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以往这个时间点,程然都会很准时的下楼,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梁渡远又等了十几分钟,看了眼时间,决定亲自上去找程然。
工作室里面只有汤文乐在,并且汤文乐熄好灯正要下班,冷不丁看到背后的梁渡远,吓了一大跳,问:“渡远哥,你怎么来了?”
梁渡远往黑洞洞的工作室里面往了眼,收回视线,问汤文乐:“准备下班了?”
“对,你是来接然然下班的吗?”
梁渡远:“我在楼下没看到他,他已经走了吗?”
汤文乐:“他下午没回来,应该还在外面。”
对于程然在外面采风取景的事情,梁渡远略知一二,平静说:“好,那我再等等他。”
汤文乐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说:“估计快回来了吧,以前这个时间点早回来了,今天可能有事耽搁了。”
“你没有打他电话吗?”
梁渡远:“打了,没有打通。”
“是不是静音了?”汤文乐说:“那我跟何力哥打个电话问问?”
梁渡远皱眉,他对何力这个名字颇为陌生,不解问:“何力?”
“对啊。”汤文乐看出男人脸上的疑惑,很快反应过来,介绍说:“哦,何力哥就是然然被收养之前的哥哥。”
“程然不是准备画一幅作品出来参加油画吗?他找了何力哥当他的模特,这几天都跟何力哥在外面忙,还挺辛苦的。”
“......”梁渡远沉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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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为什么非得画他?
说话间,汤文乐拨出了何力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手机那端传来低磁一声喂,汤文乐说:“哥,然然现在在你旁边吗?他的电话打不通。”
“哦,他在我旁边,我把电话给他吧。”
过了几秒,电话那端传来轻快熟悉的声音,“乐乐,”
“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是吗,我看看......哦手机不小心静音了,放在口袋里面没注意。”程然说:“怎么了吗?”
汤文乐其实想说,你哥过来找你了,但余光瞥到周身笼罩着低压、脸色可谓不善的梁渡远,不敢吭声,硬生生将要说的话吞进肚子。
“你怎么还没回来?我都打算下班了。”
程然:“何力哥正在送我过去,你先下班吧。”
“你还有多久过来?”汤文乐再次打量沉默不语的男人,担心待会梁渡远等久了。
程然:“很快,几分钟吧。”
“好。”汤文乐挂断电话,望着梁渡远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通话全程外放,梁渡远肯定听到了。
梁渡远开口说:“你先回去吧,我等他过来。”
“哥,你要不进去坐坐,等然然回来?”汤文乐正要解锁工作室的门,听见梁渡远说:“不用,我回车上等。”
“这样啊,可以可以。”汤文乐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迅速逃离现场,坐电梯下楼,并且心想,梁渡远的脸色变化如此明显,但凡有点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吧?
程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其中的不对劲吗?
程然戴着头盔,坐在何力的电动车后座,衣服被风灌得鼓鼓囊囊,远远就看见写字楼下熟悉的身影。
程然下意识一惊,话随之跳出口,“完了,我哥已经来接我了。”
何力听到程然说的话,同样注意到等待的男人。他没有开到男人面前,而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车。程然高抬腿从车后座下来,单着脚往后跳了跳,对何力说:“那哥你先回去吧,我们明天再见。”
“好,明天见。”何力的视线放远,擦过程然的肩膀看到大迈步朝他们走来的梁渡远,脸色算不上有多友好,带着几分敌意,冷冰冰的。
何力不想和梁渡远打照面,对程然说:“我先走了。”
电动车驶离,程然转身,一看到梁渡远就扬起笑眯眯的脸蛋,颇有几分讨好的意思问:“哥,你等多久了?”
梁渡远:“不是很久。”
“你做什么去了?”
目光下瞥,注意到程然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热乎乎没来得及吃完的烤红薯。
巴掌大的纸盒长条,一个圆滚滚的红薯破开肚子,勺子叉着泥软的肉,黏腻的蜜汁淌在四周。
程然举起手给他看:“回来路上买了个烤红薯,所以晚了一点。”
梁渡远不吭声,深沉的目光钉在程然的脸上,仿佛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两个洞。
“你要不要尝尝看?很甜!”提到吃的,程然的眼睛闪动着灵动的光,伸手递烤红薯给梁渡远,但梁渡远没接,而是张开嘴。
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他喂了。
程然有点惊讶,但他邀请在先,梁渡远又这么表示了,他也不好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于是他挖了一勺软腻的红薯肉,抬起右手臂。
在路的交叉口,驶离的电动车又悄无声息驶了回来,看到前方的一幕,逐渐慢下速度,直至刹住车。
何力开出去没多远,突然想起来程然的手套还在他的口袋里,想送还给程然,结果就撞见了这一幕。
程然和梁渡远挨得极近,高的稍稍低头,矮的微微仰头,喂另外一方吃东西。
他没看到程然的表情,但梁渡远脸上的表情,倒是看得一清二楚,像是理所当然的享受。
如若不知道他们的身份,看到此番亲密举动,恐怕要多想。
何力未多做停留,调转方向,离开了。
梁渡远的视线直勾勾落在程然的脸上,程然被他看得心里有点发毛。
想到自己吃过、含过的勺子,又塞进梁渡远的嘴里。
他的内心仿佛下雨潮湿的一滩水,掀起圈圈涟漪,程然收回手,顿时有点不知道该拿这个勺子如何。
他犹豫了两下,不想表现得太过纠结,自如地挖了勺红薯肉吃。
反正是兄弟,共用一个勺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梁渡远的脸色似乎有所好转,问:“你跟他在一起做什么?”
程然含糊说:“何力哥现在是我的模特。”
梁渡远:“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
程然抬眼看他,仿佛接受不了梁渡远审判的目光,埋下头,挑着红薯肉小声嘀咕:“你也没有问我啊。”
“......”梁渡远一时哑言。
“这就是你说的采风取景?”
程然的眼皮不自觉跳了两下,直觉告诉他梁渡远又要找他麻烦了。但想到是自己回来晚了,而且手机静音没接到梁渡远的电话,梁渡远就算生气也很正常。
程然继续挖了勺红薯肉递送到梁渡远唇边问:“还吃吗?”
梁渡远不动声色看着他,程然碰了碰薄薄的一片嘴唇,哄小孩似的说:“啊。”
“......”梁渡远最终还是让步妥协,张开了嘴。
甜腻腻的红薯肉在舌尖融化开,都说吃人嘴软,程然深谙这句老话,犯机灵劲儿说:“哥,我们回去吧。”
“别在这儿吹冷风了,我有点冷。”
梁渡远注意到程然被冻红的指骨,自然而然握住他的手,给他暖手问:“我给你买的手套呢,为什么不戴?”
“呃......”程然的大脑突然断线,满脑子都是梁渡远干嘛这样揉他的手,好暧昧啊......
“嗯?”梁渡远说:“怎么不说话?”
程然慢慢抽回左手,有点要往身后藏着捏着的意思说:“我忘记了......”
梁渡远无奈地看了眼他的小动作说:“上车吧。”
车里开着暖气,程然舒舒服服地享用自己的烤红薯,突然听见梁渡远问:“为什么不在室内画?”
梁渡远打着方向盘,望着前方的路况问。
程然乖乖回答说:“感觉那样画没有灵魂,”
与其说画的是何力哥,倒不如说程然画的是那一种职业,只不过他没办法把所有人概括进来,只能聚焦其中一位人物,来展现其中的精神。
“你的画现在到了哪种阶段?”梁渡远问。
程然说:“还在观察阶段,没有想好要画什么。”
梁渡远:“......”
程然的红薯快要吃完了,最后一口喂给了梁渡远,之后将盒子折叠,用塑料袋包好,准备下车以后扔掉。
车厢内尽是烤红薯的香味,梁渡远不能理解问:“想吃烤红薯为什么不跟我说?”
“还专门和别人跑一趟,是怕我不给你买吗?”
程然:“不是的,因为跟何力哥回来的路上恰好路过,就顺道买了。但我们去的时间不凑巧,还有七八分钟出炉,就稍微等了会儿。”
怕梁渡远还在生气,程然解释说:“手机不小心静音了,又放在口袋里面......我没有故意不接你电话。”
“总之下次不会这样了......”
梁渡远:“......”
“我没有怪你。”
“是吗?”程然打量梁渡远的神色,怎么看都感觉梁渡远像是在生闷气呢。
出了点小岔子,到家时间自然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徐姨的晚餐早就做好了,就等他们兄弟俩回来,秦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关门的响动,对兄弟俩说:“终于舍得回家了?”
梁渡远:“等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