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岛阳春 第18章

作者:错落椰 标签: 近代现代

闻春纪还是忍不住和场外观众进行了互动。

夏大景猜不出来。

有了前车之鉴,闻春纪不强求,慢悠悠地说道:“因为小B是小A见过的少爷小姐里最装的,给人的感觉就是运动会上有人穿着红底皮鞋和三件套西装参加八百米跑。小A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就这样的人还有人给他塞情书。”

“很奇怪,省一中的老师每周都讲,不要早恋不要早恋,早恋很难有好结果的,轰轰烈烈爱了几年,结果一分化,两个A或者两个O那不就坏菜了吗?蔚山学园不讲,早恋相当猖獗。”

“总之,小B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是小A先发现的。”

第26章情书

景颐肆的第一封情书是闻春纪先发现的。

对于早恋这种事情,闻春纪百思不得其解。他觉得自己是个多情的人,但这个情是泛灵论上的多情,而不是爱情。虽然校领导和老师们几乎每个周一的晨会上都会再三强调不许早恋,但有些事情是由荷尔蒙控制而不是由他们控制的。

越接近夏季,姑娘小伙们的情愫就越浓,开学不到两个月闻春纪就已经明察暗访到了年级里的六对小情侣,还有十几场暗恋。

闻春纪没收到过情书,也不想给谁写情书,以至于在他的前后左右都处于恋爱或者暗恋状态时他就被孤立了。

当然,没有说闻春纪谈恋爱就不被孤立的意思,更没有说闻春纪是因为不谈恋爱才被孤立的意思。

十三岁的闻春纪的心理还不够强悍,被孤立后难免不舒服,所以他也想要和身边人找到一个共同话题。

他想,景颐肆收到的情书就是这个他要找的话题。

“诶诶。”闻春纪掏出自己的手指棒戳了戳前桌的肩膀,在对方将背朝他来时用书挡住自己的脸小声问道,“方舟,我跟你说,隔壁蔚山学园那个奶牛猫收到情书了,你说什么人能给他送情书啊?”

那时候的闻春纪还不知道景颐肆的名字,就给他起了“奶牛猫”这个外号,他觉得很合适,毕竟人和猫一样都神经兮兮的。

“你管他呢?蔚山学园那一群少爷小姐,我要是他们同学我也塞,反正他们都要面子,又不可能因为不喜欢我就揍我一顿,万一运气好,他们就喜欢咱这款的,那我这不是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

闻春纪不认同这话:“话不能这么说,蔚山学园的人都有钱,那有钱在他们之间就不是优点了,那你说为什么会有人给一个装货递情书呢?”

方舟没再回答,而是直接举手喊了老师:“老师,闻春纪又在偷窥蔚山学园的学生。”

闻春纪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卖了。

讲台上,物理老师的粉笔直接丢在了闻春纪的眉心:“闻春纪,出去走廊里站着,五百字检讨送到我办公室。”

闻春纪对此习以为常,拿着一张信笺纸和一支笔就去了他走廊的专属位置。

对此他是高兴的,宁愿在走廊站着写检讨也不愿意听一分钟的物理课。

况且,他是铁了心要读文科的人,不想再给理科花一丁点儿的心思。

闻春纪的心思全放在思考究竟是什么人会给那个“奶牛人”递情书上了,以至于检讨写得特别潦草,送到办公室后又免不了被物理老师一顿骂。

年级主任和物理老师在一间办公室里,见他又被拉到办公室里骂忍不住把他叫到了跟前,问他:“春纪啊,你就那么不喜欢学物理?”

闻春纪也不瞒着他:“我不喜欢学理科,我决定学文了。”

对此年级主任没话说,但只语重心长地劝他一件事:“你不要再拿你那个望远镜去看隔壁蔚山了,你难道觉得这个行为是对的吗?”

闻春纪一想,确实不对,他光顾着自己有趣了,完全没想过被他观察的那人是什么感觉。

“春纪啊,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对的事咱不做。”年级主任说着就指着书架上的书对他说,“来,你不是喜欢学文吗?那你肯定喜欢看书,老师这儿的书你看看喜欢哪本,拿你的望远镜来跟老师换,你看完一本来跟我换下一本,等你什么时候把书全部看完了我就把望远镜还给你。”

闻春纪挑眉:“你的意思是说,上课看?”

年级主任笑得勉强,但最终还是点了头:“只要你不拿着你那个望远镜到处乱看,随便你什么时候看。”

闻春纪想,这笔交易确实划算,于是就拿着自己望远镜跟年级主任换了一本《曹禺戏剧集》。

至此,曹禺成为了闻春纪的偶像,而望远镜和蔚山学园的“奶牛人”则被他抛到了脑后。直到星期五放学,闻春纪的自行车刚骑出校门,一辆劳斯莱斯便堵住了他。

周围的同学都在幸灾乐祸,窃窃私语闻春纪终于惹上麻烦了。

劳斯莱斯的车窗降下,闻春纪看见了里边的“奶牛人”。

“干,干嘛?”闻春纪心里是害怕的,总觉得面前这位跟书里的资本家一样吃人不吐骨头,视人命如草芥,在景颐肆没开口的那三秒钟里他连明天关于自己的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我市一工地惊现一巨型人参》。

“我没有给你回信你生气了?”景颐肆问他。

“哈?”闻春纪面露嫌弃,“什么回信不回信的?你这人怎么神经兮兮的?”

景颐肆用两指夹出一只暖橙黄的信封举到车窗前,不说话,让闻春纪猜。

闻春纪皱眉,那个信封也不是他看见的那封啊。

“不认识。”

景颐肆望着他,眼睛里满是疑惑:“你当然不认识了,这是我给你的回信。”

“哈?”

“拿着啊。”景颐肆直接把手伸出了车窗,“给你的。”

闻春纪一点都不想接:“不是,我没给你写过情书,你那封情书是一个卷发的女孩子送给你的,长卷发,白皮肤,大眼睛,口红色号是Rouge-Orange。”

对方的语气不容置喙:“她说是你们学校的人拜托他放在我桌子里的。”

闻春纪更觉得对方神经了:“我们学校就我一个人吗?”

对方的底气更足了:“只有你一个人在关注我。”

闻春纪差点当场从自行车上倒下去,好在手及时给自己掐了人中:“反正不是我,你自己再找找呗,我承认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拿望远镜偷窥你,但我真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车里的少爷勾唇一笑,吐出一句:“不信。”

闻春纪:“……”今天大抵是见鬼了。

在发现对方还真是个神经病以后,闻春纪也不怕被倒栽在地里当人参了,自行车一踩就想走。然而车轮刚滚了一圈前边就被一排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拦住了去路。

不愧是黑社会,不对,资本家啊。

闻春纪调转车头,扭头问景颐肆:“OK,少爷,你要怎样才能放我走?”

景颐肆依旧递出了那封暖橙黄的回信:“拿着,拆开看看。”

为了能走,闻春纪坐在车座子上探身从景颐肆手里拿了信封,没好气地将其拆开,从里边抽出了一页课本。

教育部思想品德教育编写组:《青春期思想品德教育》,云城:云城大学出版社,第68页。

第四章第一节,青春期的悸动。

闻春纪笑不出来。

他还以为蔚山学园不上这门课呢。

“这门课我也上。”闻春纪皮笑肉不笑,“你不用特地给我看,我真不早恋。”

景颐肆颔首:“我知道,这门课是全国中小学生必修,但你上课一直都不听课,我算过了,你们一个星期有四十节课,你三十五节都不在听。”

“哈?”闻春纪两只手直接敲在了自行车上,误伤了车铃后发出刺耳的声音,“你监视我?”

对方转头反问他:“难道不是你先看我的吗?”

闻春纪无法反驳,只得把一切都认了,双手合十说道:“好的,谢谢少爷的教育,我一定改,我以后上课肯定不会走神了,我的望远镜也早就被没收了,咱们就当没这茬行不行?”

“不行。”景颐肆的话刚出口便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打断了。

冷酷无情的交警拿着罚单就贴到了莱斯莱斯上:“在临时停车点超过五分钟,罚款二百,这是罚单您拿好。”

闻春纪差点下车给交警磕一个,是景颐肆脸上的震惊才让他在下跪和捧腹大笑之间选择了后者。

“拜拜喽,少爷。”闻春纪踩着自行车,一手扶着把手,一手向后挥着,“快开走吧,免得劳斯莱斯被拖走喽。”

在甩掉景颐肆后,闻春纪过了心惊胆颤的一个周,他猜景颐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每天都怕那少爷找到学校来。毕竟他们之间就只隔着一堵两米的墙,墙上还有一扇门,省一中的学生不能过去,但蔚山学园的人能过来。

然而,平平安安地上了五天课,闻春纪还以为自己错怪景颐肆了,不想星期五刚骑着自行车出校门,少爷真的亲自出来堵他了。

没有坐任何的车。

闻春纪问:“你……劳斯莱斯真被拖走了?”

“这不重要。”景颐肆双手插着兜,用最高傲的语气问道,“你还没原谅我?”

“哈?”闻春纪一副身处意料之外的模样,“没原谅你?我吗?没有啊?”

他想,他还怕“奶牛人”不放过自己呢。

景颐肆皱着眉:“那你为什么再也不往我们这边看了?”

“因为那不对啊,是不道德的。”闻春纪真诚发问,“少爷,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想让我一直看你?你的人生很缺观众?”

“这也不重要。”景颐肆笃定地说,“刨去周末,你一共看了我二十五天,足够养成一个习惯了,你现在不看了,难道不是在怪我没有及时给你回信吗?”

闻春纪沉默了,握紧车把手。

“少爷,如果我现在从你身上碾过去你家律师会把我告到倾家荡产吗?”

“会。”

“赫赫。”闻春纪想,果然是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啊,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第27章姜汁可乐

故事只讲了个开头黄昏却已经结束了,冷风卷着雨水里的土腥味往人身上扑,两人都意识到大雨就要来了。

谁都不敢耽搁,迅速爬上摩托车向村子的方向驶去。

天色太暗,夏大景看不清雨云蔓延到什么地方了,只能靠听觉辨认着雨越来越近,想催促闻春纪开快点免得两人要成落汤鸡了,不想风声太大,轻轻松松又把他的声音淹没了。很快,他的肩膀感觉到了第一滴雨水的落下。

雨滴很大,打在肩膀上甚至有些疼。先是一滴,而后是两滴、三滴……越来越多,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等摩托车停在两间屋子的岔路口时,两人身上除了戴着头盔的脑袋外没有一处干的地方了。

全都湿透了,面对这场雨就变得从容了。

停好车后两人甚至是慢悠悠地往屋子里走的,夏大景没能回成自己家,刚往自己家迈了一步就被闻春纪拽着裤腰带踏上了另一条路。

“来我这儿躲着吧。”闻春纪进屋才解释说,“我一会儿煮姜汁可乐,跟着一起喝一点免得感冒了。”

夏大景一手攥紧了自己的裤腰带一手指着身上的湿衣服提醒闻春纪:“好歹让我把湿衣服换了吧。”

“想到了。”闻春纪打开了木质衣柜的大门,从里边拿了一套浅色的衣服丢在了床上,“喏,你凑合着穿吧。”

夏大景看看闻春纪的身量又看看自己的,真诚发问:“闻老师,我能穿你的衣服吗?”

“这不是我的衣服。”闻春纪直言,“这是你景大哥的衣服,在我这行李箱里放了好几年了,正好,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