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宇宙第一睡觉大王
一只手先他一步,拿走了那支签。
那只手很白。不是普通的那种白,是冷白色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松松地缠着一根红线。
裴聿白抬起头。
亓官缘站在他面前。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长衫,比昨天那件朱砂红更深一些,像是凝固的血。
银发没有披着,用一根黑色的木簪在脑后挽了一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他站在阳光底下,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暗红色的衣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团被冰雪裹着的红梅。
他手里拿着那支姻缘签,正在低头看。
弹幕瞬间刷得飞快。
[???他怎么在这里]
[亓官缘!!!大美人!!!]
[他今天换发型了,更好看了]
[红衣银发,我的天,这简直就是小女子的xp所在]
摊主看到亓官缘,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亓官先生,您今天怎么下山了?”
亓官缘抬起眼睛,看了摊主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整张脸像是被点亮了。
“出来走走。”
摊主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发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签,问:“您对这个感兴趣?”
亓官缘把那支签翻过来看了看,签文那一面朝着他自己,看不清写了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看着好看。”
摊主立刻笑了,连连摆手:“好看您就拿去!送您了!不值什么钱。”
亓官缘看着他,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怎么好意思。”
摊主被他看得脸都红了:“您别客气!您平时帮了我们村里人那么多忙,一支签算什么。拿着拿着!”
亓官缘低下头,把姻缘签上的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然后抬起眼睛,对着摊主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多谢了。”
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尾音微微上扬。
摊主被他这一声道谢弄得手足无措,嘴上说着“不客气不客气”,手上的活都忘了继续。
亓官缘拿着那支签,转过身。
他的目光从裴聿白脸上扫过去。
就扫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像是没认出他,又像是认出了但不在意。
然后他迈步走了。
暗红色的长衫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银发垂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走得不快,但巷子窄,几步就走远了。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足以看出观众们激动的情绪了。
[他刚才笑了!!!他笑了!!!]
[那个摊主脸都红了]
[谁能不脸红啊,大美人啊!隔着屏幕我都脸红。]
[裴聿白呢?裴聿白怎么没反应?]
裴聿白站在原地,看着亓官缘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他站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摊子。
摊子上还有别的姻缘签吗?他扫了一圈,没有。刚才那支是唯一的一支。
他问摊主:“还有别的签吗?”
摊主还在看亓官缘离开的方向,听到问话才回过神:“啊?哦,签啊,就那一支。是前几天一个客人落在这儿的,我顺手挂上了。刚才被亓官先生拿走了。”
裴聿白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裴聿白沿着巷子继续走。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拐了两个弯,到了一个岔路口。他停下来,看了一眼。
左边是一条上坡的路,通向后山。右边是回村中心的路。
他选了左边。
走了没几步,他看到了一个卖手工竹制品的老伯。老伯的摊子上摆着各种竹篮、竹筐,竹筒,角落里插着两支竹签。
姻缘签。
裴聿白走过去,拿起一支看了看。签文写着:“花开有时,月圆有期。”他没多看,把签收进袖子里。
老伯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小伙子,求姻缘啊?”
裴聿白没回答,又拿起第二支。签文:“心有灵犀,一点通。”
裴聿白摇摇头:“不求姻缘。”
老伯笑了笑:“也是,不必求,姻缘自会来找你。”
第12章 抚琴
姻缘签的任务进行了一个下午。
沈予洲跑遍了半个村子,最后只找到一支。
纪时予找到了一支,姜晚棠也找到了一支。
程砚秋运气好一些,找到两支。林晏如也是两支。
裴聿白从那个卖竹制品的老伯手里拿了两支之后,便也没有找到了其他的姻缘签了。
总数一算,最后的结果是这样:纪时予,沈予洲,姜晚棠各一支。程砚秋,林晏如,裴聿白各两支。谁也没有赢。
孟叙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嘉宾们呈现的结果,沉默了两秒。
“还差一支。”
沈予洲擦了把汗,他是真的把村子跑遍了:“哪儿还有?”
孟叙翻了翻手里的本子:“节目组在姻缘村一共藏了十支签。现在找到了九支。还有一支没找到。”
最后一支,他在裴聿白的直播间里看到,被昨日送嘉宾们出林子的那个大美人拿走了。
程砚秋皱了皱眉:“藏哪儿了?我们差不多把整个村子都翻遍了。”
孟叙没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了金黄色,把村子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样吧。”孟叙合上本子,“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谁能在天黑之前找到最后一支签,或者从持有这支签的人手里拿到它,就算谁赢。”“
赢的人今晚可以住月老庙后面的院子。独院,有热水,有独立卫生间。”
沈予洲眼睛一亮:“独院?”
“独院。”孟叙点头,“其他人住通铺。”
沈予洲立刻转头看程砚秋:“程姐,咱俩一起找!”
程砚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对半分?”
沈予洲嘿嘿笑:“那是对半分签,又不是对半分院子。”
弹幕笑成一片。
裴聿白站在人群最后面,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支签,又看了看天色。
孟叙补了一句:“最后一支签不在村子里。在一个人手里。”
几个人都看向他。
“亓官缘。”孟叙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你们应该有印象。应该还在姻缘村附近。谁能找到他,从他手里拿到那支签,就是第一。”
沈予洲张了张嘴:“昨天那个大美人?”
孟叙点头。
沈予洲缩了缩脖子。他想起昨天在那座木屋里,亓官缘靠在榻上,银发红衣,眼神淡淡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好看是好看,但他不怎么敢接近。总感觉对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让人敬而远之的磁场。
程砚秋倒是没什么犹豫:“那就分头找吧。村子不大,应该不难找。”
几个人散了。
裴聿白没有跟任何人一起,他沿着姻缘村的主街往东走。
路过的村民多看了他几眼。有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抬头看见他,笑着说了句:“这小伙子,长得跟画儿似的。”
裴聿白没听见。他在看巷子的每一个拐角,每一扇半掩的木门。
找了将近两个小时。
太阳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眼看着就要落山了。
沈予洲在巷子里跑了一趟又一趟,腿都软了。程砚秋靠在一面墙上喘气,纪时予蹲在路边,林晏如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张望。姜晚棠坐在石阶上,低头揉脚踝。
总之,就是没有人找到亓官缘。
弹幕也跟着着急了。
[还没找到吗]
[亓官缘到底在哪儿啊]
[他不会已经走了吧]
[走了就完了,独院没了]
裴聿白走完最后一条巷子,什么也没找到。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村中心的小广场时,他闻到了一股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