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岛阳春 第42章

作者:错落椰 标签: 近代现代

“嗯。”景颐肆叹了口气,“我最近在积极找医生治疗了,应该不会耽误你的特殊期的。”

闻春纪单手捏住了景颐肆的脸,扬着下巴说道:“不要想这个了。有毛病就好好治病,我说了我不是淫魔。我陪你治,陪你等。”

景颐肆不免有些感动:“好,我会努力配合医生的。”

闻春纪就这样被景颐肆搪塞了过去,后来的日子里,因为那个金发omega的事情,闻春纪分身乏术,没有那么多的经历围着他,他又借口工作跑回了北欧,这次情感危机似乎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但情感危机度过后,身边的危机却愈发的庞大。

景家旁支的动作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而明月集团的人对他的攻势也愈发地猛烈,像是本着不让他去当乞丐要饭不罢休的架势。

他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累,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有时候他会怀疑自己这一觉睡去就回永远醒不过来。然而现实是,他最多睡三个小时就会惊恐地醒过来,而后草木皆兵地怀疑身边的所有人。

荒谬地,那几年他睡的最长的一次竟然是被人绑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

轰隆一声闷雷,景颐肆带着满身疲惫从漫长的旧梦里苏醒过来。他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视线十分地模糊,下意识地抬手去摸眼镜却一无所获。

他起床的动静引得一群看不清脸,只能勉强辨认种族的人围了过来。

他想,应该是他的秘书吧。

大概是他睡太久了所以他们着急了。

“我的眼镜呢?”他问“秘书”们讨要自己的生活必需品。

几个“秘书”面面相觑,似乎谁也找不到眼镜在哪里。

不一会儿,一个人匆匆进了屋子,把一副沉重的眼镜架在了他的鼻梁上。他发誓这不是自己的眼镜,但为了能看清东西,他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戴上眼镜,他终于能面前看清周围的东西了,在看清屋子里的陈设后更是脊背一凉,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

这里明显不是自己的办公室。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刚处理完了一大批文件,想要休息半小时,于是就吩咐秘书处半小时内不要叫醒他。

这里是哪里?

景颐肆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看见朴素的泥地,老旧的白墙以及看起来可能会被博物馆拉走的桌椅板凳,再看向眼前围着他的几个陌生人,他怀疑自己被绑架了。

但当他看见自己的手腕和脚腕都没有束缚,甚至肚子上还盖着被子时又觉得不像。

他没有太过惊慌,因为最近一阵子他总是这样,像是有什么可恶的东西拿着一把大剪刀时不时会把他的记忆剪断一样,他经常醒来后就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私人医生说他只是太累了,多休息就好。

“你们是谁?”景颐肆打量着围在自己前边的几个人,有一个白人,还有几个黄种人,还有一个黑人?不过这个黑人有点奇怪,脸和脖子是黑的,手臂却白花花的。但严格说起来,黑人的皮肤也不太黑,或许是混血?

见他们几个都不回答,景颐肆怀疑他们听不懂中文,于是就换了法语和英语都问了一遍。

“赫赫。”那个“黑人”抬手就拽起了景颐肆的领口恶狠狠地说道,“我叫夏大雨,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熟悉的笑声,熟悉的名字,景颐肆再定睛一看,这个“黑人”竟然是闻春纪!

“春纪?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不是闻春纪,我是夏大雨。”闻春纪的手在他的领口越抓越紧,“是吧,夏大景?”

景颐肆笃定面前的人就是闻春纪,但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变那么黑,也不清楚闻春纪为什么自称夏大雨,还管他叫夏大景。难道是新想出来的情侣游戏?

有可能。

“哦,大雨你好,我是大景。”

不想,他配合了反倒还被闻春纪扇了一巴掌。

“去你大爷的景小四,还装呢,是不是都记起来了?”闻春纪抱着胳膊,即使五官模糊都挡不住眼神里的火气,“装装装,再装下去我就真让你成骨灰送到海边扬了!”

景颐肆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什么主动配合游戏的他还要被揍,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于是,他抬手打断闻春纪的话:“等等啊,等等。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闻春纪,你先告诉我,这儿是哪?”

眼前的几个人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景颐肆也学着闻春纪的模样抱着胳膊坐在床上等着他们给自己答复。

“喂,袋鼠佬。”闻春纪踹了一下身边的白人,“我说,他这种情况有几分真几分假?”

袋鼠佬点头回答:“不像演的,这就是解离性漫游的典型临床表现,他现在的记忆应该停留在几年前,大概率还是他病发前。他现在又把作为夏大景这段时间的记忆全都忘了。”

“what?”闻春纪难以置信地看向袋鼠佬,姿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斗鸡,“你的意思是说,你这治病的原理是拆东墙补西墙,我要他以前的记忆就不能要最近几年的记忆?那你不早说!”

袋鼠佬将双手朝两边推去示意闻春纪冷静:“冷静点,老板。这是暂时的,虽然要花点时间,但只要配合,恢复这段时间的记忆只是时间问题。”

闻春纪被气得直掐人中。

景颐肆看着这两个人在眼前吵来吵去,忍不住插了句嘴:“我能不能打断你们一下,有没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袋鼠佬不理他,最后还是闻春纪先问他:“景小四,你现在多大?”

“33,怎么了?”景颐肆还调侃了一句,“我穿越了吗?”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让我们欢迎景总回到现实世界!我们的小夏岛也将回归欢脱向

第60章眼镜

黑皮闻春纪凌空打了个响指,仰头说道:“不好意思了,景小四,你这一觉睡得够长的,你早就不是33岁的霸道总裁了,你现在是身无分文、喜欢穿紧身内裤、爱吃硬邦邦的老馒头的38岁单身老农民。”

景颐肆在跟闻春纪相处的漫长岁月里,耳朵进化出了一种会自动筛选闻春纪话里关键词的能力,闻春纪刚刚那一串话下来他就听出了两个重点,一个是他现在38岁而不是33岁。还有一个就是他现在是个农民。

荒谬。

荒谬!

“你在开什么玩笑?”景颐肆把周围人都看了一圈,想下床却被床边的人墙堵住了。他想到一种可能,再度看向闻春纪,“春纪,我真没有瞒你什么事,你不用安排这么一出大戏套我的话。”

“嘁。”闻春纪一脚踩在了床沿,左手食指勾起了景颐肆的下巴,“你还敢提这套话?当年我就是被你这些话骗得团团转,你在我这儿信用破产了。”

景颐肆的反应很快,立马抓住了闻春纪话里的漏洞:“所以你承认了在做局套我的话?行了,你快点把眼镜还给我。”

闻春纪有些烦躁地吐出一口气,勾手让他起来:“眼镜,眼镜,现在想起来要眼镜了?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没有眼镜是怎么过的。”

说着,闻春纪弯腰拿起门边的伞向外撑开隔绝了雨水后跨出了门槛再回头看景颐肆:“跟我来,带你去配一副新的。”

外边的天黑沉沉的,雨下得很大且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景颐肆弯腰钻进了闻春纪的伞里,将伞柄拿到了自己手中。两人沿着道路的左侧一路向前很快就倒了一家门可罗雀的店里,店里的老板在闻春纪说“老板,配副眼镜”之前都没有给他们什么眼神。

“诶。”老板从摇椅上站起来,站在玻璃柜前问,“想配个什么样的?度数怎么说?”

“不是我配,是他配。”闻春纪指了指身后的景颐肆,说,“你先带他去测个视力吧。”

眼镜店的老板立刻变得殷勤,将景颐肆带到了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替他测了现在的视力。出小房间时,景颐肆顺口问了老板一句:“老板,这是哪儿啊?”

“啥?我们这儿是海云镇啊,你是外边来的游客啊。”老板说着回头仔细看了他一眼,却又说,“你不是黄泥村的夏大景吗?你这语气我还差点没认出你。你这度数够高的,以前也不见你给自己配个眼镜,怎么现在想起来配了?”

夏大景?

又是这个名字。

景颐肆觉得耳熟却又实在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也想不起是怎样的一张脸。

这时,眼镜店的老板又看见了在外边柜台前站着的闻春纪,又说:“哦,我懂了,闻老师带你买的吧?闻老师对你是真的好啊,又买拖拉机又买眼镜的,大景,你也老大不小了,不从了人家?人家闻老师的前夫都死了多少年了,肯定不介意了。”

闻老师是谁?闻春纪吧。平时都听别人叫他“春纪”“闻老板”,这么叫的人还是太少了。

等等,闻春纪的前夫又是谁?闻春纪什么时候背着他有个死了很多年的前夫?

他满腹的疑惑无处发问,眼镜店的老板却已经和闻春纪商讨起要什么价格的眼镜。闻春纪没有听老板多介绍,就往橱窗里一指,说:“要这个框,镜片要最好的,最快什么时候能拿到?”

“半小时。”老板说着就拿着闻春纪选好的眼镜框往刚刚的小房间里走。

景颐肆现在还只是勉强视物,但能明显感觉到老板经过他时特意停了下来朝他挤眉弄眼,像是在跟他说“你看闻老师对你多好,你就从了他吧”。

老板离开后,闻春纪便沉默地坐到了店里的沙发上,双腿一叠翘起二郎腿低头玩手机。景颐肆一个人在原地局促地左看看右看看,也等不到人主动理他,只好硬着头皮往闻春纪身边一坐。

“春纪啊。”

“嗯。”闻春纪头也不抬,“怎么说?景总?”

一听这个阴阳怪气的称呼,景颐肆就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了。

“我真错怪你了?你没骗我?”

闻春纪笑出了声:“呦,自我反思结束了?谁骗你了?你已经不是那个矜贵的霸总了,只是个38岁的光棍老农民,哦,你地种的也不咋样,全村你的豆橛子最瘦。”

景颐肆不禁抬手掐向自己的人中。

“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你的亡夫是谁?”

闻春纪玩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提醒他:“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跟你解释,只能告诉你,你现在叫夏大景,是黄泥村一个普通农民。”

景颐肆不再多问,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整理着脑子里的信息。

半小时后,老板拿了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出来让景颐肆试试。

换上度数合适的眼镜后,景颐肆的眼前瞬间变成了1080p的高清画质,看清了眼镜店老板骄傲的笑,也看清了身边和记忆里不太一样的闻春纪。

“你怎么黑了那么多?”景颐肆忍不住问,“我是听说露易丝最近痴迷美黑,但是你们美黑只黑脑袋?”

闻春纪白眼一翻,抬脚就在景颐肆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下。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经此提醒,景颐肆立刻捂住了嘴巴。

离开眼镜店,两人撑着伞回到了景颐肆刚刚醒来的地方。景颐肆也终于看清楚了醒来时围着他的其他人。

闻春纪跟他介绍说:“这是拉赫兰,澳大利亚来的,现在勉强算你的主治医生。剩下的是我朝傅光跃和瑞宁借来的人,怕有人见不得我俩好过来把我俩送去阎王爷那儿。”

“嗯。”景颐肆点头示意,但并没有给予眼前这群人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习惯性地怀疑着所有人,尤其是医生这个能控制他身体的群体。

景颐肆问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们都说我叫夏大景?”

“那可就难说了。”闻春纪仰头长叹一口气,从桌上拿了一面镜子对着他,“你自己看吧。”

景颐肆只看了一眼就懵了。对着他的脸的镜子映照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没比现在的闻春纪白多少,一眼就能看出平时从事的是户外高强度体力劳动。

“见鬼。”景颐肆像看见了恐怖片似地,激动地把镜子拍开,再度询问起可能知情的闻春纪,“我的脸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闻春纪表现得很淡然,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抚:“先别着急。其实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我也不清楚,你现在的记忆停在什么时候?”

景颐肆不假思索:“春天。”

闻春纪追问道:“33岁的春天?”

景颐肆点了点头:“我明明记得睡前还在办公室,刚刚和明月集团谈判结束,下午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和熙罗集团的代表见面,想睡个午觉休息一会儿,醒来就在这儿了。”

“我知道,你重复了很多遍了。”闻春纪轻轻按摩着他肩膀上的肌肉,“放轻松,景小四,我已经认出你了,不会因为你记忆不清楚就不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