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汤文乐劝说:“问你哥真的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你跟你哥的关系不是很好吗,问这种问题应该不算什么吧?”
程然低声说:“我想一想。”
话题聊到这里就结束了,程然继续翻看电脑里面的资料和作品集,他要尽快了解自己的职责和工作内容。
按照汤文乐所说,和品牌方的沟通,以及物料制作过程和厂商的沟通,大多由汤文乐来负责,程然偏内向,不善言辞,在产品或物料的设计,以及海报和活动的设计大部分由程然负责。
程然的电脑里面,好几个文件夹,全部是设计素材,分门别类地堆放。
但程然现在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那就是有关设计的软件,他全都忘记了该怎么用,要重新学。
快到下班时间的时间点,程然收到梁渡远的消息:【我在楼下。】
【什么时候下班?】
程然合理怀疑梁渡远是在明知故问,不然为什么早不问晚不问,偏偏在他刚好下班的时候问。
汤文乐和程然一块锁门下楼,瞧见路边停着的迈巴赫,汤文乐搭在程然的肩膀上说:“那不是你哥的车吗?”
程然:“嗯,我哥过来接我。”
汤文乐羡慕说:“有个哥可真好,下班都有人接,不像我,孤苦伶仃一个人回家。”
程然笑说:“你哪里孤苦了,待会不还要去酒吧玩吗?”
汤文乐:“实在没招了,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
“回去路上问问你哥吧,听我的,这真的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了。”
程然:“我再想想吧。”
梁渡远自然看到了汤文乐对程然挤眉弄眼的一幕,问:“你们在聊什么?”
程然低头系好安全带说:“没什么。”
他清楚,询问梁渡远是上上策,但他潜意识就是不愿意询问。
直觉告诉他,梁渡远对他肯定有所隐瞒,他们的关系也绝非梁渡远信誓旦旦所言,纯粹兄弟。
至少他现在还持怀疑态度。
梁渡远启动车,漫不经心问:“工作还好吗?”
程然说:“需要学习。”
他发现自己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在艺术这方面学到的技能还未丢失,绘画得心应手,审美自有分辨,就是理论,不大清楚,问就是直觉。
梁渡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程然:“没有。”
简短聊了几句之后,一路无言。
天边云霞被染得温柔透亮,橘色的夕阳斜斜铺在路面上,两旁的树木与路灯飞快向后掠去,迈巴赫平稳向前,飞驰而去。
吃完晚饭,程然就回房间了。
他想尽快捡起来被遗忘的技能,就在网上看设计软件的使用教程,学习AI、PS、ID、Figma等等。
一连几个小时,太多的工具和功能,程然看得眼睛发昏,暂停了教程视频,闭目养神,恰好这时听见敲门声。
徐姨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给程然送一杯温牛奶。
程然站起身,开门,没想到却是梁渡远。
一旦和梁渡远的目光撞上,程然就有点胸闷气短,也不知犯了啥毛病。
他接过牛奶说了一声谢谢。
程然穿着条纹睡衣,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小截锁骨。
手指细长,骨节清瘦,双手捧着瓷杯没有立马喝,而是低头看了眼,灯光在他的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温顺得想让人揉一揉他的头发。
梁渡远注意到亮着的电脑屏幕,问:“还在学吗?”
程然:“嗯,不过我打算睡觉了。”
抬眸的瞬间,梁渡远注意到程然的眼睛红红的,“眼睛怎么了?”
程然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没什么,看电脑的时间有点长,眼睛有点干,就揉了几下。”
梁渡远说:“可以滴一点眼药水。”
程然下意识拒绝:“算了。”
但梁渡远根本不听他的话说:“我那里有。”
他转身,回房间拿了眼药水过来。
程然叹声气,抿唇喝温牛奶。
两分钟过后,梁渡远转而回来,手里攥了瓶眼药水。
程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头枕着靠垫,仰脸看天花板。
梁渡远的五官在他的眼里蓦然放大,发梢微微垂落,深黑的玻璃珠直视着他。
四目相对,梁渡远的拇指和食指扒开程然的上下眼睑,往下眼睑滴了一滴眼药水。
药水掉落的瞬间,程然下意识闭上眼睛,缓和了两秒,再睁开的时候,睫毛湿漉漉的。
瞳仁显得格外透亮,黑白分明,边缘又有点红润,像是被人欺负惨了,湿漉漉盈着泪光,楚楚可怜望着男人。
梁渡远的目光直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轻轻捏了一下程然柔软的脸蛋。
每次和梁渡远单独相处的氛围都会变得很奇怪,程然又怀疑是自己心理作怪,可梁渡远临走前,捏的那一下,很难不让他想歪。
动作很轻,像无心之举,又像是亲昵行为。
程然揉揉脸,试图抹去那残留的一点触感。
次日,程然随汤文乐跑外勤。
在他住院期间,汤文乐接手了一家食品公司的中秋月饼礼品盒设计,这个项目全程由汤文乐推进,现在到了后期落地跟产,要去工厂看印刷的实际效果,最后签字确认批量生产。
为了让程然熟悉工作内容,汤文乐便让程然陪自己一块去工厂验收。
确定礼品盒的色样、烫金、植绒等符合设计,并且对第一批成品抽查未发现糊版和开胶的情况后,汤文乐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坐等后期交货查收。
工厂的车间没有空调,只有大风扇在呼呼地吹。
将近四十度的大夏天,汤文乐和程然热得脑袋发昏,俩人满脸通红,浑身冒汗,结束后立马去了一家奶茶店,买了两杯冰奶茶,坐着吹空调凉快。
休息期间,汤文乐一口气吸了半杯冰奶茶,问:“你昨天问你哥了吗?”
程然咬着吸管回答:“没有。”
“为什么不问啊?”汤文乐实在不明白,在他的印象里,程然跟他哥哥的关系非常好,不是亲兄弟,甚是亲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跟你哥闹矛盾了吗?”
程然摇摇头说:“没有。”
“真搞不懂你什么想法。”汤文乐嘀咕。
程然自从失忆以后,对人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翻转,以往黏糊糊的对象,冷淡了,以往冷淡的对象,反倒热切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程然对待他一如既往。
汤文乐说:“我感觉你这段时间总心事重重,看得我都为你担心了......”
“担心什么?”
话音未落,某个较为粗犷和醇厚的男声打断汤文乐的话。
两个小家伙皆为一愣,转头,一位身材健硕的男人站在他们背后。
汗水泅湿了短袖,黏在胸膛能隐约看见底下鼓实的胸肌,男人额头两侧尽是汗水,但脸上盈着随和的微笑。
“唉?”汤文乐空白的表情转而欣喜,惊问:“你不是那个......那个?”
何力笑说:“我猜你想说的是服务员。”
汤文乐:“对对,服务员,你怎么在这里?”
何力:“替老板跑腿买奶茶。”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海鲜大排档离这边不远,何力被老板差使,过来买奶茶给同事们喝。
何力说:“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汤文乐主动交代:“你、你是然然的朋友?那你知道然然失忆的事情吗?”
何力望向程然说:“他上次跟我说过了。”
既然程然已经跟对方说过了,那汤文乐觉得这件事情也就可以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道:“然然现在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但是我们遇到了一个难题。”
“什么难题?”
“关于他的身世。”汤文乐说:“他不想直接去问他的妈妈,怕他妈妈担心,又不想去问他哥哥,我们现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人挑了一下浓黑的眉头说:“是吗?”
视线和程然对上的瞬间,程然竟然觉得他的目光灼灼,有些烫眼。
何力爽朗笑道:“干嘛不问我?”
────────────────────────────────────────
第30章 谁说不是缘分呢
汤文乐的嘴巴张成O型,黑珍珠混着奶茶差点流出来,他捂嘴,狼吞虎咽,扯了张纸擦嘴角,问:“哥,你没开玩笑吧?”
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程然,杏仁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木讷地僵坐着,张张嘴,欲言又止。
何力冲程然笑笑,转而对汤文乐说:“他小时候的事情,应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吧?”
汤文乐和程然互相对视,瞬间抓住某种机遇,再开口,汤文乐激动得不自觉提高音量道:“真的假的!”
何力邪魅勾起嘴唇:“我骗你们干嘛?”
“哥!你现在忙吗?要不坐坐,陪我们聊一聊!”汤文乐说:“喝奶茶吗?我请你喝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