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我美梦一场 第24章

作者:向衔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我以前想请吃你顿饭,你总是很忙,没想到你会主动请我吃饭。】

【开心.jpg】

程然:【开心.jpg】

办完出院手续后,他们三人坐上回家的车。

路上,秦妍给梁渡远打电话,告知已经把程然接回家了。

程然听不见梁渡远说的话,心里的感觉却有些奇特,说不清道不明,只是有股暗流仿佛在涌动。

有些事情,只有他和梁渡远两人清楚,又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回到家,秦妍带程然参观家的布局,徐姨收拾程然带回来的行李。

上了二楼,左拐就是程然的房间,对门是梁渡远的房间,书房和秦妍的房间都在楼梯的右手边。

“徐姨已经把你房间打扫干净了,进去看看。”

秦妍示意程然自己推开门。

墙壁是浅蓝色的壁纸,将近两米宽的大床,床上有一个超大的玩偶,靠窗的角落有一个照片墙,上面挂满了照片。

程然走上前,发现全是他和梁渡远的合照,从小学到硕士毕业,他身边站着的人都是梁渡远。

梁渡远的身影无处不在。

秦妍同样看着这些照片,满是怀念,指着其中几张照片道:“这是你毕业后,和你哥去旅行拍的照片。”

他们一起爬了阿尔卑斯山,看皑皑雪山;去了美国大峡谷;走过东非草原,看动物大迁徙,还潜入大堡礁......

原来他和梁渡远一起,干过这么多的事情。

但过往二十多年的记忆,在程然的脑海里不复存在,只有这么几张照片,记录存在的真实。

“看,这是你的小学照片,看你当时多小,多可爱。”秦妍指着身穿校服的小程然说。

蓝白校服,左边是秦妍,右边是梁渡远,程然的身高只到梁渡远的腰部,脸又瘦又小,看起来就是小不点。

程然牵着秦妍和梁渡远的手,对着镜头笑得非常腼腆,抿着嘴唇,唇角上扬,挂着两个浅淡的小梨涡。

看完照片,程然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

秦妍注意到他的目光,说:“那是你初中画的画。”

“你最喜欢这一幅画了,还要我裱起来,挂到墙上。”

程然大概能猜到,为何过去的自己会这么喜欢这幅梁渡远的素描画。

神态少说有八分相似,高挺的鼻梁和微陷的眼窝,连同嘴角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被捕捉得分毫不差,复刻了梁渡远那股干净又带点疏离的少年气。

秦妍回忆起什么,笑说:“当时你哥出国留学了,你说你要把这幅画挂起来,看着你哥的脸,时刻激励自己,努力学习。”

“后来还真被你考上了。”

茫然又新鲜的诧异涌上心头,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时,却是一名旁观者。

秦妍说:“三楼还有你的画室,要上去看看吗?”

“不过徐姨一直没打扫,恐怕里面落了很多灰,你不喜欢我们进你的画室,我们就没有进去过。”

程然说:“以后再说吧,我想先在房间看看,希望能想起什么。”

秦妍含着笑:“行,如果画室需要打扫可以跟徐姨说一声,她来安排。”

“失忆的事,先不急,身体康复最重要,放平心态。”

程然点头说好。

傍晚,梁渡远下班回来吃晚饭,在一张餐桌上,和程然面对面落座。

两人没有交流,秦妍和徐姨并未察觉到奇怪之处,充满了对程然回归的喜悦,还让程然多吃点,说他瘦了许多。

徐姨笑吟吟说:“在家里住舒服又自在,比医院好多了。”

秦妍道:“是的,然然明天是不是要去医院,我陪你过去吧。”

程然低低嗯了声,腿不自觉往前伸,不料撞到了梁渡远的小腿。

程然赶忙收回腿,瞄了眼梁渡远,梁渡远神色平静地掀起眼皮,恰好和他对视上。

程然:“......”

他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夹菜吃。

程然住在家里的幸福感在不断提升。

非常舒服,有许多水果,能偷着吃一根冰淇凌,可以随意走动,房间的旧物等着他挖掘过去,就像寻宝一样,总能冷不丁找到让他诧异的东西。

程然翻出好几本厚重的画册,应该是他当初学画画的作品。

程然坐在卧室落地窗边的地毯上,背靠床,吹着凉爽的空调,将厚重的画册放在大腿上,一页页翻动。

大部分是练习绘画的作品,花瓶、水果、蔬菜、面包或者人物的骨骼结构,只有寥寥不多的几幅作品里面,画了梁渡远。

程然发现,自己有些时候会擅自做主给梁渡远加点东西。

比如身穿校服的梁渡远,身材瘦长高挑,却长着满脸的络腮胡,或者长出一对狐狸耳朵,恶搞似的,程然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笑起来。

画册看累了,程然就玩自己的脚丫子,尝试控制大脚趾、第二个脚趾、中间脚趾......

这样可以锻炼自己控制肌肉的灵活性。

这段时间,他和梁渡远的接触不多,梁渡远早出晚归,几乎没什么交流。

而且最近几天,梁渡远要出差,听说他们集团要进一步扩大连锁范围,但是在竞标土地使用权的前期工作中,出现了一点问题,梁渡远需要亲自过去解决。

程然对此没什么反应。

说到底,他失去了很多重要的记忆,导致他根本不知道,梁渡远到底在他的人生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的直觉告诉他,不仅仅是兄长,但更进一步的,他却不想探究。

仿佛会面临很恐怖的局面。

所以程然觉得保持现在和谐安宁又舒适的生活就很好。

汤文乐中间找了程然几次,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非常希望程然早点回到办公室和他一块干。

但他又舍不得程然带病工作。

于是就发消息说肉麻得掉牙的话,【你知道我的心在哪边吗?】

【不对不对,在你那边。】

【你知道我每天在数什么吗?不是钱,是想你的第几天。】

【我刚刚称了一下,发现我又瘦了,这大概就是想你想得日渐消瘦吧。】

程然每次看到汤文乐的消息都会笑,乐呵乐呵的,但他拖着没有去工作室,不仅仅是身体的缘故。

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不确定,失忆后的自己,是否还有作画的能力。

程然放下手机,静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天空很蓝,碧空如洗,云稀薄像拉扯成丝,程然眼神放空,看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就那样安静地坐了半个钟头,程然站起身,坐到桌前。

随便翻出一张白纸,削了只铅笔,想在纸上画点什么。

可是画什么呢?

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污点,第一笔应该落在何处?

铅笔在白纸上重重落下铅迹,一个实心的黑点,像只蚂蚁,开始在纸上移动。

曲线、直线、程然随心所欲落了画笔,不去想自己能画出什么。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虽然失忆了,但画画的熟悉感并没有消失,笔尖熟稔地变换着形状,稍不留神,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侧脸的脸部轮廓。

但下一秒,程然就意识到了这是谁的脸。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侧脸,又迅速在上面画了几笔,黑糊糊的线条涂抹掉了侧脸。

程然将白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程然呆呆地缓了许久。

他突然想起来,秦妍跟他说过,他的画室在三楼。

椅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程然站起身,果断往三楼走。

三楼有一个房间,门口挂了木匾,花体字写着【然然专属】四字。

程然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做足心理准备后,他的手握住门把手,下压。

门没开。

锁了。

程然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瞬间泄掉,与此同时松了口气。

他转而下楼。

徐姨正在厨房准备下午茶,听到背后的声响,问:“怎么下来了?玫瑰饼马上就好,再等几分钟,来帮我尝尝味道。”

程然踌躇问:“徐姨,你知道画室的钥匙在哪吗?”

“画室钥匙?”徐姨蓦然转身,想起什么说:“画室钥匙一直在你那儿啊。”

“......这样啊。”程然垂下眼皮,脸上的失落难掩。

“是想去画室看看吗?”徐姨说:“你等等,我记得好像有备份钥匙,待会我去找找。”

“应该不急吧?等我几分钟,我正在烤玫瑰饼。”

程然乖乖应好。

他回到房间,突然想起自己前几天在笔筒里面发现了一把钥匙,当时怀疑哪儿的钥匙,试了试卧室的房门,结果不匹配。

程然抽出笔筒里面的笔,倒出钥匙。

他紧紧攥着钥匙,上了三楼。

烹饪预设的时间结束,烤炉“叮”的响了声。

徐姨戴着专用手套取出烤盘,放在一旁,等饼干自然冷却,随后摘了手套,去给程然找画室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