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河南渡
“哦。”学姐似懂非懂点点头，找其他角度说服他，“那也没关系啊，那一天你突然变成大美女，正好惊艳你哥一把！直男绝对抵御不了！说不定他还很惊喜呢！”
“是吗？”江弘景动摇了。
要是秋白哥哥没认出他来，最后也对这个秀不感兴趣，是不是就说明他其实也不喜欢女生了？
“是的！”学姐用鼓励且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江弘景想了想：“那……好吧。”
第69章 红裙
江弘景按捺住自己忐忑又激动的心情没告诉方秋白自己参演了什么节目。
他本来以为，这次他没有主动提，方秋白会追问他。
为了对秋白哥哥这段时间对他的冷落表示抗议和不满，他下定决心要“以牙还牙”，就算秋白哥哥表现得再失望也不能提前透露。
结果方秋白一点都没有过问！
这真的太奇怪了！！！
好几次给方秋白打电话，“我参加的节目排在第五个”都滑到了嘴边，甚至开了个头，反倒被方秋白轻飘飘一句话堵了回去，他还找不到理由继续。
江弘景难以接受。
他赶在方秋白又说出“快去复习吧，有问题随时跟我说”这句话之前，充分地表达了自己察觉到的异常：“秋白哥哥你为什么最近总是不理我？！”
“有吗？”方秋白疑惑地“嗯？”了声，声音远了点，几秒后又重新贴近，他轻笑说，“我们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天，电话也是每两天一通，你可不要诬陷我。”
“可是，可是……”江弘景咬了咬牙，纠结得英俊的脸都快皱成一团，绞尽脑汁搜索证据，“可是现在打电话才半个小时你就挂了，微信上也是，话题比以前少了好多！”
“有么？”方秋白语气无辜。
“当然有！”江弘景心里堵，“我室友和女朋友打电话都一个小时起步，我们以前打电话也是聊这么久的，可是你现在都不和我聊了，这很不正常！”
“这很正常，小江弟弟，不信你去问问你室友去。你室友和他女朋友是情侣，热恋情侣当然需要争分夺秒地蜜里调油联络感情，但我们����”方秋白微妙地一顿，不着痕迹地在某些字眼上加了重音，“兄、弟之间哪需要这么斤斤计较联络时间，你说呢？”
江弘景：“……”
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就是直觉很不对劲！
“但我想和你多聊一会儿，这也不行吗？”江弘景情绪低落。
方秋白听得心尖一软，险些要脱口答应说“行”，堪堪咬住舌尖吞回去了。
“半个小时够了吧，”方秋白垂下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掐在掌心，维持着方才漫不经心的语调，“我也没有打断过你和我分享的事，不是吗？”
“可你为什么现在不再和我分享你的生活呢？”江弘景追问。
“我和你说过的，我现在除了做导师安排的事以外，在准备毕业论文，这些都是很枯燥的事情，没有什么必要重复提。”方秋白说。
“可是我不觉得枯燥！”江弘景急切道，“关于你的事，我都觉得很有趣，也一件都不想错过。保研的事你没和我提，却可以和辰琏聊得有声有色，明明他和你都不是一个专业的，甚至不是一个学院的。为什么和他可以，和我不可以？”
“我知道我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你可以给我说，我会努力去理解����为什么现在要把我排除在外？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因为我很自私。
方秋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因为我不想再维持表面的兄友弟恭，所以要亲手打碎曾经默许在友谊框架下的界线，要逼你自己想明白一切，然后走到我身边来。
这很残忍，方秋白一度心软不想继续。
他比谁都能明晰感知到江弘景的困顿、疑惑和焦躁，也知道自己的这些话这些行径会怎样影响江弘景。
但如果不这样，江弘景永远不会真的理解友谊与爱情之间的区别，仅仅是靠着懵懂浅薄的认知和对他的盲目信赖稀里糊涂地和他走入一段界限不明的关系。
方秋白看不到这种关系的长远可能。
是他的贪心默许两人关系越界，也该由他来亲手重塑边界。
“本来就该这样，”方秋白冷静地叫着他的名字，“江弘景，作为兄弟、朋友，我有权保留我的个人生活空间，你或者我本来就不需要向对方报备一切，这是我应该向我的伴侣去做的事。”
江弘景突然没了声音，电话里只剩下他起伏不定的局促呼吸声。
他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气息，方秋白却能透过听筒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压抑在紧咬的牙关后的哭腔。
翻涌在紊乱气息中的不解，委屈和低落，方秋白一丝一缕也没有漏听。
他没有挂断电话，但也不再言语。
直到江弘景瓮声瓮气地说：“那你休息吧，我去复习了。”
“嗯，”方秋白有些后悔这番话在江弘景期末所有科目考完之前提前说了，事已至此，他最怕的还是影响江弘景考试。这样想着，他语气和缓了些，“你好好准备考试，这两天你要是想多打会儿电话也可以，等你考完再说。”
“不了，”江弘景还带着鼻音，把下半脸缩进竖起的衣领，带着点赌气的意思，“我还要为艺术节的晚会节目排练，也没多少时间打电话，就先不打了吧。”
“好。”方秋白说。
江弘景第一次主动挂断电话，在水槽洗了把脸收拾好情绪后推门回宿舍。
“怎么回事？这么憔悴，你失恋了啊？”一号床正趴床上背书，目睹他从阳台进来，被他微红的眼眶吸引了注意力。
“他都没恋，哪来的失恋啊。”四号床背书背烦很久了，找到合理的休息机会果断加入聊天，“肯定是他哥谈恋爱了，他这个深度兄控受不了了。”
“真的假的？”一号床眼神狐疑。
现在一提到方秋白，江弘景满脑子响起他冷淡的语调，即便是没有面对面，他都能想象出来方秋白冷漠疏远的表情。
心情更是跌落到谷底。
“你们会和朋友或者发小每天晚上煲电话粥一两个小时吗？”江弘景不甘心地问。
“当然不啊！”一号床果断露出嫌弃的表情，“有这时间我肯定找我女朋友好不好！”
江弘景觉得他是个例、可信度不高，果断转向沉默寡言但说话一针见血很靠谱的三号床：“你觉得呢？”
“我和我发小还好，每周会出去吃个饭打个牌，但也不会天天打电话，”三号床认真思考后给他提供参考答案，“毕竟已经很熟了，又不是对象，没必要天天黏着，平时有事儿微信聊聊就好了，何必打电话。别说我发小了，就是我妈天天给我打电话我都受不了。”
江弘景沉默片刻，坐回自己位置随手翻开一本专业书：“没事了，我随便问问，复习吧大家。”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怎么会是他的问题呢？
肯定是大家的兄弟关系处得太不到位了！
他就非常乐意和秋白哥哥每天打一两个小时的电话也不嫌烦，最好天天都见到秋白哥哥。
可现在秋白哥哥也被世俗的观念影响，不和他聊天了，这要怎么办啊？
江弘景焦虑地复习，焦虑地排练加训，在困顿中把原本应该用来和方秋白打电话聊天的时间全部用来愤愤不平地背书，周二周三晚上两门专业课考试的时候卷子居然全写满了，回宿舍和室友一对老师发下来的复习范围还都是对的。
“果然是情场失意学业得意啊。”室友感叹，“我他妈论述题怎么能全部押错题啊？背的全不对，考的全不会，我真服了！”
“放心吧，老师会捞的，”一号床翘着脚打游戏，完全不在意，“我就把我背的写上去了，都写满了老师肯定不会挂人的。别说论述题了，我名词解释起码一半都没听过，还不是瞎编编满了。”
“最后两门在下周三了，能放松一周了，去打个球不？”
江弘景面色深沉地摇头，挎上书包站起身：“我要去排练了。”
三个室友面面相觑，同情地目送他离开。
周五那天，江弘景没去学校门口接方秋白，拜托室友帮忙把晚会门票转交给他。
“他这几天情绪都挺低迷的，方哥，你和他吵架了吗？”室友忍不住问他。
“不算吧，”方秋白皱了下眉，问他，“他这几天过得不太好吗？”
“倒是能吃能喝，但没之前看着那么高兴了，”室友比划了下，“他这么爱傻乐一个人，这几天都不咋笑了。而且他都没和你发消息打电话的，我们还以为你们吵架呢。”
方秋白听出来他其实是觉得江弘景这么黏他有点奇怪，但作为室友很关心江弘景，想做点什么，又不想让方秋白感到冒犯，于是这么百转千回地小心措辞。
“算是有点分歧吧，”方秋白笑笑，“我尽量开解他。”
“嗯嗯！”室友松了口气，笑着和方秋白解释，“他今天晚上这个节目还是为了方哥你去参加的，牺牲很大，方哥你可不能错过了。”
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颗赤诚又全神贯注把他放在首位的心，要他怎么甘心只是兄弟和朋友？
方秋白点点头没说话，跟着他的指引坐进会场。
晚会开始了，江弘景没告诉他节目在第几个，室友也没透露，方秋白每一个节目都费了十分的专注力去辨认表演者。
前四个唱歌跳舞的都没有。
第五个是走秀，他对此不太抱希望。
俊男靓女的模特们非常赏心悦目，似乎还是反串，赢得了全场的欢呼掌声。
方秋白兴致缺缺地扫了两眼，想等下一个合唱节目。
随意往台上一瞥的目光忽然顿住，难以置信地锁定在最后一个风情万种走出来的、红裙飞扬的模特身上。
第70章 “去换衣服，直男。”
直觉告诉方秋白，这就是他脑子里猜的那个人，可眼睛看到的又让他怀疑。
尽管喉结处被扎成玫瑰状的丝巾挡住，但那高挑挺拔的身形和紧实有力的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地透着男性气息。
厚实胸膛包裹在抹胸红裙中，鱼骨勒出一把精窄腰身，竟然一点也不显得违和。
他踩着鼓点走向台前，行步如风，手臂在行动间带起裙摆，翩飞流淌的红裙像一朵热烈盛放的花。迈开的长腿在高开叉的裙身时隐时现，定点时他目光精准地投向会场中间的某排，单手叉腰，摇曳生姿地朝那处眨眼抛了个飞吻。
他笑容明媚，灯光打在身上，冶艳不可方物。
方秋白心头猛地一抖，入神地望着他，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入场票。
心跳声震响，他连礼堂里的音乐声都听不见了。
����居然真的是江弘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江弘景行走，直到走秀结束，江弘景拎着裙摆进入后台，方秋白都没想起拍一张照。
舞幕落下，方秋白缓缓靠回椅背，还没从刚才的走秀中抽离出来。
江弘景的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旁边，凑过来小声叫他：“方哥，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