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存在 第31章

作者:电子熊 标签: 年上 近代现代

“你想......你想和我做吗,就是那个......我得准备一下。”

裴疏雨一愣,脸上的表情逐渐冷了下去:“不是说裤子会焊死在腿上吗?怎么我说什么都可以?就算是被一个男人上,你也忍得了?”

“因为喜欢你啊......”章斐嘀咕。

他脑子里肯定全是黄色废料,眼睛却干净而慌张,跟刚陷入爱河的毛头小子似的,所有的准则都因为裴疏雨而失了方向。

“怎么能说忍这个字,又不是被迫的,我也想......的。”

因为喜欢你。

裴疏雨心底忽然腾起一股无名火,对章斐,也是对自己。

他不明白为什么冷言拒绝、故意用性来羞辱,章斐仍旧不肯放弃,仍旧愿意靠过来。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章斐根本不知道和一个有抑郁症的人相处会是件多痛苦的事,所以才这么迟钝。

因为这样的章斐而一瞬间动摇的自己也该死,明知道对方最后一定会失望,可还是动摇了,差点踏出他们之间的界限。

他还是那句话:“你会后悔的。摊上我这种人没什么好处。”

“后不后悔那得看我怎么想,什么叫这种人啊,哥你这种人怎么了,我就稀罕。”

“你能喜欢我多久?”

这句话裴疏雨说得很轻,章斐没听清,追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疏雨摇了摇头。

最后一点斜阳沉入地平线,暖意也被带走,心底的郁气趁虚而入,裴疏雨又吐出一股烟雾,正好打在章斐脸上,故意的。

章斐咳嗽两声。

“哥,你抽的什么啊?百乐门吗,连雾都这么烈。”

男人嘴边的火星子勾走了他的注意力,裴疏雨吸烟的动作很轻,嘴唇只是轻轻一抿,便能吐出漂亮的白雾,烟嘴被咬湿了,夹在指尖时章斐看到上面有一圈明显的牙印。

他咽了口唾沫,忽然对百乐门的味道有些渴望,手忙脚乱去摸自己口袋里的烟,被裴疏雨先一步发现了。

“想抽?”他冷淡地问。

“嗯......”章斐叼上自己的万宝路,“哥要不你给我一根呗,我还没抽过百乐门。”

这人心是真大,裴疏雨的心火又烧得旺了些,他静了静,忽然道:“把嘴里烟吐了,过来。”

章斐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

他一靠近,裴疏雨便把嘴里的百乐门拿下来,塞进章斐嘴里。

湿润的滤嘴抵住舌间,为了防止他吐出来,裴疏雨的食指和中指紧紧按在对方嘴唇上,视线从下往上移,对方瞪起眼,怔怔看着自己。

唇微张,软舌将烟卷入,不可避免地刮擦过指腹,暖意转瞬即逝,裴疏雨没什么表情地松开手,命令道:“吸。”

男人忽然强势起来的态度让章斐瞬间吐息紊乱,嘴里的烟嘴湿漉漉的,舌头甚至能舔到牙印,他慌张地吞吐,被烈烟呛了好几下,下意识地吮吸裴疏雨咬过的地方。

【兄弟俩抽根烟,无任何不当举动】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裴疏雨的吻那么凶那么烫,和他冷淡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章斐品尝到他唾液的甜味,将对方施加而来的欲望照单全收,快感和裴疏雨的气味叫他晕头转向,现在也是如此,章斐忍住下身异样的感觉,在心里大骂自己是色情狂。

他不知道裴疏雨看出来了没有,只好加速抽完这支烟。

完了,自己是真栽了。

待火星走到尽头,两人都没说话,心思各异,好不容易划清楚的界限好像又开始模糊起来。

裴疏雨悄悄捻了捻指腹,上面还有点点湿意,直到身后传来路人的脚步声,他才猛地回过神,径自转过身往前走。

“走吧,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裴又在做这个违法钓鱼的事了,钓上来一只长了狗尾巴的章鱼

感谢拌面小龙虾、酆阎、毋庸置1、不加糖er、唐朝鹤、xccvb、S1ea、粉色楼梯有根毛、青花鱼14982342、小心快跑、Ekoooo、lulucao31、谈个恋爱叭、你的眼里有一片海、茶狸狸子的赞赏!谢谢大家!

第28章 让我死也行

章斐第七次点开裴疏雨的朋友圈。

里面依旧空空荡荡,横竖只有“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几个大字。

想窥探裴疏雨私底下的生活比登天还难,又或者这个人根本没有私生活,每天家、工作室两点一线,杨可羊他们组的局懒得去,也不爱出去玩,顶多牵着马超到银泰溜溜。

几位纹身师的朋友倒是经常会来店里玩,但章斐似乎从来没见过裴疏雨身边有充当这类角色的人。

让章斐难受的是,上次一起去逛过公园后,他们俩的关系像重新回到了原点。没有刻意保持距离,也没有更亲密的举动,裴疏雨就像捅破窗户纸前的每一天那样对待章斐。

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章斐只好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他想做朋友、做兄弟,章斐可不想,该怎么追人就怎么追人。

裴疏雨照单全收,油盐不进。

前天章斐特意订了一束戴安娜玫瑰,当着客人的面塞进男人怀里,女客人大呼小叫,很懂得起哄,但被送花的人只是把脸从玫瑰边挪开些许,表情很平淡,说了声谢谢。

原以为他会拒绝,或者直接把花扔回来,但裴疏雨就这样收下了,还找了个花瓶插花,就摆在工作桌上。

这几天店里只有他和裴疏雨两个人,本来是增进关系的最好时机,该做的章斐都做了,紧紧黏在裴疏雨身边,一起吃饭、观摩工作、偶尔看部电影放松一下,裴疏雨淡如白开水,好感值数条始终保持“???”的神秘感。

是不是少了点肢体接触上的刺激?

想起公园时那根湿漉漉的百乐门,绮念从章斐身体里翻腾出来,没个正形。

论恋爱资历,他根本玩不过裴疏雨,只是一个给他塞烟的行为就让章斐惦记了好几天。

此刻他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心神不宁,忍不住点开裴疏雨的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

【哥,我们以后周末也能一起吃饭吗?】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但很快又消失了,章斐等了五分钟,对方始终没有发来回复。

在忙?还是不想回?

心里跟着下起雨,七分酸,三分忧郁,章斐长叹一声,越发觉得办公桌上每一份文件都让人厌烦。

周六下午项目组有个紧急会议,章斐作为成员必须得来。

章罄从不过问他周一到周五翘班去了哪里,也不要求他汇报进度,一切好像都已经内部安排好了,章斐的任务只是给文件上的成员名单凑数,这让他感觉自己到处邀请人来自己竞标团队的行为像个傻子。

不过傻子的机会好像终于来了,正当章斐继续投入自己团队的草案时,办公室门忽然被轻叩三声,章罄大步走进来,脸上表情少有的有些烦躁。

他不给章斐起身的机会,将一沓文件扔在桌上。

“章斐,你最近在组自己的队伍?拉了几个人了?”

章斐一愣,摸不清章罄突然过来问这事的意图,实话实说道:“差不多了,我和朗晏踩点,做平面图设计的活儿都能干,财务经理、能和政府牵线的内部工作人员也找了一位,现在就差法务没找到。”

“做得很好。”章罄像是松了口气,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现在带着朗晏去城东孤儿院一趟吧,现在就去。”

“怎么了?”

“妇幼保健医院推完了,本来政府要开始拆迁孤儿院,只要卢永惠签个字就能动工,但这人突然说自己反悔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昨天还闹到市厅去了,说不让动孤儿院。”

“卢永惠……反悔了?”

章斐有些震惊,好好的怎么突然反悔了?

卢妈妈要是下定决心当钉子户,政府还真动不了孤儿院,毕竟她手上有一份地皮合同,现在还没到期,论理来说这次算是政府强拆。

但这样一来,公司投入的成本都要付诸东流了,以章民森的性子,绝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她有没有说什么原因?”

章罄摇摇头:“不肯说,这女人当着领导的面也能闹,所以让你和朗晏现在去孤儿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我下午还有两个会要开,抽不开身。”

“过去了也别傻傻地杵着,朗晏不是以前卢永惠带过的孩子么,口头劝服优先,磨破嘴皮子也得让她松口,但是别动粗,附近有人看着的。”

靠,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黑社会,怎么可能对女人动手。章斐在心里嘀咕,披上西装外套跟着章罄往外走。

朗晏很快就联系上了,那边也是一头雾水,刚刚知道卢永惠反悔的事儿。

开往孤儿院的土路上坑坑洼洼,被挖掘机轧出不少泥车辙,章斐顺着晃荡的车窗往外看去,这一带的天空仍旧格外荒凉,连鸟都见不到几只。

妇幼保健医院已经被拆得只剩下废墟了,唯有孤儿院孤零零地伫立于野芦苇中。

天色像张沤旧了的宣纸,潮湿黯淡,看来今天又会迎来一场雨。

章斐将车开上桥,忽然问朗晏:“你说,其他孩子会不会再回孤儿院看看?”

朗晏被颠得脑袋发晕,想也没想就回答:“都不想回来吧,在这儿就没什么好的回忆,小时候那些被领养走的小孩都没怎么再回来过,当然也有我这种眼不见为净,想把孤儿院拆了所以主动回来的人。”

“......你们对卢永惠没有感情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

朗晏沉默片刻。

“特征很明显的东亚农村母亲吧,确实是辛苦把我们拉扯长大了,这些恩情我绝不会忘,但是拉扯大的过程一言难尽。”

“她有私心,有偏袒,做不到一视同仁,轻则骂、让人挨饿,重则打,还有精神上的.....总之这里除了能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不是什么温情的地方。”

闻言,章斐沉默下来,眼前那几栋矮平房离得愈近,两人心头便愈有种沉重的紧绷感,下车后章斐才接着问:“她偏袒谁?”

“于秀淮,卢妈妈待他最好,本来想领养过来当自己的孩子的,但是后来你也知道,他死了,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最疼爱的孩子惨死,所以卢永惠才想要留在孤儿院,守着于秀淮的枯坟赎罪吗?赎什么罪,于秀淮又不是她杀的,卢永惠要替谁赎罪?先前明明都松口了,怎么过了几天又突然反水?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里成型,章斐觉得这事儿大概比他想象的还棘手。

他们推开铁门,平房里静悄悄的,没看见卢永惠的身影。章罄说这个点儿卢永惠早该从市里回来了,没回来就蹲守在这儿等人来。

章斐和朗晏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他们都做好了当老娘舅收拾一地鸡毛的准备。

“去屋里坐坐呗。”朗晏提议,“不知道我以前睡的床还在不在,大冬天的七八个孩子睡炕上盖一条被子,半夜还得被人踹醒,哎哟那体感真是......”

正说笑时,一点儿人声钻进耳朵里,仔细听是女人尖细的嗓音,两人皆是一顿,停在原地不动了。

“是卢永惠?她在和谁说话?”

“听着像从后面传来的。”

沿着声音来源往住屋屋后走,后边儿是一块芦苇长得比人还高的荒地,昨天夜里下了几滴小雨,小路多有泥泞,有个高挑挺拔的男人却不顾泥地里有多脏,笔直地伫立于其中。

那人穿一身黑色切尔西长风衣,耳环、纹身、冷淡的轮廓,无论哪个都和孤儿院极不搭。