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不柒
他一遍遍呼喊林知许的名字,仿佛这样,林知许就会改变决定。
“好了,乖,不哭。”林知许抬手,温柔拭去对方眼角泪水。他低眸看了眼体温炸药上的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
时间过得真快。
如果他有定格时间的超能力就好了。
林知许内心深深叹了口气,他抬眼看向花辞镜,眸中的不舍之色几乎要满溢而出,体温炸药的“滴滴”倒计时声不断回响耳边,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于是探出手,将自己颈间的帝王绿无事牌摘下,一丝不苟地戴在花辞镜身上,又在对方薄唇间轻轻印下一吻。
“从现在开始,你先是花辞镜,再是林知许。”
==========作者有话说:==========
窝已燃尽,六千六!
就还有最后两章了~当然,大家可以放心,窝是一个he作者
这章已经收着写了,不虐不虐,后面就是甜甜甜到发慌的糖了
好了,大家晚安,剧情讨论我们评论区见哦
第99章
这块无事牌是L集团继承人身份的象征, 林知许希望花辞镜能够代替自己、成为自己。当然,有个前提,他先是花辞镜, 再是林知许。
风又起。
体温炸药表面的倒计时计时器仍旧在跳秒,时间愈来愈短,“滴滴”声不绝于耳, 但心跳声比它更清晰。
林知许一步步后退,视线始终不舍得从花辞镜身上移开分毫,眼眶中隐有泪光闪烁,几欲夺眶而出。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哭。他不能哭!
要是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就看不清自己的爱人了。
林知许很快退到悬崖边上, 他瞧着不远处早已哭成泪人的花辞镜,心上仿佛被扎了无数根针, 疼得他呼吸不上来。他强撑扬起一抹自认为最好看的笑,朝对方高声喊道:
“花辞镜, 你一定要幸福。”
他继续后退, 声音陡然轻了:“幸福……”
霎时,林知许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四肢不受控制地微微飘起, 耳道里只剩风声, 他无意识闭上眼睛, 悄然落下两行清泪。下坠的速度很快也很慢, 好像只有短短几秒,也仿佛过了很久, 蓦然,风声停了,周遭光线逐渐退散,最终归于一片漆黑虚无。
好冷。
林知许想将眼皮掀开,却发现自己就连一丝力气也无,他努力挣扎,可这并没有什么用。就在他欲要放弃的前一秒,脑海中倏然浮现过很多帧画面,恍如放电影般,从小时候,到他长大,再到现在……而最后一幕,是花辞镜坐在回春堂里,怀里抱着那只花小满,看向他时眉眼含笑,像个天使一样。
林知许下意识想要触摸,却发现自己脚下陡然多出无数触手,只一瞬便缠住他的身体。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花辞镜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林知许。”
花辞镜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喊着爱人的名字。身体控制不住地胡乱颤抖,他声音逐渐嘶哑,呼吸又急又乱,眼泪也愈发止不住,“吧嗒吧嗒——”砸落在地。
他似乎再也等不到爱人的回应了。
“别哭了。”一旁的徐安突然插话,“从前我差点摔死,也没见你哭成这样。”
花辞镜没理他,只自顾自啜泣。他并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现在他只想哭。也许,哭出来就好了。
徐安用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神色无奈道:“你今天就是哭死在这,他也回不来。”
顿了两秒,他还是软了语气:“他死不了。”
“你说的好听!”花辞镜哑声吼他,眼尾红得吓人,“他身上带着炸药,无底海又深不见底,你觉得他还有生还的可能?”
“怎么没有?”徐安像个没事人一样,眉间轻挑,“他可是林知许。”
目光落在对方颈间的无事牌上,轻道:“他给你的这块无事牌,就相当于他的护身符,你应该不知道吧,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身边有很多L集团高薪聘请来的保镖,在时时刻刻保护他。”
“我知道,你肯定想问为什么这次没有人出现保护他。”徐安顿了顿,“这雪山难登,那群人再厉害也只是普通人,不过,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到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花辞镜眉间轻蹙,“就算事实如此,在他身上的可是炸药,一旦爆炸……”
话未完,就被徐安出声打断:“停停停!我看你是哭傻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有听见爆炸声吗?”
闻言,花辞镜眸光忽闪,不由得低眸沉思。他确实没有听见爆炸声。没有爆炸声!
那炸药是假的!
似是不放心,花辞镜又连忙开口求证:“那炸药是假的,对不对?徐安,你快告诉我!”
他每说一句话,喉咙就发涩发疼,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只想从徐安口中得知真相。
徐安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花辞镜喜极而泣:“太好了,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徐安抬眼看他:“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他故作轻松:“哦,对了,还能顺便看看他到底爱不爱你。”
“这种事情,需要你来验证吗?”花辞镜冷眼瞥他,“拿人命开玩笑,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
“过分?”徐安不禁轻笑出声,“这难道不好玩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林知许真的弃你而去,我也算帮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是吗?”
尾音还未落下,花辞镜便出言反驳他,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就算林知许真的弃我而去,我也不会怪他,更不会觉得他不爱我。他是L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身上所承担的责任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复杂,我清楚,有很多人都需要他。所以——”
他一字一句:“我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就逼他走上独木桥。他要走的、该走的,从来都是阳关道。”
“只可惜,他放着好好的阳关道不走,非要一条独木桥走到死。”徐安摇头轻叹,“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爱你。”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花辞镜问他。
徐安眸色暗了暗,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淡道:“执念。”
“我第一天到藏城的时候,就来了这里。这个地方又冷又偏,我曾经站在悬崖边上,想过很多,但后来我活下去了,所以我有了执念。”
他不紧不慢说着,下意识抬头望天,天格外蓝,云格外白。
“不过我挺贪心的,执念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似在自嘲,“一开始,我特别恨你们,只想报仇;后来,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我竟然逐渐改变了这种想法。”
他有了新的抱负——保护所有人。只可惜,他力量太过渺小,战胜不了死神。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一个个离他而去。
他收回目光:“而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执念。”
“那你真够忙的。”花辞镜冷不丁来一句。
徐安不怒反笑,他看向花辞镜,自顾自道:“每当我换了新的执念,都会来这待一会。”
顿了半秒,他忽而扯了扯唇角,笑得苦涩:“无底海是念想,也是深渊。”
人活一世,躲不过遗憾,逃不过死亡。遗憾多了,就成了执念,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哪怕藏进深渊,也不曾完全消散。
执念,于深渊回响。
“你的执念,关林知许什么事?”花辞镜不解。
徐安愣了一瞬,随即淡然笑道:“我的执念确实与他无关,但他是你的爱人。”
花辞镜冷哼,眸色沉了几分:“所以呢?徐安,你原本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花辞镜,你相信因果报应吗?”徐安默然长叹:“我从前做了太多恶事,就像我父亲一样,总会伏法的。”
花辞镜神色微变,紧接着冷笑道:“徐安,我该怎么形容你呢,好又好不彻底,坏也坏不彻底。你真是一个自相矛盾的人。”
“这样不好吗?”徐安笑着反问他,“难道你就不是自相矛盾的人吗?”
花辞镜陷入沉思:“我是吗?”
“不是吗?”徐安眉眼间的笑意似乎更深,“那我问你,你想不想送我进局子?”
花辞镜沉默不语。他想不想呢?想也不想。
他敛了敛眸,又长又弯的睫毛缓缓垂下,在眼前落下一小片浅淡阴影。他不想成为一个自相矛盾的人,他必须要做出选择。
“花辞镜,你要当个英雄,别像我一样。”徐安偏过头,眼神晦暗不明。
花辞镜内心狠狠一怔,不等他说话,数名警察就持枪冲了过来。
“不许动!”
与此同时,“轰隆隆——轰隆隆——”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眼前掠过数辆直升机,它们径直上升,最终稳稳悬停在半空。旋翼不断拍打空气,巨大的轰鸣声铺天盖地,掀起一片雪尘。
这并不像军用重型直升机,更像是私人直升机。
雪尘扑面而来,花辞镜有些睁不开眼睛,他依稀瞧见其中一辆直升机缓缓朝悬崖边上靠近,待其停稳后,有个人快速从直升机内跳下来,疾步朝自己奔来。花辞镜眯起眸子去看,霎时,他瞳孔骤缩,隐约含着一丝惊喜之色。
“爸爸!”
来人正是花晚照。
“小花!”花晚照几乎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花辞镜,面上的担忧掩都掩不住,“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花辞镜摇了摇头,“您怎么在这?是林知许跟您说的?他现在在哪?您见到他了吗?他还好吗……”
对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袭来,片刻,见其依旧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花晚照忙开口打断他:“这些事情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等会我再跟你慢慢讲。”
说着,花晚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快步绕到立柱后头。“喀哒——”他摁下打火机,焰火径直靠向那一圈圈粗麻绳,仅是过了几秒,粗麻绳便被烧断,紧接滑落在地。
花辞镜重获自由。他抬手,随意擦了擦眼角泪痕,仍然不死心地追问道:“那您先告诉我,他还好吗?”
花晚照轻叹一声,尽量往好的方向去说:“人已经送去医院了,我也通知了林家人,他们会给知许安排最顶尖的医生进行治疗。”
花辞镜这才木讷点头,但他还是不放心:“不行,我要去医院。他在哪个医院?”
说完,他下意识抬脚往前走,双腿却猛地一软,就要摔倒在地。幸亏身旁的花晚照眼疾手快,稳稳扶住他。
似是方才受到的刺激太过强烈,花辞镜只觉头晕目眩,大脑嗡嗡作响,周遭仿佛噤了声般,他耳鸣得厉害,眼前逐渐发黑,就连呼吸也愈发沉重:“我看不见了,我不能看不见,不能,不能……”
他想要自己清醒过来,竟索性抬起手,掌心狠狠扇向自己。“啪!”巴掌声又清脆又清晰,他下手丝毫没留情,半边脸瞬间麻木。
“小花!”花晚照惊呼,“你这是干什么?”
花辞镜眼前明晰些许:“林知许,我要去见林知许。”
“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花晚照一手架着他,另一手牢牢摁住他的两条胳膊,生怕对方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风停了。
“花辞镜。”
徐安蓦然轻唤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