的。
那几双眼睛此刻正瞪着他,房间里刚才还黏黏糊糊的余温一瞬间被盆冰水浇得透骨生寒。
简舟感觉冷汗都要从后背冒出来,不过僵硬没撑一秒,他就像被烫到一样就想往阳台上躲,可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江预,简舟前一步想往阳台方向跑,后一秒就被狠狠拽住手腕,江预一把揪住他耳朵,那力道重的让简舟觉得他的宝贝耳朵要立马折他手里。
“哎……疼疼疼疼疼……”简舟大喊道,“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我知道错了。”简舟直接道歉,他知道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快,会这么措手不及。
江预手劲大,让他被揪的整个身子都歪斜了。
江预气的脸红脖子粗,怒吼道,“简舟,你太不是人了,你真把我弟给睡了。”
“没有呢没有呢,我还没睡呢。”简舟被拽的一边趔趄,一边慌张否认。
江预显然不信,手劲毫不客气的掐着他耳朵顺时针狠狠一拧,简舟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大叫道,“大哥,你他妈手下留情了,你真的把我耳朵拧下来吗?”
“那谁让你把算盘打到小浔身上了?你说,睡几次了?”
简舟嘴硬,“我没睡。”
“哎呀呀,疼疼疼疼疼……”简舟疼到立马改口,“就亲了一口,别的我什么也没干,真的,我对天发誓,我是清白的,我真的是清白的。”
江预气的还用另一只手往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气急道,“你整个人都趴过去了,你那架势恨不得把人吞下去,我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你当我瞎啊。”
“你放屁”简舟爆粗口了,忍不住叫嚷,“我明明还没来得及,我还没开始呢,再说了,分明是他亲的我,是你江家得了便宜。”
“你还敢说?”
江预又下狠手,简舟立马求饶,“啊……我不说了,不说了……”
江预越想越气,“亏我们还担心你,以为你坐兆炀的车出事了,我们几个着急忙慌,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赶,结果呢?你特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是在泡我弟呀?”
江预的手就跟两个大钳子似的,以前的兄弟情深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毫不留情的力道打得简舟大叫,让江浔怎么劝怎么拉都没拦下来。
门外三人看着屋内的吵闹,一开始是江预和简舟撕扯在一起,这会儿已经是简舟单方面在挨打了。
梁诵年看着简舟被扯乱的头发和越掐越红的耳朵,下意识冲进屋内,扣住了江预手腕,手劲用的大,江预被扣的整只手发麻,抓着简舟耳朵的手瞬间松开了。
席越见状,忙上前,对于梁诵年的突然出手摆了脸,“梁诵年,你他妈敢动手?
梁诵年怼了回去,“你没看见是他一直在对着简舟动手?”
席越说,“那也是他俩自己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吧。”
刚才一时心急,他才对江预动了手,不过现在梁诵年对着简舟扫了眼,看着他捂着耳朵低着头,原本舒开的眉心又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护犊子的呛,“小打小闹可以,如果动真格,那下次捏的就不是手腕”
“你说什么?”席越沉了脸,几步走近后,一把扯上梁诵年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梁诵年也没半分退让,而且说的字字清晰,“我说,再让他伤简舟一次,我捏的就不只是手腕。”
两人一瞬僵持上了,原本还带着点熟人间较劲的松弛感,这会儿已经空气倒抽,只剩那股子剑拔弩张。
席越的手收了劲,布料勒住脖颈,不是蛮力,而是一点点攥紧,每收一分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和警告,他让梁诵年赶紧放手,不然他就真的不客气了。
而一旁原本干架的两人此刻也消停下来,眼珠子滴溜一转,双方一眼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别真闹出事的慌。
简舟先反应过来,红着耳朵就说自己一点也不疼,刚才和江预只是闹着玩。
简舟对着梁诵年劝完,江预突然倒吸一口气,接着就是一声高昂的哭腔,“越哥哥,我胳膊……我骨头……要断了……”
疼是真的疼,梁诵年手劲没控制,这一掌扣下来,让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不过江预娇柔做作的一喊疼,梁诵年就立马放开了他。
“疼死了,越哥哥,你看,都红了。”江预捏着嗓子说,还未等席越开口,江浔直接来了句,“江预,你别装”
“哎,你个小王八羔子”江预腰杆一挺,拔高音量道,“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江浔说,“那你现在开始算,算完了就别再欺负他。”
简舟竖着耳朵一听,完了,他感觉江预得发火,他心虚,脚步一点点挪动,躲到了江浔身后,站稳后,又感觉江浔可能护不住他,又一点点躲到了梁诵年身后。
果不其然,江预那泼妇就对着江浔出手了,直接骂他,“你身体不行,还不及节制,你以后得萎”
你你你你,你看,这这这是人说的话吗?
不过此刻也不适合他当出头鸟,他就揪着个被江预拽的皱巴巴的衣服在那乖乖站着。
他现在就像早恋被抓包的青春期未成年,被家长教训了一顿后,头发乱糟糟,耳朵红的透彻,还一下下瑟缩着发疼,最后的结局就是被逼着分手,反正好好的鸳鸯就这么被打散了。
他在心里难受,暗自嘀咕自己最近是不是犯小人冲撞了什么凶煞,想着要不要等什么时候有空找个大师算一算。
他琢磨完,刚悄悄抬眼看情况,就撞进了梁诵年裹着怒意的眸子里。
梁诵年什么话也没说,光眼神就盯着简舟心里咯噔了一下,那张脸虽未藏半分怒意,但简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梁诵年平时只是不爱搭理他,但现在这副模样简舟是第一次见,让他有些害怕了。
他咬了咬嘴唇像孩童做错事般委委屈屈叫他,“梁诵年”
不过梁诵年没理他,从他身旁越过,径直出了房间,简舟也立马跟了上去。
刚跨出房门,就撞上了倚在走廊上的兆炀。
兆炀刚才没进屋,他就靠着过道的石墙上,嘴里嚼了块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见他出来还故意笑了下,啪的吹了个又大又圆的粉色泡泡,甚至吊儿郎当的跟他挑了下眉。
简舟看出那笑的不正经,就像告诉别人他俩有过一腿似的,简直心里正慌着呢,才不搭理他,临走前,还像是在梁诵年面前急于和兆炀划清界限似的,冲他哼了一声。
兆炀笑着看他走远的背影,腮帮子轻轻一顶,吹起的泡泡破了。
第21章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