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亓官缘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你继续录节目。”
屏幕前的观众本来还在磕生磕死,结果突然听见亓官缘要走了,瞬间也顾不上磕了。
[缘缘要走?]
[不要走!!!]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吗?不能明天再走吗。]
[呜呜呜]
[缘缘你能不能不走]
[缘缘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好像只能去裴聿白微博蹲了]
[含泪关注裴聿白,可恶啊]
亓官缘站起来,银色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胸前,红衣在火光里显得很深。
他从裴聿白手里拿过手机。
他点进了自己的直播间,画面里是他自己,靠在裴聿白身边,火光映在脸上。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还在涨。
[缘缘别走]
[缘缘你再多待几天]
[我们舍不得你]
[缘缘你看看我]
[你的小粉丝在这里]
[缘缘你能不能别走]
亓官缘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一个ID,在一堆滚动的弹幕里,那个名字慢慢地从右往左飘过去。
“我是缘缘的小缘粒。这位小朋友,你的名字很好听。”
弹幕立刻炸了。
[他念了我的名字!!!]
[缘缘念了我的名字!!!]
这是那个昵称为:我是缘缘的小缘粒的粉丝,激动的连发两条弹幕。
[小缘粒好可爱]
[我也要改名叫小缘粒]
[已经改了]
[你们的手速也太快了]
亓官缘看着屏幕上出现的许多带有“小缘粒”这个称呼的昵称,说:“那么,我的小缘粒们,期待我们的下次相见。”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已经全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
他把目光收回来,对着镜头:“晚上安好,各位。”
他把手机还给裴聿白。
裴聿白接过手机,屏幕还亮着,亓官缘的脸还在画面里,然后镜头一晃,对准了地面。
亓官缘走近裴聿白,微微踮脚,凑到他耳边。
呼吸拂在耳廓上,痒痒的。
“裴聿白,你能找到我的。”
他的气息很轻,尾音微微往下沉,带着一点笑意。
他的手伸过来,勾了勾裴聿白的无名指,指腹贴着那根半透明的红线,轻轻拉了一下,线绷直了,又松开。
“有红线在,不要难过,我们很快就会相见。”
然后他退开了。
银色的头发从裴聿白的肩膀上滑下来,发梢扫过裴聿白的手臂。
亓官缘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过身,往空地外面走。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红衣在火光里晃动,银色的头发垂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
亓官缘走得不快,步子轻,踩在路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空地的边缘,身影融进夜色里。篝火的光照不到那么远,亓官缘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
连那一点影子也被夜色吞没了。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缘缘走了]
[他真的走了]
[裴聿白站在那里好难过]
[裴聿白你追上去啊]
[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伤感,缘缘说了很快就会相见]
篝火还在烧,柴火噼啪作响。
沈予洲还在跟程砚秋斗嘴,粟禾安带着苗寨的姑娘们跳舞,游客们举着手机在拍。
没有人注意到亓官缘走了。
只有裴聿白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被移栽到空地上的树,跟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孟叙在场外一直注意着这边,看到亓官缘离开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裴聿白的背影。
他挥了挥手,让摄影师不要再拍裴聿白了。
摄影师点了点头,把镜头转到沈予洲那边。
孟叙从场外绕过来,走到裴聿白身边,站定:“还好吧?”
裴聿白没有说话。
孟叙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嫌弃:“咦惹,魂都跟着跑了?不是,裴聿白,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恋爱脑啊!又不是见不到了,回神了。”
裴聿白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了。他看了孟叙一眼,语气很平静:“因为你没男朋友,也没有女朋友。”
你懂个屁。
孟叙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半晌来了一句:“你活该和亓官缘分别两地。难受去吧,我真的是闲得慌,还来安慰你。”
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裴聿白,裴聿白已经转过身看篝火了。
孟叙哼了一声,走回场外,掏出手机。
他的微博后台已经被艾特爆了,全是粉丝在喊“把亓官缘请回来”“能不能让亓官缘常驻”。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叹了口气。
唉,他的大财神走了。
亓官缘走出一段路,到了寨子外面。
石板路到了尽头,前面是土路,两边是梯田。
水田里映着月亮的影子,亮亮的。
他停了下来。
周围没有人,没有摄像机,没有直播间。
只有风从梯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混着草木的气息。
亓官缘抬起手,手腕上的定尘红绦在月光下动了一下。
已经取回了法力,他便不走回去了。
而是直接使用法术到了云隐镇。
树冠遮住了月亮,地上落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姻缘村的村民都睡得早,石板路上没有人,两边的木门都关着,偶尔有一两声狗叫,从远处传过来。
他沿着姻缘道往山上走,青石阶一级一级往上,月光照在上面,亮亮的。
亓官缘的视力很好,能在夜晚清晰地视物。
月老庙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的香炉还燃着香,青烟袅袅的,在月光里飘散。
红衣和尚正在树下扫地。
月光照在他的光头上,反着淡淡的光。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亓官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回来了。”
亓官缘点了点头。
和尚把扫帚靠在树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布包,不大,叠得方方正正。
“独院打扫干净了。你的东西我给你收着了,现在拿给你?”
亓官缘摇了摇头。
“我自己去拿。”
寂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把布包收回袖子里,错开一个身位,继续扫地。
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青石板,刷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