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他讲得很认真,一边讲一边比划,恨不得把整个棋盘都画一遍。
亓官缘看着他比划,嘴角动了一下,缓缓说:“明白了。”
沈予洲眼睛亮了:“那您下吗?”
亓官缘把白子棋盒挪到面前,从里面捻出一颗白子,放在手指间转了转:“你希望我下吗?”
明明是很正常的询问,但是莫名的,沈予洲就忍不住红了耳朵:“我……我希望亓官先生下。”
亓官缘“哦”了一声,尾音有些长:“那下吧,小朋友,你先。”
沈予洲高兴了。
他想的是,亓官缘连五子棋规则都不知道,现学的,肯定下不过他。这一把他赢定了。
他拿起黑子,啪地落在棋盘正中央。
亓官缘跟着落了一颗白子,挨着他的黑子。沈予洲再落一颗,亓官缘再跟一颗。
第三颗的时候,沈予洲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亓官缘的白子没有去堵他的路,而是在棋盘的另一边自己走自己的。
沈予洲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摆自己的阵型。
亓官缘看似被动地堵他。
然后沈予洲的黑子连成了三颗。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亓官缘的白子落下去,他的白子也连成了三颗。
而且是两个方向的三颗,不管沈予洲堵哪一边,另一边都能直接连成四。
沈予洲盯着棋盘看了三秒。
“啊?”
他又看了三秒。
“不是……这……”
他把手里的黑子丢回棋盒,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我输了。”
“不对啊,我怎么会输!这不是抖乐上大神教的无敌阵法吗?不科学啊!?”
程砚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予洲转头看她,一脸委屈:“程姐你别笑了,我才下了不到两分钟。”
弹幕已经笑疯了。
[不到两分钟哈哈哈哈]
[沈予洲:我以为我赢定了]
[亓官缘现学现卖都比他强]
[这就是智商碾压吗]
程砚秋把沈予洲从椅子上拽起来,自己坐了下去。
“我来。”
她也不会围棋,但五子棋还是下过的。她比沈予洲稳得多,每一步都想一想再落子。
但亓官缘的落子速度从头到尾没变过,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散步。
五分钟后,程砚秋输了。
纪时予接着上。
他下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去堵亓官缘的路,但堵了这边漏了那边,最后被亓官缘一个双活三逼得无路可走。
他输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姜晚棠是除了裴聿白最后一个上场的。她坐在棋盘前,拿起黑子,动作很轻。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得圆圆的,拿棋子的姿势很好看。
她下得比其他人都慢,每一步都想了很久。
但她的慢和别人的慢不一样。她不是在算棋,她是在感受。像跳舞的时候感受音乐的节奏一样,她在感受棋盘的节奏。
亓官缘看着她落子的手,目光停了一下。
然后他落了一颗白子,没有去堵她的路,而是放在了棋盘的一个空角上。
姜晚棠看了那颗白子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她把手里的黑子放回棋盒。
“我输了。”
亓官缘没说话,但看她的眼神比看别人多了一点温度。
弹幕飘过:
[亓官缘对姜晚棠的态度好像不一样]
[不对劲……]
现在只剩裴聿白了。
他坐在条凳上,一直没动。
亓官缘把棋盘上的白子一颗一颗捡回棋盒里,动作很慢。捡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面几个人,落在裴聿白身上。
“你呢?”
裴聿白站起来,走过去。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棋盘前,低头看着空空的棋盘。
亓官缘支着下巴,银发垂在肩膀上,姿态懒懒的。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五子棋还是围棋?”
裴聿白没犹豫。
“五子棋。”
旁边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林晏如微微挑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
裴聿白坐下来,伸手拿过黑子棋盒。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像是早就想好了要选什么。
裴聿白确实是会围棋的,并且还下得不错。
但是在亓官缘刚才和林晏如的对弈中,他也看出了,自己不可能下得过亓官缘。
既然下不过,那还选围棋做什么?
亓官缘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好。”
他把棋盘上剩下的几颗白子也收回去,确认棋盘上没有一颗棋子之后,才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开始吧。”
他让裴聿白先手。
裴聿白没客气,拿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亓官缘捻起一颗白子,随意地落在黑子的旁边。
动作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两个人你一子我一子地落着。裴聿白的棋路很正,每一步都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亓官缘的棋也没什么特别的,该堵的堵,该走的走,跟下前面几盘的时候差不多。
但裴聿白感觉到了。
亓官缘在放水。
不是那种明显的,故意的放水。
是那种明明可以看到三步,
他只看一步。明明可以堵死,他留了一条路。
每一步都像是在应付,但又应付得很认真,让你挑不出毛病。
裴聿白没有戳破。他按照自己的节奏下,不急不躁。
下了十几手,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缠在一起,谁也看不出谁占优势。
又下了几手,裴聿白故意漏了一个破绽。
亓官缘的白子立刻落进去,连成了四颗。
裴聿白看了一眼那四颗白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黑子。他手里的黑子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黑子放回棋盒。
“我输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亓官缘看着他,没说话。
沈予洲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裴哥也输了……”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亓官缘低下头,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出那支姻缘签。
竹签,系着红绳,签身上刻着两行小字。
他看了一眼那两行字,然后把它放在桌面上,往裴聿白的方向推了推。
竹签在木桌上滑过去,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裴聿白低头看了一眼那支签,又抬头看亓官缘。
亓官缘已经靠回椅背上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窗外。
夕阳已经把整个村子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山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五子棋,真是一种神奇的玩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