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不柒
就在他疑惑之际,林知许将手里的药品悉数堆在桌上,解释道:“碘伏和棉签在这,我还买了几支抗菌防发炎的药膏,价格都差不多,我就都买了,你看看哪个好就涂哪个。还有这个,祛疤膏,后续涂的……”
他喋喋不休,花辞镜内心顿时生出一股暖意。
“你买这么多,到时候用不完怎么办?”花辞镜轻笑着问他。
“没事,最起码现在对你有用。”林知许蹲下身子,下意识抬手,指尖探向对方脸上的那道血痕,眼底的心疼之色全然藏不住。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对方伤口时,眸光陡然暗了暗,这才及时收回手。
“花花,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林知许突然自责道。
花花一定很疼很疼很疼。
都是他的错。
花辞镜闻言,呼吸猛然一滞。他不禁伸手抱了抱林知许,轻声说:“不怪你,也不是你的错。另外,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
林知许眼眶泛红,身体隐隐有颤抖之势。
“你帮我上药吧,我不想动了。”花辞镜看出对方依旧怀有愧疚之心,忙转移话题,“然后我们早点休息,明天去听戏。”
林知许颔首,随手拿起桌上的碘伏,用无菌棉签蘸取,小心涂在花辞镜伤口处。等其自然晾干后,他又拧开一支抗菌防发炎药膏的软管,挤出一点点在干净棉签上,薄而均匀地涂抹在伤口表面。
每一个动作,他都细致至极。
许是太累了,涂药过程中,花辞镜竟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林知许见状,谨慎将对方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
看着花辞镜熟睡的脸庞,他忍俊不禁,薄唇落在对方额间,不轻不重印下一吻。
——
翌日一早。
因着越野车报废的缘故,花辞镜与林知许选择步行前往守善戏社,所幸距离不远,二人很快就到了守善戏社门口,检票入座。
守善戏社几乎座无虚席,大多数都是为了《卓玛央》而来。
不过《卓玛央》是压轴戏曲,观众等了好些时候,才终于等到《卓玛央》的开场。
《卓玛央》讲的是苍生大乱,神女卓玛央为拯救天下人甘愿牺牲自己的故事。
戏至高潮,迎来神女卓玛央的牺牲。
“愿以我一身,换苍生安宁……”
神女扮演者气若游丝,衷腔泣诉。她唇角渗出鲜血,含泪倒地,顺利演完最后一幕。
顿时,台下掌声雷鸣,经久不息。
花辞镜在台下安静看着,却隐约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台上的卓玛央,好像真的死了。
==========作者有话说:==========
又来晚了
勿怪勿怪,听煮啵狡辩,其实是今下午出去溜了一圈,回来晚了,就更得晚了亿点点
虽然但是,评论还是要“打劫”的!!!
第76章
待到台下掌声散去些许, 众角才携手上台。按照守善戏社的规矩,他们要在演出结束后,登台致谢。
“朗杰, 你快去叫小然起来,别耽误了致谢。”扎西次仁是守善戏社最年长的角儿,说话一向有分量。看着还躺在原地的莫小然, 他只觉是对方太过入戏,丝毫没往别的方向去想。
那个名叫朗杰的小男孩闻言,快速点头,随即三两步跑到莫小然面前,蹲下身子, 轻轻摇了摇莫小然,低声道:“小然姐, 演出已经结束了,我们该跟观众致谢了。”
地上的莫小然似是没听到般, 依旧不曾有动作。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朗杰只当是自己声音太轻, 莫小然没有听见, 便下意识加大音量,又喊道:“小然姐,我们该跟观众致谢了。”
莫小然仍然没有动静。她平躺在戏台上, 安静得不免吓人。
“小然姐?”朗杰终于意识到什么, 猛地看向身后众角, 朝他们投去求助的眼神。
身后众角见状, 神色不禁有些狐疑。还是扎西次仁率先走向朗杰, 轻声问道:“怎么了,朗杰?”
“师傅, 小然姐……她……”朗杰不知道该如何同扎西次仁解释,犹豫几秒,才说,“我刚才一直在叫小然姐,但小然姐不知道是怎么了,无论我怎么叫她,她都不回应。”
话落,扎西次仁神情微变,心头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他忙蹲在莫小然面前,试探性晃了晃对方,见其没有任何反应后,呼吸骤然滞住。他下意识伸出手,缓缓探向莫小然脸上的半边面具。
轻咔一声,面具被顺势摘下。入眼,一张俏丽却苍白的脸。
扎西次仁满脸愕然,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指尖微颤,悄然落在莫小然鼻尖。
没有鼻息!
霎时,扎西次仁瞳孔骤缩,头皮轰然发麻,腿腹瞬间变得又软又虚,身形一个不稳,陡然瘫坐在地。他唇瓣褪去血色,牙关不自觉打颤,连手上都没了半分力气。蓦然,那半边面具恍如有千斤重,脱手而出,“咔嗒——”重重砸在戏台上。
台下观众本就不明所以,见此情形,忍不住窃窃私语。
“师傅,您没事吧?”一旁的朗杰忙去搀扶扎西次仁,神色也不免凝重开来,“小然姐她,她到底怎么了?”
扎西次仁眉眼间满是惊惶之色,却是没有明说莫小然已经死亡的真相,只匆匆出言安排:“朗杰,快,你快去请班主过来!”
顿了顿,又强撑着直起腰板,转身面向观众,赔礼道歉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今天守善戏社出了点状况,因着事发突然,恕我们不能按照规矩跟大家伙致谢,对此我们深感抱歉,还请各位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守善戏社计较。”
说完,他给身旁的几名年轻角儿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疏散观众。
那几名年轻角儿即刻会意,没有丝毫犹豫,便下台紧急清场。
有人抱怨,有人不解,有人探头探脑,只为搞明白事情真相。
而花辞镜与林知许坐在二楼贵宾VIP区,将戏台上的一切尽收眼底,几乎在同一时间,二人内心都浮现出一个想法——
要想办法留在这才好。
刹那间,二人相视一眼,互相心照不宣。
有什么比演戏更好的方式吗?
二人一拍即合,随即简单商量一番对策后,便静待来人。
空气沉寂一瞬。
花辞镜看向身旁的林知许,唇角下意识弯了一弯。
林知许的强项。
他想。
思索间,二楼上来几个人。
“两位贵宾您好,实在抱歉,今天我们守善戏社出了点意外,需要清场处理一下,劳烦两位……”
为首的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旁边的林知许打断。
“哎呦喂,我的心脏又开始疼了。”他双手捂着心脏处,故作难受,“好疼……”
他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快,老婆,快给我药……”
说完,他作势就要昏过去。
花辞镜憋住笑,满脸严肃,装作焦急地跑到林知许身边,从口袋里快速拿出一颗“速效救心丸”,塞到对方嘴里,还不忘演一出深情戏码:“老公,你撑住啊,你可不要死啊,你死了我孤家寡人一个,后半辈子可怎么办才好?”
上来那几人被这一场景彻底惊呆了,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是为首的那人胆大一些,上前半步询问道:“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打个急救电话?”
话落,林知许强撑着直起身子,气若游丝道:“太谢谢你们的好意了,但是我不需要。”
他用力咳了两下:“我这是天生就有的毛病,治不好的。”
“不过还是谢谢你们。”他继续咳了咳,“我能在你们这休息一会吗?我实在没有力气下楼了,等我恢复一些,我就带着我老婆离开戏社。”
为首那人有些犹豫不决:“可是我们要处理事情……”
“我们不会耽误你们的。”林知许声息虚浮,“你们大可放心,我和我老婆就在二楼,哪里也不去,麻烦您通融通融。”
说完,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沓百元大钞,故作撑着余力,孱弱地放在木桌上。
为首那人见状,顿时两眼放光。他笑着收下那摞红色钞票,声音含着几分客气与恭维:“您在这好好休息,我去跟我们班主讲一声就好,等您休息好了再招呼我,到时候我送两位离开。”
“好,那就麻烦您了。”林知许说完,靠在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为首那人也没多做停留,带着人离开了花辞镜与林知许这。至于钱,他没私吞,而是分给了戏社里老人和小孩。
很快,二楼只剩花辞镜与林知许。
“好了,人都走干净了。”花辞镜低声道。
林知许这才睁开眼睛,凑到花辞镜面前,轻笑道:“老婆,我刚才演的怎么样?是不是毫无破绽,精彩绝伦?”
花辞镜无奈点点头,唇角含笑:“是是是,老公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
此话一出,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先前,他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眼下……
果然,老话说得好。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那当然!”林知许傲娇昂头,“我可是中医大佬的老公,能差到哪里去?”
花辞镜一怔:“就当你连我也夸了。”
林知许眼底噙着笑:“老婆大人最厉害。”
花辞镜没接话,视线默默落在一楼戏台上,语气略有几分严肃:“先别耍嘴皮子了,别忘了我们留下来的目的。”
林知许颔首,示意他放心:“没忘,记着呢!”
二人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偷偷观察着戏台上状况。
莫小然已经断气了,好几个人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瞥她一眼,也就是扎西次仁年长,能稳住事,默默陪在莫小然身边,等待他们所谓的班主过来。
“听说《卓玛央》的主演患有心疾,会不会是突发心疾引起的死亡?”林知许低声问了一嘴。
“不像。”花辞镜深吸一口气,目光却始终没从莫小然身上离开,“突发心疾一般是胸痛、心慌,然后手臂发麻,直至全身冰冷僵硬,主要以心脏剧痛、缺氧窒息为主。”
顿了两秒,又解释道:“但她不是,比起突发心疾,她还多了一样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